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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房頂的這個高手,就有些頭痛了,更頭痛的是,這個房頂上的高手一直都沒有動,氣機卻幾乎鎖住了下面的每一個人,如果他真的是木竹村四大殺手之一,那就更不能亂動,作爲殺手頭子的嚴隆比任何人都知道這些人的可怕,隻要一個小小的機會,就沒有不可能!
自己布置在外圍的人手雖然正趕過來,但蕭雅暄無疑是知道了,所以才慌忙離去!
嚴隆最後無奈的望了房頂一眼,還是沒有出手阻擋蕭雅暄的步伐。
蕭雅暄和王之一出了探春樓,爲了不引人注目,并沒有奪路而逃,畢竟嚴隆并沒有追來,能順利走出探春樓,令二人都覺意外,畢竟看剛才嚴隆的架勢,很明顯是想留下蕭雅暄的。
難道,問題出在房頂上的那個人上面?
可是不但蕭雅暄清楚,就是王之一也相信,樓頂上的人并不是木竹村的人,畢竟,對方身上的敵意王之一還是感覺得到的。
也許正是他對蕭雅暄和嚴隆兩方都有敵意,所以才讓雙方都以爲那是對方的人!蕭雅暄因而提前告退,而嚴隆則因此不敢妄動!
但既然房頂之人并不是木竹村的人,王之一現在能想到,嚴隆恐怕同樣知道了,甚至會更早!
王之一道:“嚴隆爲人精明,恐怕很快會明白房頂之人并不是我們的埋伏,應該很快會追上來。”
經過王之一提醒,蕭雅暄本就冰雪聰明,自然明白個中關節,也道:“對,我們趕緊離開!”
“何不多留一陣呢,蕭老大!”嚴隆已經全速追了上來,話音剛落已經攔在二人前面,緊随他之後趕來的正是聶鳴等十數人。
王之一倒吸了一口涼氣,這些殺手行業的人果然都是機變反應奇快之人,自己和蕭雅暄剛想明白,就已經追了上來,看來是免不了一場惡戰了。
既然已經被攔住,蕭雅暄自然也表現出了作爲蕭老大的氣魄,絲毫不見慌亂,冷冷看了眼前的嚴隆一眼道:“嚴老爺子,您可真是好客啊!都這麽大歲數了,送客還送這麽遠?”
王之一的表現和蕭雅暄卻是剛好相反,一如他之前的表現,隻是個中看不中用的纨绔子弟而已,就連嚴隆都看得出他想溜。
嚴隆卻不理會蕭雅暄的挖苦,笑道:“老夫不過是想請蕭老大去斷箭谷作客而已,還望你和鍾先生不要推辭!”
那意思很明顯,一個都不能走!
廢話多說無益,後面的追兵已經逼近,蕭雅暄準備正搶先出手,王之一卻先動了。
他見勢不妙,便舍下蕭雅暄,趁聶鳴等人還有幾步,想從旁獨自溜走!
嚴隆雖然是要殺蕭雅暄,但是如果讓這姓鍾的跑掉,也是大大的不妙,于是先舍下蕭雅暄,準備先解決那姓鍾的。
蕭雅暄卻趁機奪路而逃,但還未幾步,聶鳴的劍就到了。
蕭雅暄心中暗恨自己錯過了逃走的最佳時機,但其實,如果不是嚴隆覺得聶鳴能夠攔下蕭雅暄,是決不會舍掉蕭雅暄去追王之一的!
蕭雅暄的絲竹劍也已出鞘,輕易的化解的聶鳴的第一波進攻,盡管聶鳴是嚴隆手下頭号殺手,但單對單,蕭雅暄并不懼怕聶鳴,問題是現在錯過了走脫的時機,恐怕會陷入苦戰。如果沒有看錯,後面那群趕上來的人中,爲首的正是嚴隆的義子黑牛!
