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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王之一不以爲然的表情,嚴隆歎道:“當然,殺手也是有情感的,隻是你不能否認,情感越少,就越安全!”而王之一的問題也正是感情多了一點點,所以蕭雅暄和吳雪峰都堅持王之一出手。
對于嚴隆表現出的冷靜,王之一有些意外:“你既然早料到今天的情況,爲什麽還……?”
嚴隆笑道:“其實我早在把木竹村的人請進來就料到有今天這一幕,請神容易送神難這句話,老夫也是聽過的。”
王之一更奇怪了:“隻要你不同意,相信蕭大姐是絕對不會這個時候來斷箭谷的!“當時那種情況,蕭雅暄絕對不可能再去樹敵,硬搶斷箭谷。
而且看情形,嚴隆今天身邊并沒有斷箭谷的高手護衛,不但頭号殺手聶鳴不在,就連貼身護衛黑牛都被支走了。
這嚴隆根本就是自己找死啊!
江湖上一直傳說,最難纏的有三種人,老人、女人和小孩。
而江湖中也有另一種說法,最怕死的也有三種人,老人、富人和殺手。
老人怕死這很正常,因爲活得越久離死亡越近,越容易感到恐懼;
而富人之所以怕死多半是因爲死後再也無法享受那一份富貴,這種心情都可以理解;
但很多人卻無法理解爲什麽殺手也會上榜,因爲殺手似乎應當是最不怕死的人才對。
沒錯,有不少殺手的确悍不畏死,根本不把自己的性命當命,次次同歸于盡,不留後路。
但請注意,這樣的殺手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就是……短命!
老天爺是公平的,總是喜歡親睐那些勤奮的人,例如常在河邊走,自然會打濕鞋;夜路走得多,自然會撞見鬼;同樣,每次都想要和人同歸于盡,老天爺煩了,也終究會同意你的請求。
現在的殺手,之所以能活下來,因爲他們都不是那少部分悍不畏死的,那些人已經死得差不多了。
殺手能活下來,是因爲他們珍惜生命,當然,隻是珍惜自己的生命,比一般人更加珍惜自己的生命!
簡而言之,他們比一般人更怕死!
嚴隆已經年過六十,算得上是個老人了;他的家産雖然比不上王雙富,卻也足夠他揮霍幾百年,可以稱之爲一個富人;嚴隆作爲斷箭谷的首領,自然也是一個出色的殺手。
不過就是這樣一個占盡了老人、富人和殺手三項的人,竟然不怕死!!
王之一有些意外。
但事實是嚴隆已經死了,他唯一的遺言隻是希望王之一放過黑牛。
嚴隆沒有親人,憨厚勇猛的黑牛算得上他半個兒子。
王之一卻沒有答應他,如果不出意外,蕭雅暄的匕首應該已經刺穿了黑牛的胸膛。
王之一或許會心軟,但是蕭雅暄,絕對不會。
既然已經決定了要對宋玉出手,家中的隐患蕭雅暄是必須要清除的,一個不好木竹村的損失絕對不會隻是幾條命,而是幾百條!
江湖中傳聞的黑寡婦,從來就不是善良之輩,是以心狠手辣著稱的,殺幾個人并不奇怪。
華勝意猶未盡的從女人身上爬起來,躺在他身下的是他最愛的小妾酥酥。
當然,這個地方相當隐秘,甚至連宋玉也可能不知道,因爲華勝相當膽小。
在這件事情是,倒不是因爲他怕宋玉,宋玉自然不會管他有幾房小妾,他怕的是家中的那頭母老虎。
華勝是出了名的奸猾,不過相對而言,還是怕老婆這一點更加出名。
但華勝卻一直都不這樣認爲,怕?我不過是讓着她,不想跟她計較而已。
夜,還是不能在這裏過的,畢竟,雖然并不怕老婆,但是太晚回家被她知道就不妙了…呵呵,還是少惹那隻母老虎爲妙。
不過華勝并不知道,就算他能逃脫家裏那虎口,卻可能落入另一個虎口。
剛剛拉開門的華勝就發覺了不妙,非常不妙!
