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城用力按住他的手,緩緩的轉身,另一隻手攀上他的肩膀,順着他的肩線延上,勾住他的脖子……她望着他,清澈漂亮的眼睛噙着笑,“你這話說得好笑,他們都是我至親之人。他們被病痛折磨,我無法分擔他們的痛苦,隻能盡些心力,難道這樣也有錯?”
顧磬箫凝眸望着她,沉默不語。
良城突然踮起腳湊上前,涼涼的諷刺:“顧磬箫,原來你這麽冷血啊!”
“我不冷血,但也并非善良。”顧磬箫說着,伸手握住她冰涼的手,“念念的事情,你事事操-心,沒錯;張老生病,你盡孝也沒錯。可是良城,我不在的這幾天,你天天熬通宵趕工作,這怎麽算?”
在此之前,他就聽說過良城工作起來不要命。但他沒想到,她會這樣拼。這幾天,他沒在,但關于她的一切,多少還是會傳到他耳中償。
況且,輕輕沒有必要騙他。
良城自知理虧,剛想抽身離開,被他攬住腰動彈不得。她撇了下嘴,在心裏暗暗腹诽顧輕輕小人撄。
顧磬箫看穿良城的小動作,今晚的事情委實叫他生氣,可看着她微低着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的時候,再大的怒火也消了……原本,他還想闆着臉教訓她一頓的。
“以後,不準再這樣了。”顧磬箫柔和了語氣。
良城猛然擡頭,笑得燦若春花:“好。”
顧磬箫緊緊将她箍在懷裏,“等牧甯的婚禮過了,陪我去趟紐約。”
“手術的時間定了?”良城緊張的問。
前天晚上,配型結果剛出來,簡默就歡喜雀躍的給她來電話了,連時差都忘了……良城忍不住舒揚了遠山眉,懸在心裏的石頭總算安然落地了。
顧磬箫笑意盈盈的看着良城,果然……今晚剛到家時,他還在想怎麽跟她說,後來又想,簡默怕是已經告訴她結果了。否則,這幾天她怎麽能按捺得住,一個電話都沒有打給他……
“怎麽不說話?”見顧磬箫沉默,良城以爲中間出了什麽纰漏,抓住他的襯衫,緊張的問。
“沒有。”顧磬箫搖頭,“醫生會根據念念的身體狀況,盡快安排手術。”
“哦。”良城松了一口氣。餘光瞥見擱置一旁的拐杖,良城下意識的低頭看向顧磬箫的左腿,“那你呢?顧磬箫。”
“什麽?”顧磬箫不明就裏。
“你的腿……”
顧磬箫眼中掠過一絲異樣,很快被他壓下,他彎腰擁住良城,莞爾笑道:“放心吧,不會有影響。”
良城隔了一會兒才伸手抱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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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城下樓的時候,顧輕輕正在廚房裏不知道搗鼓什麽。她握住水杯,雙眸迷成一條線。她喝完一杯水,又倒了一杯,擡步朝着廚房走去。
“顧小姐,在忙呢?”良城倚在門上似笑非笑。
顧輕輕回頭掃了她一眼,疏淡的說:“關你什麽事?”
