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艹他奶奶的,肥牛那個王八蛋,遲早有一天我要把他的那張臉按到馬桶裏去,說好的三天還,現在都******三個月了……”
就在林越再次轉回好來屋的時候,從斜對面的一條巷子裏轉出了三個男人。
一馬當先的那家夥,膀大腰圓,起碼有一米九高,整個人就如同一座移動的鐵塔般,一臉的絡腮胡,橫眉冷目的,讓人乍一看感覺頗爲兇煞,但是好死不死的,卻長着一張娃娃臉,這兩種奇怪的氣質糅合了在一起,隻能夠讓人看了忍不住有點想發笑。
在他身後,跟着兩個耷拉着腦袋的人,一個年紀不大,頂多二十歲,染着一頭已經過時的黃頭發,坦胸露乳,胸口處紋着一條龍。
另一個約摸二十三四,滿面油光,一身衣服似乎也能夠擰出油來,腳上穿着一雙人字拖。
聞言兩人面面相觑,皆都不作聲。
“我跟你們說,一會去到花果山,都給我狠一點,如果再不要點錢回來,我們都得喝西北風了!”高大男人繼續道。
黃毛少年終于忍不住嘟囔道:“每次我們要砸她店,還不都是你給攔着的……”
“額……”高大男人微微愕然,随即惱羞成怒道:“媽個巴子,我叫你狠一點,又沒讓你砸她店……”
人字拖那位也懶洋洋的回道:“那麻煩你一會給我們示範一下怎麽狠!”
高大男人被嗆得一窒,随即咬牙切齒道:“好,你們給我學着點!”
三人風風火火的,五分鍾之後,來到了一家規模不小的水果超市前,橫頭上挂着三個大字——花果山,一個三十左右的女人正在櫃台裏滴滴答答的按着計算機。
高大男人猛的一拍桌子,把裏面的那女人吓得整個人都蹿了起來。
“老闆娘,我告訴你……”
“娘你個頭啊,你要把老娘給吓死啊……”女人抓起櫃台裏的物件一股腦的朝他身上招呼去。
“哎……哎……”高大男人狼狽的躲閃。
随後進來的兩人随手掰了兩條香蕉剛想往嘴裏送,看到這一幕不禁面面相觑,然後很有默契的裝作沒看見。
“停停停……老闆娘,停一下……”
老闆娘終于停下來,依舊氣呼呼的瞪着他:“你要死啊,跟個鬼似的就冒出來了!”
高大男人拍了拍自己的衣服,正色道:“老闆娘,我這次可沒心情跟你開玩笑,如果你再不還錢的話,我都沒法交代了!”
“錢錢錢……我都說了有錢會給你的,你急什麽,難道還怕我跑了不成?有本事你去找那死鬼要去啊!”老闆娘的聲音比他還要大。
“哎哎……老闆娘,話可不能這麽說,人死債不爛,當初借錢給你們的時候,可是夫妻兩人共同在場,一起打的借條用這個店做抵押的,你如果再這樣的話,我隻能把店拿過來了啊!”
“你拿走了我們怎麽辦?我娘兒倆吃什麽?那死鬼一聲不響的走了,丢下一屁股債給我們孤兒寡母,唯一的希望就是這個店了,你難道要逼得我們去要飯才甘心嗎?”老闆娘說着說着抹起了眼淚。
“喂,有話說話,你别哭啊,人家看見還以爲我欺負你了!”高大男人急了。
“你就欺負我了,還怕人家看見啊?我一個女人帶着個孩子容易麽?現在孩子生病住院了,還是我媽媽從老家趕過來帶的,我還得起早摸黑打理生意,要不連醫藥費都交不起,你好歹要給我緩口氣,才有機會賺錢還給你們,你這是把我往死裏逼啊!再這樣我帶着孩子去跳河了,到時候我看你找誰要去……”女人越說越激動,嗚嗚的哭了起來。
“好好好……算我怕你了,我不逼你,可是,你好歹給我一個準信,什麽時候能給我才行啊!”高大男人道。
“過半個月吧,到時候我哥哥收到工程款答應借點給我,我就先還給你們!”女人收了哭聲。
“半個月……”高大男人嘀咕半晌,看着女人可憐兮兮的樣子,最終無奈的妥協:“好吧!不過,你記着,這次可不是給你開玩笑的哦!如果半個月後再不還,我就……”
“知道啦!”女人不等他撂狠話就截口道。
高大男人瞪了她一眼,然後氣哼哼的朝外走去,假裝沒看到自己兩個小夥伴充滿鄙視的眼神,一不留神卻跟人撞了個滿懷,滿肚子郁悶的他脫口而出:“你瞎啦?走路不看!”