有殺氣,非常濃烈的殺氣!
能夠散發出如此濃烈殺氣的人如果不是殺過足夠多的人就一定是有了必殺的把握,更有可能,是兩者兼有。
華勝沒有做任何動作,沒有采取任何措施,他隻是飛退,因爲他明白,現在最缺的是時間,做任何動作都是多餘的!
他甚至還沒有觀察到殺手的位置,隻是憑借多年敏銳的感覺,直覺危險是來自前方。
長期以來,蘇劍被認爲是木竹村的頭号殺手,并不僅僅是因爲他武功高強,更多的是因爲他一往無前的堅決。
對付華勝,這個本來就滑不留手的家夥,陰謀詭計不見得能管用,所以蕭雅暄派出蘇劍,就沒有想要和華勝玩陰謀耍花樣。
相反,蘇劍絕對不會給華勝有耍花樣的機會,他根本沒有這樣想過。
蘇劍隻想直接些,幹脆些,殺掉他!
所以蘇劍走的是正門,提着一把劍,站在正門等着華勝,當然,在門口爲華勝盯梢的兩個貼身護衛,已經躺在了血泊之中。
華勝一退,蘇劍的劍卻如影而至,根本擺脫不掉。
更麻煩的是,蘇劍的劍竟然比華勝退的速度更快!
華勝已退無可退,無奈之下,緊咬銀牙,右手在眼前的劍身上運功一拍,哪知劍身上所含勁道奇大無比,他的手竟然被一下震開。
可見出劍之人,功力比華勝隻高不低,不過那劍卻終究在這一拍之下,偏離了些許,“噗”的一聲刺入了華勝左肩。
華勝并不是那種硬漢,但他卻知道現在不是叫痛的時候,不理會刺在自己身上的劍,華勝趁對方還未拔出劍的時候,雙腿閃電般連踢四腳。
華勝的腿肥而短,而他也并不是以腿功見長,但沒有人感否認如果蘇劍被他踢實,估計就很難爬起來。
華勝快,但蘇劍更快。
像是早料到華勝的反應一般,蘇劍竟然提前收腹,輕松的避過了華勝這勢在必中的幾腿,還順帶拔出了華勝肩上的劍,帶走一蓬血雨。
華勝心下駭然,這說明蘇劍剛才根本就沒有用全力,所以才能随時變招。
華勝已經感覺到了不妙,他的雙腿還未完全收回來,就各中了蘇劍一劍,看來這次蘇劍并沒有追求一擊緻命的意思,他的目标很明确,先放血!
華勝雖然久居高位,武功也不弱,卻并未經曆過多少場硬仗,身上接連見血,他已經有些吓破膽,轉身就逃。
但他顯然忘了,他已經受了傷,而且其中兩處傷在腿上。無論如何,他的速度也會受到些影響,所以蘇劍趕了上去,又是兩劍……
…………
望着腳下華勝的屍體,蘇劍微微松了口氣,華勝,他殺得并不容易。
華勝的武功其實并不弱,至少和蘇劍一對一還是有一拼之力的,可惜他一開始就吓破了膽。
如果不是華勝一直都沒有決戰的想法,一位隻想着逃,被蘇劍占了太多便宜,蘇劍想要拿下他,付出的代價恐怕會不小。
蘇劍相當老到,這次他一點沒有急,因爲這個地方相當偏僻,令他可以安心的有足夠的時間來殺死華勝,所以他并未像往常那般追求一擊必殺,而是逐步的擴大優勢。
等到華勝斷氣的時候,他身上已經被蘇劍挑了二十一劍,鮮血不知流了多少。
自從吳雪峰離開黃風教之後,華勝就成了宋玉統治原黃風教的工具,華勝本身的實力或許蕭雅暄并不放在眼内,但是他卻是聯系原黃風教的強大勢力和宋玉的橋梁和紐帶!
