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大勇的神色變化,沒有逃過林越的眼睛,正暗自納悶,韓森突然話鋒一轉,淡笑道:“我聽說你們早兩天,跟大麻陳發生了一點小誤會是吧?”
說完,目光停留在了吳大勇身上。
林越心裏頓時犯了嘀咕……
“其實……也沒什麽……”吳大勇臉色漲紅,支支吾吾的分辨道:“就是吵了兩句,要怪……也隻能怪他心太黑了!”
“出來撈錢的哪個心不黑?不過,據我所知,你們之間可不僅僅隻是吵兩句那麽簡單,好像林兄弟也參與了是吧?”韓森說完,轉向林越,三角眼中光芒閃動,看起來已經不如之前的和善。
林越總算醒悟過來,八成是大麻成背後告了他們黑狀,這分明就是一場鴻門宴,剛想說什麽,吳大勇截口道:“老大,這不關我哥的事,一切都是因我而起,他什麽都不知道,有什麽後果我一力承當好了!”
這厮倒是義氣十足!
林越不動聲色。
突然,砰的一聲,韓森猛的一拍桌子,碗筷亂顫,厲聲道:“一力承當,你承當得起嗎?難道你不知道他是九哥的親戚?”
吳大勇頓時噤若寒蟬,但是滿臉别紅,顯然心中猶自不服。
一邊的林越略一遲疑,賠笑道:“森哥,都怪我不知天高地厚,沒想到給你帶來這麽大的麻煩,我表示非常抱歉!”
韓森垂着眼皮看着桌面半晌,臉色稍緩,道:“兄弟你也别怪我惱火,實在是我已經一而再的叮囑這王八蛋千萬不要得罪大麻陳,因爲九哥這個人,我最了解了,他是個極爲顧家的人,而大麻陳的母親就是九哥的親大姐,九哥的父母死得早,可以說是這個親大姐把他給帶大的,要不是沖着這層關系,誰會把他大麻陳放眼裏?
不過,退一萬來說,他好歹也是個警長,你在他的地頭上混飯吃,得罪了他能有什麽好處?”
林越連連點頭,略顯謙卑道:“理解,理解,不知道……可有什麽補救的辦法?”
韓森歎了口氣道:“實際上,今天約你們出來就是解決這個事,一會我叫他過來,好生順着他的話走,畢竟是你們不對,就跟他認個錯吧!”
吳大勇張了張嘴,剛想說什麽,林越就截口道:“沒問題,沒問題……”
韓森說完,拿起了手機走了出去,林越、吳大勇都保持沉默,老鴨和耗子也不敢吭聲,略微顯得有點緊張,畢竟對于他們來說,不管是韓森還是大麻成,都算了不得的大人物了。
反觀韓森帶來的那幾個人,卻依舊談笑風生,似乎刻意爲之,林越将這一切看在眼裏,目露沉吟,略顯漠然。
幾分鍾之後,門外響起一個破鑼嗓門,韓森親熱的攬着陳力賓的肩膀走了進來,兩人大聲談笑,旁若無人。
餘光瞥見顯得有點失魂落魄的吳大勇和林越,陳力賓的嘴角勾起一抹輕蔑和得意。
落座之後,韓森又陪陳力賓喝了兩杯,加上幾個手下起哄,一陣推杯換盞,總算說到正題。
“大勇,林兄弟,你們來敬陳警官一杯,些許的小誤會,就讓他過去算了!”韓森道。
吳大勇看了一眼林越,林越已經端起杯子,于是也跟着有樣學樣。
但是陳力賓一聽這話,笑容一斂,把手上的杯子放了下來,懶洋洋道:“森哥說的什麽意思,我怎麽聽不懂?”
林越和吳大勇的動作頓時僵住了。
韓森拍了拍陳力賓的肩膀,勉爲其難道:“啊賓,你也知道這王八蛋是個渾人,他哥又是剛從裏面出來的,完全不知天高地厚,你就當給我個面子,别跟他們一般見識啊!”
陳力賓往後面一靠,冷笑道:“森哥,我想你把事情搞反了,可能你還不知道,你這兩位兄弟本事大得很啊,一句話就可能讓我幹不下去,所以,我今天是來求他們原諒的,免得哪天丢了飯碗也不知道……”
韓森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白癡都聽得出來,這厮完全是在說反話。
吳大勇的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
老鴨和耗子一句話也不敢說,這種場合,根本沒有他們插嘴的份。
反觀林越,雖然站着的樣子顯得有點尴尬,倒是臉色如常。
場面的氣氛一時僵持起來,徒留陳力賓輕輕敲打桌面的聲音。
好半晌,韓森才苦笑道:“啊賓,我知道你心裏有氣,千怪萬怪,隻怪我沒把手下的人教育好,看在我的面子上,讓他們跟你道個歉,這事就算了好嗎?”
陳力賓嘴角一勾:“森哥,現在不是我不給你面子,而是你的兄弟不給我面子,再說了……”
說着一指林越,譏诮道:“這位大哥好像不是森哥你的兄弟吧?”
