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大年初一,肖甯破例地晚起。每天早晨,早起修煉是肖甯的必修課。隻是也許是因爲昨晚的酒太烈,昨晚的暢談進行得太晚,所以肖甯才晚起。
用過了早餐,肖甯帶着邑傾城一夥人出去轉轉。難得來一趟,自己現在又是父母官,帶大夥領略一下紫陽府四周的大好山川,也算是盡地主之誼的内容之一。
一夥人遊玩到了晚上才回。這一天玩得很是盡興。可是等回到肖府的時候,竟然發現門口排起了一條長龍。
近前一看,發現這些人都是紫陽府的大大小小的官員,雖然今天都沒有着官服,但是肖甯卻也認得不少人。那站在門口幫忙維持秩序的竟然有吳青。
“怎麽回事?”肖甯不解地問吳青。
吳青看着肖甯道:“大人,從小生活在紫陽府,莫不知道紫陽府的規矩?這大年初一,是走親訪友的日子。這是普通親戚,但對于那些官員來說,有件事很重要,就是要到上官那裏坐坐,并不一定得送什麽厚禮,隻是讨個吉利,說些恭祝的話,期待來年更順當。”
肖甯雖然從小生活在紫陽府,但是從小家境貧寒,沒有這麽多的繁文缛節。再加上二娘很少與人走動,根本就沒有什麽親戚朋友可以探訪,至于官場的這個習慣就更不懂了。
肖甯,看着這麽黑壓壓的一批人,心裏郁悶地想道,原來這麽麻煩,這倒比辦公文還來得要麻煩得多。可是既然是有此習俗,肖甯也就入鄉随俗。
一撥一撥人,接見完畢,已是臨近深夜。這些人但凡送的禮物比較貴重的,都會退了回去。隻留下一些不貴重,但足以代表喜慶問候的禮品。但就算如此,還是堆滿了廳堂。難怪,那個紫陽府府主被抄家的時候,會抄出那麽多東西。原來,光光這節日送禮的就能把他給撐死,更何況,原來的紫陽府府主那種,見錢眼開的人,有機會,不如狼似虎地搜刮。
應付這些人,肖甯覺得比遊玩了一天還要累。算了算,各縣城的城主以及手下的官員都來了,唯獨平甯縣的城主以及手下的官員沒來。
這平甯縣是位于紫陽府最邊界的一個縣城。交通不方便,經濟也落後,而且又是天武帝國邊境線的地方。他們不來也很正常。
肖甯心胸坦蕩,當然大度。這要是換做别的府主,那指不定要給他們什麽小鞋穿。而肖甯不僅沒有準備給他小鞋穿,還覺得這樣的人說不定是那種不趨炎附勢的人,也許還更是個好官。
可是第二天一大早,平甯縣的城主就帶着幾個下屬慌慌張張地趕來了。
一見面,軒陽城城主神色慌張地道:“大人,原本這大年初二不該來打擾你的,可是出事了,出大事了。”
“什麽事?”肖甯隐隐感到了其中的不對勁。
平甯城城主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的經過禀報肖甯:昨天早上,平甯縣城裏有人生病了,起初還不是太在意。以爲是天氣轉冷,不小心得病。可是後來,那形勢越來越嚴重。先是不少平民得罪,最後就連守城的軍隊中也有不少人生病。他當即就把全城所有的大夫集中起來,可是沒有想到的是,就連全城最好的醫生都束手無策。
“是否是瘟疫?”肖甯的神情也嚴峻起來。他小時候也經曆過一場瘟疫。他知道瘟疫的可怕,那場瘟疫死了不少人。
平甯城城主搖了搖頭道:“倒不像是什麽瘟疫?更像是有人施毒?”
平甯城裏的最好的醫生們經過會診,斷定可能是有人下毒,但是何人下毒,爲什麽下毒?卻全然沒有了頭緒和應付的辦法。
肖甯皺緊了眉頭,難怪平甯城城主如此慌張,顯然這件事十分棘手。
“快,帶我去看看。”碰上了這樣的事,肖甯也顧不得其他了。
平甯城的城主慌忙拜倒:“大人,那疾病好像傳播的很快,爲了大人的身體安康,大人勿要前往。我一來是向大人禀報,二來是求大人集中紫陽府最好的大夫前往救助。”
“好了,别說了。大夫我會派,但是我也要親自前去看看。”不知道爲什麽肖甯總覺得事情沒有那麽簡單。
肖甯剛要動身,邑傾城等人也一并自告奮勇,要跟去。肖甯可以不擔心自己的身體,但是他卻舍不得邑傾城受傷。于是闆起臉孔,訓斥他們好好地呆在府裏。
可是等到肖甯帶着一夥大夫趕往平甯城的時候,他們卻偷偷地尾随而上。無奈之下,隻好讓他們跟着。
原本該是熱熱鬧鬧,喜氣洋洋的平甯城,此刻籠罩在一片緊張而又恐懼的氣氛之中。平甯城城門口已然多了幾名守衛,嚴格盤查進出入人員。城中的行人稀少,多家店鋪已經關上了門,還有不時傳來的哭泣聲。那原本繁華的街道此刻一片死一般的沉寂。一座好好的城如同變成了一座活人墓。誰也不知道,下一刻倒下的是不是他。
肖甯的車駕急沖沖地來到了城主衙門前。衙門前的廣場上已經密密麻麻地躺滿了人。
爲了緊急控制災情,平甯城城主已經在平甯城内設立了四個求診處。而這個衙門前的廣場就是其中一個。
廣場上設立了五個攤位,五名醫生分别擺攤設點,爲前來求治的病人看病。
那些症狀較輕,發作時間較短的人被家人攙扶着前來求診。
那些大夫雖然嘴上不說,但是他們心裏都很清楚,此刻他們充其量也隻是延長他們的死亡時間,他們實在沒有辦法徹底解毒。
肖甯看着這廣場上那些病怏怏的病号,心裏并不太好受。
二娘是個性子淡薄的人,從來不喜歡和别人接觸,以至于肖甯小時候也沒有什麽朋友。但是曾經有一個小女孩是他最好的朋友,可是小時候的那場瘟疫奪走了小女孩的生命。肖甯印象十分深刻的是,當小女孩生命走到最後一刻的時候,肖甯就在她身旁,他看着小女孩眼中流露出對生命的留戀,心裏十分難受,可是幼小的他隻能眼睜睜地看着他的好友在他眼前死去,那種痛猶如強有力的手在撕扯着他的心,那種痛至今讓他刻骨民心。所以當肖甯再次看到那些病人,流露出對生的依戀之時,他心頭上的傷口似乎還隐隐作痛,他決定要盡最大的努力來挽救他們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