除掉了華勝,黃風教自然還是宋玉的黃風教,但在聯系上,在機動性上,在宋玉對黃風教的控制上,卻必然會令宋玉多費不少心思。
蕭雅暄能找準機會除去華勝,也算是給宋玉出了個不大不小的難題。
蕭雅暄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卻絕對不會簡單。
宋玉絕對想不到,蕭雅暄給他出的難題并不隻有一道。
張院是宋玉的心腹,甚至有人說,他是宋玉心腹中的心腹。
幾乎所有人都知道,張院有個并不算漂亮的老婆,而幾乎每個人都清楚,張院并不喜歡他老婆。
蕭雅暄卻似乎暈了頭,她竟然叫人綁架了張院的老婆,以此來威脅張院。
張院今天似乎也暈了頭,他竟然來赴約了,正如約定上,是一個人來的!
張川有些疑惑了,張院如果真的不喜歡他老婆,這絕對是一個反絕殺的好機會!
但顯然,這一次,蕭雅暄又賭對了,張院相當在意他的老婆,因此宋玉失去了這個機會。
張川看着緩步走來的張院,不禁有一絲佩服,張院的腳步沒有半點慌亂。他明明很在意老婆,但卻沒有表現出慌亂,說明張院是一個相當冷靜的人,他知道要想救人,自己首先不能亂。
這是兩個中年人的戰争,他們的性格都很沉穩,武功也都不是顯山露水的那種,還有一點,他們都姓張。
張川自認如果單打獨鬥,他并沒有什麽優勢,這個張院很不好對付。
不過張川卻一點也不擔心,該擔心的是張院。
這注定是一場并不公平的決鬥,從一開始就是,主動權緊緊握在張川的手裏,因爲他的手裏握着張院老婆的性命。
“張堂主,要請動你可真不容易。”張川先開口了。
張院無奈道:“你木竹村請的人,還有敢不來的嗎?…不過這裏似乎是我家.”
張川笑道:“嫂夫人好客,在下也隻好上門叨擾了。”既然張院看似不急,那張川更沒有急的必要。
張院知道自己不提,說不定眼前這家夥能和自己聊到明天,于是道:“我想見的人呢?”
張川随手一拉旁邊的繩子,一個被捆得相當結實的中年女人就被吊在了廳内。
張院微微皺眉,卻沒有開口。
張川像是看出了他的不滿,解釋道:“嫂夫人雖然好客,脾氣卻實在不太好,在下喜歡清淨,也隻好讓她暫時閉嘴了。”
中年女人的口中塞了塊破布,張院了解自己的老婆,如果不是塞住了嘴巴,她肯定還在無休止的罵着什麽。
其實對于現狀,張院還算是滿意的,至少,他的老婆并無大礙。
早就聽聞黑寡婦對男人狠毒,卻極少爲難女人,看來不假。
張川接着道:“張堂主請放心,木竹村的目标是你,你既然來了,自然沒有再爲難嫂夫人的必要。”
張川緩緩拔出了劍,擡手示意張院:請。
看來木竹村的确沒有用老婆來要挾張院的意思,當然,如果真的那樣,張院也不可能受要挾,隻有放棄老婆了。
對張川微微點頭,張院道:“你死了,我會将你厚葬。”
張川笑道:“你死了,你老婆自然會爲你收屍。”
張院滿意張川的回答,因爲他的意思很明顯,木竹村不會傷害他老婆。
張院長嘯一聲,拔劍沖了過去。
“噹”兩劍相交,各自退了一步,這一劍并沒有太多花哨,雙方都旨在試探。
盡管都未盡全力,卻也看得出實力大緻相當。
接下來,卻是張川率先發起了猛攻,畢竟他才是來殺人的。
更重要的,他是殺手,殺手側重的本就是進攻,如果要防守,多半并不擅長,當然,王之一例外。
兩人實力接近,如果是突襲,張川自然占優,但是像今天這樣正面比鬥,張川卻沒有絲毫便宜可占,不能不說這是張川的失策,或者是他太過自大。