韓森爲之語塞,縱有千般辯解,陳力賓一個理由就把他給堵死了,況且,他也未必是真心想替兩人出頭。
于是,場面有了一刹的沉靜。
吳大勇忍無可忍了,扯開嗓門道:“大麻陳,你别爲難森哥了,說一千道一萬,這事都是我不對,我哥什麽都不懂,你要怎麽樣才肯原諒我?你幹脆點亮個話吧!”
誰知不說還好,這話一說,陳力賓頓時怒從心頭起,卻強自忍住,冷笑道:“大勇哥,你言重了,我哪兒敢啊,萬一你哥們看我不順眼,改天要搞我怎麽辦?”
現場的氣氛頓時壓抑無比,林越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坐了下來,卻依舊沒有開口,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突然,毫無征兆的,吳大勇一下拎起了桌子上的啤酒瓶,對着自己的腦袋,嘭的一下,酒瓶子粉碎。
把衆人都吓了一跳。
鮮血順着吳大勇的額邊流了下來,他卻眼睛都不眨一下,冷聲道:“這樣可以了嗎?”
林越表情怪異的瞅了他一眼,絲毫沒有幫他止血的意思。
陳力賓也沒想到這厮居然來這一手,眼角微微一抽,豎起大拇指道:“好,有種,看在你這麽夠誠意的份上,我跟你之間的事就算了!”
韓森頓時松了口氣,賠笑道:“好了,好了,誤會解開了就好,以後大家還是兄弟,大勇,林兄弟,你們兩人敬陳警官一杯!”
老鴨連忙拿起紙巾給吳大勇止血,林越又端着杯子準備站起來。
就在所有人以爲事情已經過去的時候,陳力賓突然擺手:“慢着——”
衆人頓時一愣。
林越的舉動又僵住了……
陳力賓看着他冷笑:“我隻說我原諒了他,并沒有說我原諒了你!”
韓森的臉色也有點不自然,勸道:“啊賓……”
陳力賓截口打斷:“森哥,這事跟你沒關系,你别說了,否則連兄弟都沒得做!”
韓森立馬閉嘴……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越身上,他們算是看明白了,陳力賓擺明了是來尋林越晦氣的。
林越無奈的歎了口氣,道:“那麽,請問陳警官,我到底要怎麽做才能讓你滿意呢?”
陳力賓冷笑的看着他,半晌,才陰陽怪氣道:“你那天不是很叼嗎?不是說要整死我嗎?”
林越默然……
陳力賓卻是越說越得勁,拍起桌子叫嚣道:“老虎不發威,你當老子是病貓,我告訴你,今兒除非你跪下給老子磕三個頭,否則的話,這事沒完!”
吳大勇頓時驚怒交加,憤然道:“大麻陳,别太過分了啊!”
“艹尼瑪的!”陳力賓豁然站起,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罵:“我就要過分你怎麽了,有本事來咬我啊,你那天不是也很叼嗎?”
說着從腰間摸出一物,猛的拍在桌子上,赫然是一把警用配槍。
一時間,衆人臉色大變,沖突無可避免的再次升級。
“跪下!”
陳力賓瞪着直欲吃人的眼睛,朝林越厲聲喝道。
吳大勇滿臉悲憤的看着韓森,指望對方能夠站出來勸兩句,因爲在場的人,要說能夠勸得了陳力賓的,也唯有韓森了。
韓森低垂着眼皮,假裝沒看見。
“你跪不跪?”陳力賓再次逼問。
林越面無表情道:“今天是森哥做東請我吃飯的,我尊重他,他如果讓我跪,我就跪!”
韓森的眸子閃爍着光芒,卻始終都沒有出聲。
吳大勇虎目含淚道:“老大,我跟了你三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難道你就不能說句話嗎?”
陳力賓的目光也斜向了韓森……
韓森的臉色一陣青紅變幻,半晌,才歎了口氣道:“這個手心手背都是肉,你讓我說什麽好,不過,歸根究底,你們那天還是沖動了一點,我看,你們就順了陳警官的心意吧!”
吳大勇頓時萬念俱灰……
陳力賓嘴角一勾,滿臉譏诮,得意的望着林越。
并在這個時候,一直沒吭聲的老鴨突然站了起來,賠笑道:“賓哥,你先消消氣,如果你非要越哥跪下的話,那我來幫越哥跪好了!”
說完端起酒杯,噗通一聲跪了下來,還沒來得及說話,陳力賓突然一腳踹在了他的胸前,破口大罵:“你算個什麽東西,這裏有你說話的份嗎?”
老鴨被踹得在地上打了個骨碌。
吳大勇的臉色再次一變,好不猶豫的一拍桌子,戟指怒目:“媽個巴子,欺人太甚,陳力賓,你******有種就開槍打死老子,想要我哥給你下跪,門都沒有!”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
林越緊繃的臉綻放了一絲淡淡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