嚴隆沒有看錯這個纨绔子弟,旱煙袋剛一展開,王之一馬上就手忙腳亂,嚴隆得勢不饒人,沉重的旱煙袋連點王之一五處要穴,他有把握在十招之後,先擺平這個一心隻想跑的家夥。
蕭雅暄雖然也有些奇怪王之一今天怎麽會如此不濟,但卻沒有精力去想這些,剛剛逼退聶鳴,有了一絲脫離的機會,後面勁風襲來。
不用回頭她已經知道是黑牛上來了,隻有他才有這樣的氣勢和力道!
蕭雅暄不敢硬接黑牛這一斧,移步變招,絲竹劍直取黑牛腋下三寸,黑牛狼狽的險險避開,卻也被蕭雅暄這輕描淡寫的反擊趕出了戰圈,不由老羞成怒,再度提斧殺了過來。
擊退黑牛,蕭雅暄的壓力并沒有稍減,因爲其他的殺手也已經圍了上來,蕭雅暄雖然強大,也已岌岌可危!
但單看情況,更岌岌可危的似乎還是不遠處王之一,幾乎所有人都認定王之一不出五招就會喪命于嚴隆的煙袋之下。
這批趕上來的殺手都非庸手,雖然功力不見得很高,招式也不見得精妙,但卻都是殺人的行家!
沒有人去幫嚴隆,誰都看得出嚴隆已經就要得手,經驗豐富的幾個殺手隻是到了外圍,負責警戒和防止蕭雅暄的突圍。
蕭雅暄還沒有受傷,和這些殺手交手,往往一受傷就意味着喪命!但她在圍攻之下,已經不得不和黑牛硬扛了數招,氣血翻滾,非常不好受,自己的反擊卻都被聶鳴等攔截。
聶鳴這樣的打法讓蕭雅暄很難受,看準自己在圍攻中沒有選擇,利用黑牛的天生神力和自己拼消耗,蕭雅暄就算功力再高,氣力卻是比不上黑牛的,再這樣下去,恐怕不用多久,蕭雅暄就要連提劍的氣力都沒有了。
如果是單打獨鬥,蕭雅暄這種靈巧犀利的劍法正好是黑牛這種老粗的客星,但是現在聶鳴等人限制了蕭雅暄的空間,逼蕭雅暄和黑牛的大斧去拼,吃虧的自然就是蕭雅暄了。加上聶鳴還在旁邊時不時的來上那麽一下,蕭雅暄的情況可謂非常不妙。
蕭雅暄一聲驚呼,左肩被聶鳴的劍氣劃出一道劍痕,衣服裂開一角,露出勝雪的肌膚,一條正在浸血的紅線格外醒目。
黑牛雙眼一紅,大吼一聲,再度搶上,對于蕭雅暄的美貌,他是早有耳聞,而且天不怕地不怕的黑牛也不在乎黑寡婦以前的傳言,更是悍不畏死,如果能順利擒下蕭雅暄,就算死也要在蕭雅暄身上先爽死!!
黑牛剛大吼完,卻又聽見嚴隆一聲怒吼,本來衆人以爲是嚴隆解決了那姓鍾的,卻聽見那姓鍾的聲音:“住手!不想替嚴老爺子收屍就住手!”聲音不大,但是在場的人都聽得很清楚。
隻見嚴隆的旱煙袋已經落在腳下,而他持旱煙袋的右手手掌更是被王之一的劍刺穿,鮮血正在奔流,不過嚴隆卻沒有止血,因爲王之一的左手正扣在他的咽喉!
斷箭谷的人不由自主的停了手,已近崩潰的蕭雅暄趁機突圍而出來到王之一身邊。
此時最郁悶的人是嚴隆,他又驚又怒,卻又不敢發作,誰叫自己一開始就看走了眼,現在還落在對方手上呢?
他太小瞧了王之一,王之一的表演也實在精彩,當他認爲王之一被自己逼得破綻百出的時候,以爲輕輕松松可以解決的小白兔,卻突然變成了兇猛的獅子,狠狠的咬了自己一口!