一個殺手,能夠活到四十歲是相當不容易的一件事,甚至是值得驕傲的一件事,是好事情。
但對于一個殺手,驕傲本身可絕對不是一件好事。
至少現在的張川就受到了懲罰,右大腿上深深的一道傷口證明了這一點。
正面交手,在這看上去不起眼的張院面前,他占不了便宜。
但畢竟,張川手中還有一張底牌,那就是吊在廳裏的那個女人。
張川舍棄了張院,向廳中撲去。
張院也發覺了張川的意圖,雖然剛剛張川還保證過不傷害他老婆,不過張院信不過一個殺手。
殺手,本就是以殺人爲唯一目的的,謊言,也可以是殺人的一種手段。
張川如果能夠正面殺死張院,也許不會去利用吊着的女人,可問題恰恰在于,張川現在已經落在下風,他拿張院并沒有太多的辦法。
很自然的,他重新想到了利用那個吊着的女人。
張院也一直防着,不過在和張川的比鬥中,張院本身的優勢隻有非常微弱的一點點。
當張川開始重新抓牢張院那個吊着的弱點時,張院再次陷入了被動。
張院一個人的時候,幾乎是沒有弱點的;但是當他要去護住兩個人的時候,他的弱點是整整一個人。
張院甚至都清楚的知道,在張川淩厲的劍下,他并沒有護住老婆的能力。
也就是說,如果張川願意,他完全有能力擊殺掉那個吊着的女人,但是他沒有,隻是趁勢不痛不癢的刺了張院兩劍而已。
因爲張川不傻,他非常清楚,之所以有現在的優勢,有現在張院被動挨打的局面,完全是因爲張院要分心的緣故,簡而言之,那個吊着的女人,就是張院的後腿。
張院也知道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他已經生生受了張川兩劍一腿,傷勢雖然不算太重,卻也絕對不輕。
如果不甩掉自己的包袱,最後死的一定是自己。
最簡單的辦法莫過于一劍殺了自己的老婆,然後一身輕松的和張川決一死戰,但張院卻辦不到,那個女人縱然有諸多缺點,卻是張院真正愛着的女人。
如果一劍殺了她,張院今天就根本沒有來赴約的必要,直接帶人來反包圍更實際些。
所以張院甯願賭一把,賭張川并不會對老婆下毒手。
張院放棄了對老婆的防禦,任由張川看似必殺的一劍刺了過去。
張院卻奮力施展出宋家劍法中威力最爲巨大的風雲三連擊!
風雲三連擊是宋家劍法的精華之一,三劍一劍比一劍急,一劍比一劍角度更刁鑽。
張川顯然沒有想到張院竟然會如此高深的宋家劍法,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如果不是事前見到王之一施展過,今天這條命恐怕就擱這了。
繞是張川對這風雲三連擊有一定了解,卻依然連中兩劍,隻是堪堪避過了最緻命的第三劍,算是揀回一條命。
張川傷得不輕,張院也不好受,他剛剛帶傷施展風雲三連擊,本就是相當冒險的事情,現在體内的真氣所剩無幾,遺憾未能一舉擊殺。
好在張川也被擊傷,暫時失去了反擊的能力,畢竟現在張川的情況比張院也好不了太多。
張川的肚子和臉上分别中了一劍,其中最嚴重的是最出其不意的第一劍,張川幾乎被這一劍開膛破肚,腸子就要流出。
就算要戰,麻煩先整理下自己的腸子!
張川同樣在慶幸張院在使出三連擊後,沒有餘力連續進攻,給了雙方寶貴的喘息機會。
就在張川整理腸子的時候,張院也沒有嫌着,他一劍削斷了廳内吊着的繩子,将老婆救了下來,隻要救下了老婆,張院有信心留下這個木竹村的殺手。
張川卻在這時飛劍撲了過來,他甚至不顧還沒有整理好的腸子!
