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們說,像你們這種人,我哥在十三歲的時候,一個就能夠挑五個……”
包間裏,喏大的飯桌上琳琅滿目,足足擺了十二個菜。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聊得最多的話題當然是孤兒院的那段時光,吳大勇總不忘記對耗子和去而複返的老鴨誇兩句林越。
這不是一種有心的奉承,而是一種無意的炫耀,就如同小孩子會跟同伴炫耀自己的哥哥有多厲害一樣的心态。
林越也不阻攔,而耗子和老鴨顯然已經不止一次聽過這個話題了,以前稍有質疑,吳大勇就跟被踩了尾巴的老狗一樣,如今當着真人的面,他們更是唯有連連點頭,滿臉敬畏。
“最牛逼的一次,我哥一個人挑八個,直接将一個人給廢了,我哥也被打得好慘,我那時候還什麽都不懂,吓得隻會哭,要不是後來我哥進去了,我才不會來江海,跟着我哥打天下去了……哥,是吧?”吳大勇道。
林越呆了一呆,直到此刻,他才恍惚的想起一件事來。
當年自己進入部隊的時候完全是保密的,而對于吳大勇來說,自己可是因爲傷了人去少改所坐牢的,一坐就是十三年。
偏偏這個事情又無法跟對方解釋,隻得無奈的苦笑,道:“那都是過去的事了!”
“對對對……好漢不提當年勇,要說就說現在,哥,在這裏你就給我安心的呆着,包你吃香喝辣的……來,走一個!”吳大勇說着又端起了杯子。
耗子已經是臉紅得跟兔子一樣了,也隻能強跟着,而老鴨因爲一會要開車的原因,就隻能夠象征性的舉起杯子示意了。
一頓飯就這樣拖拖拉拉的過去了一個多小時,雖然吳大勇酒量驚人,也做好了今天陪林越盡興的思想準備,但是考慮到一會還有安排,就适而可止了。
“去把單買了,一會陪我哥洗洗晦氣!”吳大勇指使道。
老鴨領命而去。
吳大勇和耗子繼續陪着林越有一搭沒一搭的聊着天,半晌沒見老鴨回來,又讓耗子去看看。
很快,耗子就一臉菜色的走了回來,在吳大勇耳朵悄聲說了兩句。
吳大勇聽完,臉色顯得有點不自然,卻若無其事的站了起來:“哥,你坐一下,我出去跟個熟人打個招呼!”
林越點了點頭,等他出去後,問耗子道:“怎麽了?是不是遇上麻煩了?”
耗子賠笑道:“沒有的事,就是個熟人而已,來,越哥,我敬你一杯!”
林越也不再多問,跟他幹了一杯。
但是,很快,門外就傳來了嘈雜的聲音,吳大勇和老鴨陪着一個人走了進來。
這是一個最多二十五六歲,身材不高,甚至顯得有點瘦弱的年輕人,唯一不同的是,在他的身上穿着一套警服。
來人年紀不大,嗓門卻不小,一說話震得整個包廂都嗡嗡作響,而吳大勇則在旁邊小意的陪着,就連耗子也湊了過去,在旁邊附和陪着笑,努力拉着對方上座,對方卻堅持的在門口站了半天,頤指氣使,口沫紛飛。
老鴨眼看着林越孤零零的一人坐着,就走了過來。
“這是誰?”林越不着痕迹的問道。
“沙坑警務室的,叫陳力賓,我們都叫他大麻陳,前段時間我們搞了個小場子,答應給他一份,但是後來嫌我們給的少了,又找我們追要……就是個一頭紮進錢窟窿的家夥,您不用理會他,我們會處理的!”老鴨壓低聲音道。
終于,在吳大勇和耗子的勸說下,陳力賓勉強坐上了飯桌。
然後,吳大勇朝林越笑道:“來,哥,你跟陳警官喝一杯,你們雖然是初次見面,但是在沙坑裏陳警官對我關照不少!”
林越一聽,立刻擠出笑容,端起了杯子。
吳大勇又跟陳力賓道:“今天就是爲了跟我哥接風,給我哥一個面子,有什麽事改天再說!”
陳力賓叼着耗子遞過來的煙,一聽這話,沒有絲毫舉杯的意思,不陰不陽的瞄了林越一眼,道:“你哥是誰?我憑什麽給他面子?你讓一個剛坐牢出來的家夥來吓唬我,信不信我立馬把他再抓回去!”
林越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吳大勇的臉色也瞬間變得尴尬無比,道:“陳哥,你誤會了,我沒什麽别的意思,我是把你當自己人了,才讓我哥敬你的,我一輩子就這麽一個哥!”