“蕭老大,真沒想到你倒是找了個如意郎君啊,老夫真是走眼了!”嚴隆畢竟是一方之雄,很快調整了心态。
蕭雅暄也不願多停留,畢竟還有房頂的第三方勢力在,嬌笑道:“過獎了,不過,恐怕是要有勞嚴老爺子送小女子一程了。”
“不行!”是黑牛先沖上兩步,大吼了一聲,但是見到王之一扣住嚴隆的左手緊了緊,趕忙停住了。
嚴隆道:“如果想過河拆橋,老夫甯願現在死,恐怕二位也不見得能逃掉。”
蕭雅暄道:“好,隻要你的手下不動,嚴老爺子陪我們走上五裏路,今天的事就到此爲止,我蕭雅暄保證不爲難你!”
聶鳴不同意道:“你的話我們憑什麽相信!”
卻見嚴隆道:“阿鳴,沒問題,蕭老大的話老夫信得過。”嚴隆之所以急是因爲,他的血一直沒有止,他們可以慢慢談判,但嚴老頭可拖不起。
在談好走條件後,蕭雅暄就幫嚴隆止血以示誠意,否則嚴隆恐怕是走不出幾裏路就會擱下。
已經到了安全地方,令王之一有些佩服的是,嚴隆倒是對黑寡婦頗爲放心,一路甚至還有說有笑,絲毫看不出剛才還生死搏鬥過一場。
嚴隆笑道:“蕭老大,說起來,老夫真是羨慕你呵,木竹村可真是人才輩出啊!老夫這次栽得是口服心服!”他望着王之一的眼神沒有仇恨,更多的是欣賞,作爲一個殺手界的前輩和伯樂,在發現一匹千裏馬的時候總會眼神放光的。
王之一不語笑笑,對嚴隆對自己的表揚不置可否。
蕭雅暄笑道:“你是說老鍾?他可不是木竹村的人!”她還想幫王之一隐瞞,畢竟這第五大殺手還是不讓競争對手知道的好。
嚴隆卻似已看穿道:“不是就算了,不過說實話,你們兩個如果真的能玉成也不錯,一個張揚一個内斂,有這樣的夫妻檔老夫的斷箭谷看來是出頭無望了!”
蕭雅暄呵呵笑道:“那就承你老貴言了…唔…差不多了,嚴老爺子你就送到這裏吧,我怕你的人等不及追上來了。”
王之一望着嚴隆的消失在林中,漠然的問道:“你就不怕放虎歸山?”
蕭雅暄笑笑:“都說一山不容二虎,可我卻不這樣認爲,生意一個人是做不完的,除掉了嚴隆或許會有更厲害的人出現,一家獨霸不是長久之計,而且那樣也太露鋒芒,遲早是禍害!嚴隆老了,他這次受挫,這輩子休想再有與我爲敵的勇氣,留下他總比換一個人好!”
王之一用異樣的眼光望着蕭雅暄歎道:“看來木竹村有今日的确不是偶然呐!咦…這似乎不是回木竹村的路,小雅你是不是走錯了?”
聽見王之一忘了改口,還是按照剛才探春樓的稱呼。蕭雅暄沒來由的心頭一甜,好久好久,沒有人這樣叫過自己了,一邊不停腳步一邊若無其事的道:“我感覺到還有人綴在我們後面,應該不會是嚴隆的人!”
王之一道:“如果不是嚴隆的人,那估計就是之前在房頂之人了。”
蕭雅暄和王之一追蹤躲藏的經驗都十分豐富,既然知道有人跟蹤,自然不會沒有辦法。二人急匆匆的拐過一個轉角,就忽然失去了蹤迹。
跟蹤的人武功雖然高強,但是在這方面的經驗顯然不足以對付王之一二人,忙快步跟了過來。
一對璧人出現在眼前,王之一感到心口一陣疼痛,他萬萬沒想到來的竟然是張新雨和楊淩風!張新雨似乎并未認出自己,所以注意力都在蕭雅暄身上,隻是也謹慎的防範着王之一這個小胡子。
楊淩風微微靠前一步,隐隐有護住張新雨的意思,這個簡單的動作看在王之一眼裏更是酸酸的。
蕭雅暄一眼就認出了楊淩風,也大概知道了對方的來意,畢竟自己剛派人刺殺過他,楊淩風可是江湖上頂尖人物,相信知道殺手是木竹村派出去的這點并不難。一向心高氣傲的他要來找自己的麻煩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不過蕭雅暄注意的人卻不是玉樹臨風的楊淩風,而是在他身旁的少女,蕭雅暄幾乎一眼就認定她是張新雨,雖然木竹村一直沒有張新雨的資料,但是蕭雅暄還是肯定眼前的女子正是張新雨!蕭雅暄完全找不出合适的詞語來形容她,無論是傾國傾城還是沉魚落雁都不能準确的描繪出張新雨的美,或許她本不該屬于凡間,凡夫俗子的語言有如何能描繪得了她呢?