然後撩起眼皮。
林越笑眯眯的看着他。
高大男人一怔,随即瞪圓了眼珠子,滿臉不可置信……
後面的黃毛一看,想也不想的朝林越撲了過來,被高大男人甩手一擋,整個人蹭蹭蹭的飛了出去,撞到後面的牆壁才站穩了。
“你……你……你是……”高大男人摸着腦袋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林越,你了半天也你不出個所以然來。
啪啪——
林越毫無征兆的正反兩個耳光甩了過來,戲谑道:“痛嗎?痛的話你就不是在做夢!”
尼瑪,這還得了。
這回連人字拖也急了,跟黃毛雙雙撲了過來。
高大男人再次伸出雙手奮力一攔,兩人又蹭蹭蹭的倒摔了出去。
接着,高大男人狠狠的甩了自己一個大嘴巴,又撚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激動的呢喃自語道:“是的,很痛,我不是在做夢,我不是在做夢……”
黃毛少年和人字拖也愣住了……
然後,他們就看到高大男人伸出了雙臂,把林越抱住了,狠狠的一用力,扯開嗓門嚎道:“哥啊,我想死你了!”
那叫一個撕心裂肺,黃毛少年兩人頓時瞠目結舌。
“呵呵,哥也想你,幾年不見,你這愛哭鼻子的毛病怎麽還沒改掉?”林越用力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笑道。
“我這不是太高興了嘛!”高大男人破涕爲笑,卻難免幽怨道:“再說了,什麽幾年,足足十三年又六個月了好不好?”
“哦,這麽久了啊,呵呵,不錯,長得比我還高!”
“哥還是這麽帥!”高大男人豎起大拇指,馬屁拍得娴熟無比。
兩人在那裏旁若無人的寒暄了足足十幾分鍾。
沒錯,高大男人就是林越之前尋找的吳大勇,兩人當年在同一個孤兒院長大,情同兄弟,當年林越離開孤兒院的時候才十三歲,再次重逢已經是十三年後的今天了,物是人非,唯一不變的是兩人之間那濃濃的兄弟情。
這些年來,林越陸續收到過吳大勇通過特别渠道轉來的書信,最近的一封是三個月前的,所以知道這厮在江海厮混已經有幾年了。
這時,吳大勇才想起什麽,招呼身後的兩人過來,道:“來,我跟你們介紹一下,這位就是我經常跟你們提起的我最好的哥們,在我心裏,他永遠是我的親哥,你們就叫他——越哥!”
一聽他介紹完,黃毛少年兩人的臉色立馬就變了,恭謹的喊了一聲“越哥”。
林越謙和一笑:“都是自家兄弟,無需這麽客氣!”
吳大勇不滿道:“哥,這小黃毛叫耗子,這位是老鴨,都是跟了我好幾年的兄弟,我說過我哥就是他們哥!”
林越笑着拍了拍黃毛的肩膀:“紋着一條這麽威武的過江龍,爲什麽要叫個耗子的名字?”
黃毛有點受寵若驚的一咧嘴:“叫習慣了!”
吳大勇讪讪道:“是我叫的,誰讓那時候的他瘦得就跟隻老鼠一樣!”
黃毛壯起膽子道:“其實,我的名字叫許正浩,以前人家是叫我浩子!”
“原來這樣,多好聽的名字,以後别人問你的時候,你就把你名字全部念出來!”林越笑道。
“嗯,謝謝越哥!”許正浩挺了挺胸。
完了,林越又跟老鴨握了握手,老鴨要比耗子世故多了,滿臉堆笑:“久仰越哥大名!”
林越看着吳大勇似笑非笑道:“看樣子,你在這裏混得不錯嘛!”
“呵呵,一般般啦!”吳大勇滿臉得意大言不慚:“這沙坑村的人都認識我們,以後你跟着我保證吃香喝辣……”
說到這裏,聲音戛然而止,看了看林越的神色,話鋒一轉道:“額,哥,我的意思是以後我們跟着你在這裏吃香喝辣的!”
林越好笑的搖了搖頭:“得了吧,我對你的地盤可沒興趣!”
吳大勇攬着他的肩膀眉開眼笑:“嘿,一世人,兩兄弟,我的就是你的,走,我帶你吃大餐去,吃完大餐去洗澡,洗完澡咱們去最好的夜場,讓哥領略一下這個大城市的風騷!”
林越不置可否,任由他帶着自己找到了一家餐館。
“哥,這是我們沙坑村最好的餐館了!”
“嗯,不錯!”林越點了點頭。
一行四人進去,要了個包間,把林越推了進去後,吳大勇拉着落後的老鴨躲在一邊,嚴肅的交代道:“你,給我馬上去找炮哥去拿點錢!”
“拿多少?”
“兩皮!”吳大勇道,想了想,又覺得還不夠,咬牙道:“多拿一皮,拿三皮!”
“哦!”老鴨準備領命而去。
“對了,順便把他車也開過來,借用一下!”
“好吧!”
目送着老鴨出去後,吳大勇才滿臉堆笑的轉回了包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