張院心中駭然對方的悍不畏死,畢竟張川清楚,一旦張院的老婆安全離開了此地,這個所謂的對付張院的殺局恐怕就成了對付張川的殺局,他所有的優勢将不複存在。
所以絕對不能,不能讓他順利救下那個吊着的女人。
張院也很苦惱,他剛才消耗的真氣恢複得很慢,卻不得不去全力應對張川這不要命的一劍。
當他正要全力應對張川的時候,卻本能的察覺到一絲不對。
這種不對并不是來自對面的敵人,而是來自懷裏,懷裏的老婆。
剛才把人接到懷裏的感覺有些陌生,懷裏的女人身材凹凸有緻,還很年輕,而自家的黃臉婆年歲已經不小,不可能有如此彈性的身體。
張院已經知道不妙了,他想把懷裏的女人扔出去,補上一劍,可懷裏的女人卻先一步自己飛了出去。
至于他準備對那女人補的那一劍,卻正好被飛身而來的張川擋下。
張川沖過來,本就不是爲了攻,而是爲了守,爲了接下張院這一生最後一劍!
這一劍接完了,張川也沒有再出手的意思。
張院也沒有,他隻是立在原地。
那個剛剛離開他懷裏的女人并沒有帶走什麽,反而留下了一點東西在張院身上。
那是一把淬毒的匕首,當然,現在能看得見的僅僅是一個手柄而已,那個手柄穩穩的鑲嵌在張院胸前。
張川道:“在下說過不會爲難嫂夫人的,你一直不信,她就在房間裏面。”張川從頭到尾的确都沒爲難張院的老婆,因爲吊在這裏的人,本就是木竹村的人。
小柔,蕭雅暄的新侍女,幾乎不會武功,因爲如果用一個會武功的人來裝扮張院老婆,張院必然會察覺。但用一個不會武功的人來裝扮,配合蕭雅暄的精妙易容,自然能夠以假亂真。
何況用布塞住了嘴巴,根本不需要模仿聲音。
但即便不會武功,在張院極度虛弱,而且完全不備的情況下,還是能輕而易舉的将淬毒的匕首刺進胸膛。
張川已經帶着小柔離開,他還要回去慢慢的梳理淩亂的腸子。
而張院卻拖着沉重的腳步,終于推開了房間的門。
張川沒有騙他,木竹村的确很少爲難女人,張院的老婆隻是被點了穴道,定在房間裏而已。
張川的手法很輕,估計再過一個時辰穴道就會自動解開。
張院的嘴角露出一絲微笑,緩緩的倒了下去,就在自己妻子的面前,緩緩的倒了下去……
蕭雅暄信奉的原則就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既然已經出手,那就要狠一些!
怎樣可以算是狠,可以算是放手一搏呢?
宋玉手中的重要人物,蕭雅暄一個都不打算放過。
除開張院和華勝,還有一個十分重要的人物就是左飛鳳,而且相對而言,左飛鳳對于宋玉可能更重要。
當初宋玉收服黃風教的一群亡命之徒,毒宮的毒藥可以算是首功。左飛鳳也正是借此在和吳雪峰的鬥争中占據上風,而迫使宋玉放任毒龍除去吳雪峰。
因爲宋玉深知,如果沒有左飛鳳的毒,他就很難真正控制住黃風教。
如果沒有左飛鳳的毒,他甯願,也更願選擇吳雪峰。
至少吳雪峰本身在黃風教就有相當的地位,自從柳九心和黃業相繼死去後,吳雪峰可以說是黃風教内地位最高的人,如果不是毒宮的毒藥,宋玉絕對不會輕易對吳雪峰放手。
如果左飛鳳不是因爲有毒宮這身份,宋玉多半是看不上她的,盡管左飛鳳也算得上是難得美女,但美女和絕色之間多少還是有些差距的。
至少今天晚上,左飛鳳看來就隻能獨守空房了。