再看王之一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更是肯定了自己的判斷:“不知道楊少俠和沈姑娘跟着我黑寡婦,是不是想去木竹村作客呢?”
楊淩風朗聲道:“本來在下這次的确有這個想法,想混進木竹村了解一下究竟是誰要殺在下,我可不想整天提心吊膽!”
蕭雅暄道:“剛才你聽了這麽多,應該已經明白了吧?”
楊淩風點頭:“本來我以爲王雙富是跟小弟同樣的待遇,隻是不走運丢了性命,哪裏知道原來他才是買家!”楊淩風搖頭無奈的笑笑,顯然是對王雙富很失望。
蕭雅暄笑道:“既然你已經知道結果,還跟到這裏來,必然是爲我而來了。”她已經有些後悔了,剛才以爲跟蹤的人是菜鳥,人也隻有兩個,所以并不擔心。在蕭雅暄看來,她和王之一兩人在2v2的情況下應該上不怵任何人的,卻沒想到來的是這兩人!楊淩風的武功應該同自己和王之一在伯仲之間,而張新雨,這個容貌不輸自己的少女武功竟然是四人中最高的,蕭雅暄完全看不出深淺,難怪瞎子王三說她是向華生的師妹,看來不假!
楊淩風笑道:“不錯,王雙富雖然已死,但是隻有除掉你,才算是真正的免除後患!”說得很文雅,絲毫聽不出這是殺人的宣言,話音剛落,楊淩風以欺身而上,拔劍和攻向蕭雅暄。
蕭雅暄的絲竹劍業已出手,楊淩風雖然号稱當今江湖中最頂尖的年輕高手之一,但蕭雅暄執掌木竹村多年,雖然不常殺人,但也絕非等閑,剛剛斷箭谷的頭号殺手聶鳴就沒有在她手上占到便宜,如果不是遭到多人圍攻,休想傷到蕭雅暄。
王之一見楊淩風出手,正想幫蕭雅暄接下,但張新雨動了!
她沒有攻擊蕭雅暄,隻是攔住了王之一。張新雨隻答應出手幫助楊淩風,一方面因爲對方救過自己,張新雨并不想欠他人情;另一方面,在張新雨的心裏,王之一現在被蕭雅暄控制作爲殺人的工具,如果蕭雅暄一死,王之一就能獲得自由。
張新雨看得出,蕭雅暄的武功雖然不比楊淩風差,但她受了傷,而且看情形她剛才一定是和嚴隆等人有過一場大戰!就他們兩人能夠從嚴隆手中逃脫,除了說明眼前兩人實力不弱之外,他們必然也消耗了不少功力,隻要五十招之内蕭雅暄不能擊敗楊淩風,那輸的一定是蕭雅暄!但如果蕭雅暄五十招能擊敗楊淩風,那她早應該跻身十大高手了!
所以她攔下了這個小胡子,張新雨感覺得到這小胡子并不向看起來那麽簡單!單從一點,自己一出現他就一直在盯着自己,甚至沒有太多的防範,說明他必定有恃無恐!
于是蕭雅暄和楊淩風戰在一起,而王之一則要第一次正面面對張新雨的無憂劍法和她的映月劍!
無憂劍法,号稱隻要心無雜念就不會有破綻,所以張新雨常年保持自己的冷靜,在出劍的時候更是如此。王之一以前沒有覺得,現在正面對敵張新雨才知道身處其中的難受,漫天的劍影都給人冰寒刺骨的威脅,或許張新雨的确處在無憂的狀态中,但王之一卻剛好相反,非但無憂,簡直麻煩大了!