良城看出她此刻心情極好。想起昨晚的事情,良城暗暗咬牙,忽然,她靈光一動,看着輕輕,十分真誠的說:“那個,前幾天同事從倫敦過來,君約捎了一本畫冊讓我轉交給你。”
顧輕輕放下手裏的米醋,沖到良城面前,連珠帶炮的追問:“在哪裏?什麽時候的事情?你怎麽現在才說。”
良城苦惱的一聲歎氣:“我給忘了。”
“你……”顧輕輕氣結。
顧輕輕睜大眼睛惡狠狠的瞪着良城。忽的,她想起昨晚顧磬箫同她一起進門時臉色不太好,大概是見她累得趴在方向盤上睡着的事情惹惱了顧磬箫。當然,能讓顧磬箫動氣,除了良城自己作死以外,還有她的一份功勞……顧輕輕眉眼間掠過一絲得意,哼笑:“差點兒給你繞進去了。”
良城啜着清水,眨了眨眼。
顧輕輕站直了,微睨着她,“不知情的人或者以爲我跟你關系很好,但趙君約不會。再說,趙君約再沒腦子,也不會傻到叫自己喜歡的女人給喜歡自己的女人送禮。”
不多時,良城喝完了整杯水,她舒揚了遠山眉,“話别說得這麽死,趙君約确實做過這樣的蠢事,東西就在我辦公室,晚上就給你帶回來。”說完,良城轉身,施施然離去。
顧輕輕看着良城漸行漸遠的背影,氣得長長的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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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谙谂剛從貴賓通道出來,溫淺伊即刻迎了上去,“大先生。”
趙谙谂臉色極差,心情壞到了極點。他連頭都沒點一下,步子跨得很大。
溫淺伊嚴陣以待,緊随他的腳步。
“那個叫念念的小女孩兒,查到了嗎?”剛坐上車時,趙谙谂冷聲問。
機場外有些***動,趙谙谂皺着眉,涼涼的掃了一眼,一行人舉着牌子圍湧成一片,他沉了下眸,收回目光,吩咐司機:“開車。”
溫淺伊微低着頭,小心翼翼的開口:“顧先生前幾天親自去了趟紐約,基本坐實了傳言。”
“我問你查到了什麽?”趙谙谂寒着臉,聲音又冷了幾分。
溫淺伊微白了臉色,她害怕趙谙谂,卻又不得不面對。她硬着頭皮搖頭,“良家把她保護得太好,我們查不到關于她的任何資料。”
說完,溫淺伊屏住呼吸。
趙谙谂聽後,怒極反笑。“查不到?”他有些犀利的看着溫淺伊。忽然,手裏的文件照着溫淺伊劈了過去,厲聲罵道:“飯桶!”
溫淺伊垂眸看着紙張飄然落在身旁,發狠的咬緊牙關。
良久,趙谙谂冷笑,一字一頓說:“這個良城,我真是小瞧她了。”
溫淺伊把撒落在車廂的文件一張張撿起,重新拍好序,然後放回趙谙谂手邊。“良城五年前,差點兒死在火難裏。”溫淺伊說。
趙谙谂心頭一驚,沒由的想起那個人。他沉吟片刻,問:“具體什麽時候的事情?”
“跟看守所爆炸同一天。”
“什麽?”趙谙谂當即失态,他連忙吩咐溫淺伊:“你立刻去調查良城這個人,不惜一切代價。”
良城,梁城星。
趙谙谂抿着唇,心裏久久無法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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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城剛坐上車,手裏厚厚的本子朝着顧磬箫懷裏砸去。
“什麽東西?”顧磬箫不明就裏的拿起來看。
“君約托我在倫敦的同事帶回來的,說是給輕輕的。”良城說着,忍不住靠在他肩膀上。
顧磬箫翻了兩頁,微微笑了:“原來是輕輕偶像的随筆手冊。”
“君約倒是有心。”良城面色溫淡,沒有覺得意外。
顧輕輕從小就喜歡插畫,後來還特地到倫敦進修。而著名的插畫大師nranrkwell更是她從小到大的偶像。這些年,她也收藏了不少nranrkwell的作品,但都是散品。nranrkwell爲數不多的手冊,除了大都會博物館的兩冊,其餘均在藏家手裏。顧輕輕輾轉了許久,還是一無所獲。
這個趙君約……良城微微勾起唇角。
“君約嘛,我對他印象不差。”顧磬箫合起圖冊,溫聲說。
良城點頭:“我知道。”
“你知道?”顧磬箫偏過臉望着她。
“嗯。我還知道,如果他可以成爲你的妹夫,你絕對不會反對。”良城笑着抱住顧磬箫的手臂,仰着小臉對上他的視線:“顧磬箫,如果說你是在熹園那一場大雨裏第一次認識我,那麽我要在比那更早的以前就已經認識你了。”
“因爲君約?”
良城點頭。
顧磬箫始終保持着三分儒雅的笑容,有些不安,“他都說了我什麽?”
良城抿着唇思考。
“好壞參半吧。”過了一會兒,良城說。
顧磬箫微微皺眉,驚訝:“壞話也有?”
“不然你以爲啊!”良城忍不住大笑,可是想起趙君約說過關于顧磬箫的那些事情……她看着顧磬箫,忽然笑不出來了。她擡手撫上顧磬箫的臉頰,眼裏起了憐惜:“顧磬箫,過去的那幾年,很難熬吧。”
顧磬箫微微愣了一下。他伸手握住良城的手,輕輕吻了吻她的指尖……他分明有話想說,卻選擇了沉默。
良城抱住他,聲音很輕很輕的說:“把腿治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