左飛鳳也不禁暗自微微歎息,自從初入江湖遇上宋玉的那天開始,她就死心塌地的跟了宋玉,這份死心塌地究竟是對還是錯,左飛鳳也說不清楚。
雖說她現在已經是宋玉的女人,甚至是宋玉現在唯一的女人,但宋玉卻不肯給她一個名份。
按說她應該高興才對,因爲前兩天宋玉終于松口,隻要鏟除木竹村,就給左飛鳳一個真正的名份。
現在的左飛鳳早已不是初出江湖的時候那個老認爲天大地大我最大的無知少女了,她當然知道要鏟除木竹村,談何容易。
在心底裏,左飛鳳也不得不佩服黑寡婦,她一個女人,能夠将木竹村發展成武林中頂尖的勢力,實在難得。
這個黑寡婦的能力絕不再母親之下,從小左飛鳳唯一佩服的人就是母親,現在又多了一個。
不知道左飛鳳是應該高興還是興奮,因爲現在,她有些崇拜的黑寡婦,就出現在她面前。
當然,黑寡婦前來顯然不是爲了向粉絲推銷簽名的,左飛鳳也很清楚,黑寡婦是來索命的。
左飛鳳的反應不可謂不快,在看見黑寡婦的瞬間,她就已經躍起,準備逃離。
同時,左飛鳳嬌呼一聲,相信住在旁邊的小花,以及守衛在附近的護衛都會以最快的時間趕過來。
蕭雅暄相當輕松的将左飛鳳的一蓬毒霧收入袖中,輕描淡寫的将那蓬毒霧從窗口扔了出去,好像是扔了一塊香蕉皮一般随意。
隻聽兩聲慘叫傳來,應該是趕過來的護衛,想來已經倒斃在外了,對于自己放出的毒,左飛鳳還是信心十足的。
左飛鳳心下駭然,這才記起眼前的蕭雅暄,不但是個神醫,從另一個方面說,也必然是個用毒的行家,看她剛才輕描淡寫的化解自己的毒功,恐怕比起母親也差不到哪裏去。
現在左飛鳳唯一的希望是等待小花的救援,小花雖然是個婢女,其實是左飛鳳的保镖,實力并不再左飛鳳之下,臨敵方面甚至還有過之。
這時一件東西卻從窗外飛了進來,左飛鳳一眼望去,心就從頭涼到腳,那是小花的頭顱!
小花的頭頂中的三根暴雨梨花針,左飛鳳認得出,這是唐門的獨有暗器,當然木竹村也有人能用,那個人正是四大殺手之一的唐百菰。
唐百菰年輕的面孔出現在窗外,望了一眼左飛鳳,對蕭雅暄道:“大姐,時間不多,趕緊!”
在蕭雅暄面前,沒有了毒的保護的左飛鳳,跟一個普通少女沒有太大區别。
她自己也意識到了這一點,正想拼死一搏,蕭雅暄卻不給她這個機會,很微小的一抹劍光閃過,左飛鳳已經發不出任何聲音。
左飛鳳的手捂住了咽喉,卻不能阻止鮮血狂湧而出,她緩緩的倒在了地上,望着已經撤離的蕭雅暄,腦中隻有一個念頭:我娘會替我報仇的!
左飛鳳沒有期待宋玉爲她報仇,也許在生命的最後時刻她也終于意識到,報仇這種費力不讨好的事情,是指望不上宋玉的。
的确,至少現在,宋玉是分身乏術,因爲宋玉也遇到了麻煩。
剛剛赴宴而回的宋玉停住了腳步,身後的兩個護衛也停了下來,這條長街他們已經走過很多次,不過往常絕對不會如此安靜。
有埋伏!跟在宋玉身後的兩個護衛都是當年宋天南暗中訓練出來的高手,并沒有絲毫慌亂,隻是把手搭在了劍上,小心的戒備。
埋伏在長街上的敵人顯然也知道宋玉已經察覺到了埋伏,一聲尖嘯之後,黑暗中已經有人開始了撤離。
敵人非常有經驗,既然偷襲不成,正面交手自然占不到便宜,很幹脆的選擇放棄。
可當今的武林盟主宋玉卻不願意就此放棄!
因爲那個黑暗中退走的人影他太熟悉,沒錯,那是王之一!