好在王之一曆來防守就是強項,當年和宋玉對練的時候,也都是這樣左躲右閃的,但卻總能化險爲夷。張新雨的無憂劍法雖然精妙,但也不一定能強過宋玉的快攻,加上張新雨的殺意本不濃,所以王之一暫時還有驚無險。
但蕭雅暄就有些不妙了,轉眼五十招已過,剛才功力消耗過大的蕭雅暄已經有些吃不消了,如果自己是全盛之時,今天楊淩風絕對不會有好果子吃,但是…高手過招就是這樣,天氣、環境、心态、兵器甚至運氣都很重要,任何一方面失去先機就可能導緻被動!
王之一雖然處于下風,卻一直留心着旁邊蕭雅暄的情況,畢竟自己現在的身份是保镖!
“如果明天你回不來,那我也一定回不來!”出發之前王之一想蕭雅暄保證過,王之一隻記得自己是個男人,說到就一定要做到!
他看得出,蕭雅暄已經是強弩之末,随時都會有危險!
“嘭!”蕭雅暄悶哼一聲,躲避不及,不得已之下和楊淩風對撼了一掌,雖然都是用的左手,但蕭雅暄功力所剩無幾,而且左肩剛才被聶鳴所傷的地方還在流血,自然吃了大虧!
王之一顧不得張新雨的封殺,拼着大腿上中了映月一劍,強行沖過無憂劍法形成的劍網,順勢格開楊淩風乘勝追擊的一劍,左手摟住受傷的蕭雅暄,一個轉身移到旁邊。整個過程一氣呵成,動作連貫,尤其最後摟住蕭雅暄,順勢一帶,蕭雅暄旋轉了半圈正好躲過張新雨追趕過來的一劍,半伏半依在王之一懷裏。
伏在王之一胸膛的蕭雅暄盡管結過三次婚,多年來卻從未如此親近過一個男人,一陣異樣的雄性氣息傳來,她恨自己竟然有些失神,那一瞬間竟忘了自己身受重傷,忘了還未脫離險境,忘了随時會喪命,隻是有些盲目的覺得,王之一的懷裏就是最安全的所在!
張新雨愣住,王之一舍身相救蕭雅暄的畫面給她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當初,王之一爲了掩護自己和向清玉不也是這樣不顧一切嗎?這小胡子中了自己一劍,竟然連聲都沒有出,似乎根本不是刺在他身上的,你看得見的隻有他眼神的堅定執着!
再想想他的身形,輕功,關鍵還是那異常堅定的眼神,不錯,這小胡子就是王之一!
張新雨停手了,楊淩風再攻了一陣,也收劍傲立。
蕭雅暄已經離開了王之一的胸膛,唉!真是不應該,自己都快三十的人了,怎麽剛才還像個十七八歲的小姑娘那般胡思亂想?她隻慶幸沒人注意到自己剛才的失态,畢竟雖然說來話長,其實不過電光火石之間的事。
王之一的舍身相救令她再度握緊了絲竹劍,至于對方爲什麽會停手,蕭雅暄有些疑惑,但,抓緊時間恢複似乎更重要!
“是你,那天那個刺客就是你!!”楊淩風持劍立在原地,玉樹臨風!
王之一沒有開口,也沒有否認。
張新雨也沒有開口,隻輕輕的歎息。
本以爲殺了黑寡婦,王之一就可以自由了;本以爲王之一是受制于黑寡婦,不得不聽命行事;本以爲自己來殺黑寡婦,是爲了王之一好。。。。。。
卻沒想到,那不過是一廂情願!
王之一剛才的表現充分證明,他并沒有受制于黑寡婦;他是心甘情願的爲黑寡婦效力;殺了黑寡婦他決不會高興。。。。。
至少,王之一絕對不會認爲是爲他好!
隻聽楊淩風死死盯住王之一道:“那天我輸了,但我輸得很不服氣,一直想找到你,再來一次!”
王之一依然沒有說話,隻是把下垂的長劍微微提起了少許,但那意思在場的每個人都清楚:奉陪!!