“少來這套,我警告你吳大勇,要不是我你能在這沙坑混得下去?就連你們老闆也得給我三分面子,你算個什麽東西……”
陳力賓一個人自顧吧啦吧啦不停,吳大勇的臉色越來越難看,耗子和老鴨也保持了沉默,整個包廂的氣氛顯得有點壓抑。
“别說是你哥,今天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不管用,咱們親兄弟明算賬……”
陳力賓越說越慷慨激昂,甚至還拍起了桌子,林越将那杯舉了半天的杯子,往旁邊一放。
砰——
杯子掉在地上,轟然粉碎。
衆人吓了一跳,齊齊扭頭看着他。
“說完了嗎?”
林越點了一根煙,狠狠吸了一口,含笑問道。
陳力賓怔怔的看着他:“你什麽意思?”
“我問你說完了嗎?如果說完了的話,就請你出去,不要影響我們用餐,當然,這個是比較客氣的說法,如果你聽不懂的話,就是讓你……滾蛋!”林越淡然道。
耗子和老鴨面面相觑,吳大勇倒吸了一口涼氣,心中卻是說不出的痛快。
“你……你……”陳力賓氣得滿臉通紅,指着林越,怒道:“你不認識我?”
“給臉不要臉的東西,我需要認識你嗎?像你這種不入流的低級警務人員,我認不認識你對我的生活有什麽影響?”林越滿臉的嘲笑。
耗子和老鴨驚得目瞪口呆。
“你……你……你……”陳力賓的臉紅了又紫,紫了變青,青了又白,說不出的豐富多彩。
“我什麽我?不服氣來抓我啊!你剛才不是很叼嗎?說随時把我抓回去!說話不經大腦的東西,什麽**玩意,你敢無緣無故碰我一下,信不信我讓你幹不下去?”林越不屑的一嗤。
吳大勇三人呆若木雞,差點當成就給這位哥跪了。
陳力賓氣得三屍神暴跳,五靈豪氣騰空,卻偏偏無法發作,最終,怒極反笑:“好……好……你有種……我們走着瞧!”
說完,踉踉跄跄的奪門而出。
包廂裏靜得可怕,好半晌,吳大勇才朝林越豎起了個大拇指:“哥,還是你叼!”
因爲除了這句,他實在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林越不忍打擊他,笑道:“會不會給你帶來什麽麻煩?”
“屁的麻煩,大不了不在這裏混!”吳大勇也是看得開。
“那好吧,走,洗澡去!”林越站了起來。
吳大勇跟他勾肩搭背的往外走去。
耗子和老鴨還在無語中,默默的跟上。
在餐廳門口,停了一輛通用别克,一上車,吳大勇并卯足了勁吹噓這車性能好,林越含笑不語。
十多分鍾後,衆人來到了一家浴所,這裏的浴室跟北方普遍的澡堂有着一點區别,這裏基本都是木桶浴。
而吳大勇之所以把林越帶來這裏,也是有原因的。
四人要了一個大間,剛好可以四個人同時泡,雖然接待的都是女服務員,但是卻沒有鴛鴦浴這個項目。
浴盆裏灑滿了吳大勇吩咐的柚子葉,好在林越并不排斥這種帶着清香還能去穢的東西,整個人坐了進去。
吳大勇則拿着一根樹枝圍着他跳起了大神,口中念念有詞,不停的掃來掃去:“掃去晦氣,大吉大利,百無禁忌,财源滾滾來,美女一天換一個……”
林越谛笑皆非,也任由着他胡鬧。
泡完澡之後,又推拿了一下,林越雖然不是沒見過世面的人,但是這種享受的機會還真沒幾次。
等他們走出了浴室,已經是九點多鍾。
“哥,接下來,帶你去看看江海人的夜生活!”吳大勇眉飛色舞道。
很快,衆人來到了龍田區中心最繁華的地段,車子緩緩使進一個喏大的停車場。
在停車場前,是一棟隻有三層樓高,但是坐地非常寬廣的建築物,這對于寸土寸金的江海來說,是極爲奢侈的。
建築物呈方形,銀灰色的牆體在霓虹燈的照耀下反射出摧殘的光芒,中間那大門上兩個正楷大字——龍宮。
“這裏是整個龍田區最豪華的夜場,裏面有最漂亮的妞……”吳大勇邊走邊興奮的介紹道。
雖然對于他的話有點不以爲然,但是這龍宮卻是做得挺像樣,經過大門和一條回旋式的長廊後,前方豁然開朗,迎面則是一個巨大的舞台,至少可以同時容納五六百人在上面共舞。
隻是此刻正是表演節目的時間,一名披頭散發的搖滾歌手在上面唱得聲嘶力竭的。
在舞台的四方,約摸有上百個卡座,其中最吸引人的莫過于舞台正對面那張突出地面身高,帶着一股子君臨天下氣勢的巨大龍椅。
這張龍椅寬足有兩丈,并是并排坐上十個人,也是綽綽有餘。
“這是整個龍宮最貴的卡座,最低消費是九萬九千九百九……哥,等我賺了大錢,一定請你上去坐!”吳大勇道。
林越一笑:“呵呵,好啊,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