雖然是在黑暗中,雖然離得很遠,但是宋玉非常确定,那個人就是王之一。
雖然王之一自從進了天正山莊後就再無音信,所有人都認爲王之一已經死了,甚至連宋玉都一度這樣以爲。
但宋玉的直覺卻一直提醒他,不,王之一沒有死,他還活着。
所以當宋玉在夜裏發現那個異常熟悉的身影時,他一下子就确定了對方的身份。
宋玉長嘯一聲,毫不猶豫的追了過去。他不禁感到一絲慶幸,如果王之一真的死在天正山莊,那也許會是宋玉這一生中永遠無法彌補的遺憾。
隻因宋玉早就在心中暗自發誓,一定要親手除掉王之一,如果王之一死在别人手裏,遺憾是在所難免的。
望着那在房頂上輕松縱躍的身影,宋玉心下冷笑,王之一自恃輕功出色,總喜歡高來高去,這樣雖然行動較快,不過卻也有個非常明顯的缺點,就是一旦被人發現,就再難藏匿身形。
宋玉心裏很有把握的跟了上去,将兩個護衛遠遠甩在身後。
在房頂上追逐,追的人總是占點便宜的,所以盡管宋玉的輕功稍遜一籌,卻并沒有追丢,二人竟一直保持在五丈多的距離。
王之一雖然輕功稍勝,但功力卻遠不如宋玉,說起來比拼腳力,不外乎兩點,一是速度二是耐力。
兄弟二人各有所長,短程肯定是王之一占便宜,不過一旦王之一甩不掉宋玉,時間久了笑到最後的必定是宋玉。
王之一也發覺了情況似乎正朝着不利于他的方向發展,于是在躍過一幢高樓之後,王之一跳了下去,整個人消失在屋頂之上。
宋玉冷哼一聲:“想走?沒那麽容易!”加速追了上去。
宋玉剛剛加速,面前的瓦房尖頂卻陡然爆裂開來,無數的瓦礫碎片迎面襲來。
如果這些隻是普通的碎片,就算全數打在宋玉身上,也不會對宋玉造成半點損傷,隻是很顯然,這些碎片并不簡單,甚至含有極強的真氣!
宋玉沒有絲毫慌張,在他看來,王之一加入木竹村之後,唯一的長進就是比以前更會利用環境了。
不過,僅此而已,這點長進宋玉還沒放在眼裏。
宋玉冷笑一聲,拔劍十分随意的一式橫掃,奇怪的場景出現了,他手中握的似乎不是一把劍,而是一把掃帚!
宋玉身前的瓦礫碎片就像是被一柄大掃帚掃過一般,都四散開來,在宋玉周圍撒了一地,偏偏宋玉身上連半點灰塵都沒粘到。
如果是一般人,露了這一手足可以得意個十天半月了,但他不是一般人,他是宋玉。
對于宋玉來說,這不過是很簡單的一劍,他沒有絲毫得意,也沒有放松警惕,因爲他面對的人是王之一。
一個王之一并不可怕,但王之一身後的木竹村,卻是天底下最有可能要去宋玉性命的組織。
宋玉甚至都已經準備好下招來招呼這本該死去的大哥,他算準了王之一會在這些碎片之後出現,借着這些碎片分散注意力,甚至是混在碎片之中,憑借他過人的身法,渾水摸魚行刺。
不過宋玉失算了,他細細的探查過,飛過來的碎片中沒有王之一,更令他意外的是,連碎片之後,也沒有!
難道自己猜錯了?難道王之一搞出這麽大的動靜,隻是爲了阻擋一下好脫身?
宋玉的臉第一次變了顔色,他不喜歡這種感覺,這種失算的感覺很不好。
揮出最後一劍,擊落最後幾片碎瓦,他的腳下已經積了厚厚一層碎片粉末,唉,也許王之一早已逃遠。
正在宋玉感到些許郁悶,稍稍放松下來的時候,他腳下的碎片粉末動了。
更準确的說,是向上撒了開來,這看起來似乎隻是剛才瓦片的翻版,甚至還是縮小版。
但其實這兩次的威脅是有本質區别的,第一次的瓦片,殺傷力強,卻也容易被破掉;第二次的主力是粉末,殺傷力不強,卻也不容易破。
更重要的,這次宋玉的警惕心比起上次更是大大降低,在這樣的情況下,千萬别小看這些瓦碎粉末,現在它的作用跟撒石灰這種下三爛的手法沒有太大區别。
撒石灰之所以是下三爛,是因爲用的人太多,任何先進的方法,被人重複太多過後,都成了下三爛;
但它之所以會用的人太多,卻隻有一個原因,最簡單最直接的原因,因爲它好用!