張新雨隻覺得很累,想找個地方自己好好休息,什麽都不去想,什麽都不去理!
“我累了,先走了!”張新雨話一出口,也不管楊淩風,自顧轉身而去。
王之一和楊淩風的眼光都在張新雨身上一頓,但随後又轉回來,直視對手。
張新雨已遠走,楊淩風感覺到蕭雅暄的氣勢在回升,先不說自己能不能赢這個孤鹜,單單恢複了的蕭雅暄就很不好對付!楊淩風不敢期望木竹村的人會守規矩的和自己單打獨鬥,張新雨走了,自己以一敵二,雖然他們都有傷,但依然沒有任何勝算!
更重要的是,張新雨離開的意思很明顯,她并不想要眼前這兩個人的性命!
楊淩風歎道:“唉。。。看來這次輸的還是我,楊某告辭,後會有期!”
王之一和蕭雅暄自然都沒有阻攔的意思,兩個受傷的人追殺一個完好的高手?蕭雅暄不是瘋子,而王之一自然更不會去追殺張新雨的朋友。
盡管,在内心深處他并不希望這個人是張新雨的朋友。
蕭雅暄發現王之一一臉失落,不由得心裏也一陣失落,發現王之一大腿上中的一劍還在流血,王之一卻猶不自知。
蕭雅暄幫王之一止血包紮完好,卻發現王之一正靜靜的望着自己,不禁臉色绯紅:“你。。。看什麽?”
王之一隻覺得一陣眩暈,沒想到黑寡婦竟然會臉紅,世上又有幾人見識過,領教過黑寡婦的魅力?
“我在想,你爲什麽不先爲自己止血?”王之一有些躊躇。
“啊?我。。。忘了,再說我的傷也不重!”蕭雅暄也是剛發現自己左肩被聶鳴所傷的地方,因爲剛才被楊淩風震傷,再度流了不少血。
王之一道:“我來幫你上藥!”
蕭雅暄卻推辭:“不用了,别忘了我可是神醫,這點外傷不要緊。”說完拿出金創藥,敷在傷口上。
蕭雅暄的藥的确很靈,敷上之後就止血了,但卻不好包紮,傷口在左肩。
王之一撕下一塊衣角,搶到蕭雅暄身邊,自顧的幫蕭雅暄包紮好。蕭雅暄沒有再推辭,隻道:“看不出你動作很熟練。”
“以前經常受傷,這些事情還是經常做,呵呵,就是難看了點。”王之一發現跟剛才蕭雅暄幫自己包紮的一比,有些無地自容的感覺。
蕭雅暄微微一笑,但的确包紮得有些亂,但治傷似乎和美觀無關:“沒關系,這樣也很好!”
“都是我沒有保護好你,害你受傷了。”沈破心中歉意,的确,如果不是王之一上次心軟求蕭雅暄放過了楊淩風,絕不會有今天的報複事件。
蕭雅暄明白他的意思:“說起楊淩風,也許我們放過他還真是個錯誤。”
“是啊!”王之一歎息,他也知道這一點,先不說楊淩風的武功,單看他最後認輸這一點,能夠拿得起放得下就不是普通人所能及的。不過現在恐怕就算重新派人去殺他,可能性也微乎其微了,畢竟一個有了防範的高手,并不是輕易可以暗殺的!而張新雨,你和楊淩風的關系就真的隻是他救過你嗎?
“那個仙姿佚貌的女子就是你一直念念不忘的張新雨?”蕭雅暄試探着問道。
王之一大窘,自己哪裏念念不忘了,但想到張新雨的冷漠,和那個玉樹臨風的楊淩風,不禁怅然若失。
蕭雅暄一切都看在眼裏,柔聲道:“别灰心,在我看來,她和那個楊淩風沒有什麽,也絕不會有什麽,你就放心好了!”
王之一深吸一口氣道:“是啊,我有什麽不放心的!”自己本不該奢望有權利愛人的,卻又不知不覺的陷入其中。
王之一回到了木屋,隻想好好的睡一覺,最好醒來什麽都忘掉!
蘭香看出了他的不妥,沒有過來多話,隻問了句安就獨自出去了。
“蕭姐姐,鍾大哥他怎麽了?”蘭香出門不遠就遇見了蕭雅暄,已經換回女裝的蕭雅暄。
“沒什麽,他隻是遇見了一個想見有不敢見的人。”蕭雅暄有些無奈。
蘭香雖然不大,但是也感覺得到早就有人住在王之一心裏面:“那個人,一定很美吧?”
蕭雅暄望着蘭香,看得蘭香心慌,才道:“乍一看和你差不多,但是你還是比不上她,她有一種令人沉醉的美,或許,你鍾大哥就是因爲這才會沉醉其中的吧!”
蘭香不以爲然,“就算我比不上她,蕭姐姐你一定能把她比下去!”
蕭雅暄黯然:“我?都已經人老珠黃了,何況我還是個人見人怕的黑寡婦!”
蘭香堅持:“暄姐姐才不老呢,姐姐永遠都這麽年輕!”
蕭雅暄笑罵:“你當我是老不死的妖怪?其實,能再活十年我也就滿足了。”
蕭雅暄本是不服輸的人,這一次卻已經準備要想命運低頭。
王之一躺了很久,但他又怎能入眠?
他隻覺得自己和張新雨之間似乎已經越來越遙遠,遙不可及,也許自己今生都不會再遇見她!
哎。。。不是已經說好不想她了嗎?
既然睡不着,也許醉一場會是個不錯的選擇,王之一剛想到這裏,就看見蘭香提了四壇竹葉青進來。
“鍾大哥你醒了,讓香兒先打水給你洗臉。。。”蘭香放下手中的酒,就去打水。
王之一叫住了蘭香:“不用了,我根本沒有睡着,你是怎麽知道我想喝酒的?”
蘭香笑道:“香兒不知道,是暄姐姐叫我拿回來,說可能會有用。”
的确,蕭雅暄有一雙能看透人心的美眸,神醫果然不假,醫者,最基本的技能望聞問切,真正的高人或許隻需要[望]就能解決一大半的問題了。
王之一道:“蕭大姐實在想得周到,雖然借酒澆愁愁更愁,但既然已經如此之愁,又何愁更愁?來。。。我們喝酒!”
“我們?”蘭香道,“可香兒并不會喝酒。”
王之一抓起一壇竹葉青,直接往嘴裏倒了一大口道:“酒,沒有不會喝的,隻有願不願意喝!”
蘭香的确不知道喝酒是什麽滋味,但至少不會死吧,何況,爲了主人,蘭香連死都不怕,又何懼喝酒呢?
“好,香兒來陪你喝!”蘭香壯起酒膽道,畢竟蘭香也聽說過,一個人喝悶酒是很容易醉的!
但她不知道的是,王之一本就是隻求一醉!
“幹!”蘭香端着滿滿一碗竹葉青,和王之一手中的酒壇子碰在一起,用嬌脆的聲音附和着王之一大叫道。
蘭香本是隻想淺嘗一口的,但是既然都一起叫“幹杯”了,厚道的蘭香自然學王之一般,把手中的酒器一抽到底,整碗酒倒進了櫻桃小嘴裏。
竹葉青雖然算不上是烈酒,但是從未喝過酒,而且準備嚴重不足的蘭香是絕對受不了的,立刻被嗆,咳個不停。。。。。。小臉也飛快紅了起來,好似那熟透的蘋果!
“想不到你一口就把它喝完了,好樣的!”王之一幫蘭香拍打了幾下,止住咳嗽,問道:“感覺如何,酒好喝嗎?”
蘭香很誠實:“難喝死了!但,既然酒這麽難喝,男人們爲什麽還這麽喜歡?”
“這,其實我也不清楚,我也不想清楚,有的時候糊塗是一種享受!”王之一卻反問道:“那你還喝不喝?”
蘭香猶豫了一下,感覺一碗下去也沒什麽感覺,酒的味道雖然是差了點,但也沒什麽大不了的!旋即大聲道:“喝,當然喝!”