正因爲它好用,所以盡管已經下三爛了,還是有源源不斷的人用它,而栽在這招之下的英雄豪傑,從古至今多不勝數。
今天王之一沒有用石灰,但是瓦灰的效果也差不多,至少宋玉腳下突然上湧的瓦灰,完全封閉了宋玉的視線。
雖然隻是暫時的,但是對于木竹村的殺手們來說,即便是短暫的瞬間,也可以完成很多事情了。
藏在宋玉腳下,房頂之下的人正是剛剛從宋玉眼皮底下離奇消失的王之一。
宋玉雖然猜到王之一沒有走遠,卻萬萬沒有想到王之一已經來到了自己腳下,二人離得竟是如此之近。
王之一已經破頂而出,渾身濃烈的殺氣全都隐沒在漫天粉塵之中,自宋玉腳下襲向全身。
宋玉雖然看不見王之一在哪裏,但是六識仍在,他依然可以清楚感覺到王之一的具體位置。
不過這次王之一出手太過突然,就算以宋玉隻能也不得不暫避鋒芒,生生上躍,同時撤劍回防。
隻是王之一的雷霆一擊又豈是好應付的,宋玉的右腿首當其沖中劍,一條長長的血槽被從大腿一直拉到小腿。
如果不是宋玉回劍夠快,王之一這一劍就能自下而上将宋玉開膛破肚了,至不濟也能廢了宋玉的子孫根。
但宋玉畢竟還是防住了,雖然受了傷,畢竟還是防住了。
隻是防住歸防住,宋玉的倉促回防卻依舊不能改變他被動挨打的局面。
他的眼睛依舊不能視物,王之一的這一輪猛攻還沒有結束,他自然要趁機窮追猛打。
宋玉不得已之下隻得一退再退,王之一卻追得更緊了。
不過宋玉畢竟非凡,竟然在如此危機的情況下,還是沒有給王之一機會,堪堪擋住了王之一的一輪猛攻。
雖未再受傷,卻也是危險非常,而且他的身後已經沒有退路,是另一樁樓的側牆。
更糟糕的還在後頭,就在宋玉退無可退之際,那側牆之上卻現出一個人影,自上而下淩空撲向宋玉。
這個黑影幾乎完全溶在了黑夜裏,甚至連他手中的劍都是黑色的,沒有絲毫光澤,他隐匿得如此隻好,以至于連宋玉這樣的高手都沒有察覺到他的存在。
毫無疑問,此人必定是木竹村四大殺手中以追蹤和隐匿著名的阿飛,蔣緒飛。
王之一的突襲雖然未能一舉擊殺宋玉,但總體來說也是成功的,畢竟包括設局的蕭雅暄在内,都沒有指望能夠如此輕而易舉的擊殺宋玉。
真正的緻命一擊來自阿飛,王之一的任務主要就是将宋玉逼到一個方便阿飛出手的位置,如果可能的話,能讓宋玉受傷就更好了。
王之一辦到了,他不但把宋玉逼到了阿飛的出手範圍,宋玉的整隻右腿都受了不輕的傷。
在木竹村,蔣緒飛可以算是輕功最好的人,雖然是以追蹤和隐匿聞名,可并不代表他的劍法不好,或者說他殺人就不行。
事實上,能坐上四大殺手的位置,殺人的手法絕對不會差到哪裏去,否則蕭雅暄也不會将如此重要的緻命一擊交給阿飛了。
這是蕭雅暄對阿飛的信任,也是蕭雅暄對阿飛能力的認可。
無論從任何角度,任何可能來将,宋玉都避不過這一劍了,至少王之一是這樣認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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