王之一笑笑,他知道,或許蘭香已懂得了喝酒的真谛!
酒過三巡,令王之一有些詫異的是蘭香的酒量竟然比他想像中還大,至少目前還沒有倒下。難怪有人說,女人通常不喝酒,但隻要敢喝酒的卻都是高手!
蘭香端起一碗酒,搖晃着蔥蔥的小手,渾然沒有注意到酒已經灑出去了大半,她口齒已經不太清楚,但話卻多了起來:“鍾大哥,香。。。香兒再敬你。。。你。。。你以後再也不。。。不要不開心,香兒。。。我。。。我也會不開心的!”
王之一搖頭笑笑,蘭香已經差不多了,想要把她的酒碗拿過來不讓她再喝,蘭香卻搶先一口把碗裏的酒喝得精光,還得意的對王之一呵呵的笑。
王之一道:“香兒你醉哩,别再陪我喝了!”
蘭香卻道:“既。。。既然醉了,又。。。又何妨再。。。再醉!”蘭香的碗已經到了王之一手裏,她卻抓起了王之一放下的酒壇又再自顧猛灌了一口,令王之一有些哭笑不得。
好在蘭香已經趴在了桌上,盡管口中還念念有詞:“再喝。。。我還要喝。。。”但聲音卻漸漸小了下去。
王之一從蘭香手中取過了酒壇,喃喃念叨着蘭香的話,“既然醉了,又何妨再醉!”
王之一長歎了一聲,把壇裏剩下的酒一股腦全倒進了口裏。。。。。。
一聲雄雞唱鳴把王之一叫醒,天微微亮,天微微涼!
蘭香依然伏在桌上熟睡,呼吸緩慢和均勻,臉上的紅潤已經褪去,再現晶瑩剔透的小臉蛋。
離天光亮至少還有一個時辰,王之一想讓蘭香多睡一會,第一次醉酒,總會很疲憊的。
本想把蘭香扶上床,可那樣必然會把蘭香弄醒,于是王之一選擇了輕輕的抱起蘭香,小心翼翼的把蘭香放到了床上,卻沒有注意到蘭香的小臉竟然再度绯紅。
蘭香一醒來就發現自己竟然被王之一攔腰抱在懷裏,她微微睜開了一絲眼睛,那是一張瘦削的臉,棱角分明,總能給人安全感。
但蘭香現在心裏卻有些害怕,因爲她發現王之一正抱着自己往床邊走,她也分不清是期待還是害怕,總之心跳在加快!
王之一幫蘭香蓋好被子就轉身離開了,完全沒有發現蘭香早已又再“醉”了!
蘭香精神緊繃的感覺到王之一遠去,終于長長的呼出一口氣來,不知爲何,心中此刻竟然是失望居多!
蕭雅暄剛剛和劉叔談完,面色有些凝重,然後就見了王之一。
“又有新生意?”王之一問道。
蕭雅暄望向王之一,發現他精神恢複得不錯,心下高興道:“還是昨天那筆生意,看來這個買家真的很急啊!”
“你是說…冷秋葉?”王之一有些吃驚,什麽人這麽急着要冷秋葉的命?
蕭雅暄道:“這次是斷箭谷向我們下的單,條件正是我昨天信口開給嚴隆的,八百萬,其中四百萬定金無論成敗都不退!”
“嚴隆?”王之一實在是想不到,昨晚還和木竹村拼得死去活來的嚴隆,今天一大早就來和木竹村合作生意了。
“想不到是他?”蕭雅暄笑笑,“其實我早就料到,如果昨晚我能走脫,今天就會收到他的訂單!生意人,私下可以鬥得你死我活,但生意還是會照做的!”
“那你是接下來了?”王之一問。
“當然!”蕭雅暄眼中精芒閃現道,“既然我昨天的開價客人都接受了,再不接就太不講信用了,何況,我木竹村,也不見得就真怕了他冷秋葉!”
王之一沉吟道:“天正派勢力遍布大江南北,冷秋葉的武功更是深不可測,隻是爲人自視甚高,亦正亦邪,出手更是狠辣,實在是不好對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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