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你……”
似乎完全沒預料到吳大勇突然變得如此強硬,陳力賓顯得有點措手不及,你了半天也你不出個所以然來。
韓森眉頭微微一蹙,沉聲道:“大勇,你瘋了麽?”
“我沒瘋!”吳大勇摸了一把額邊的血迹,毅然道:“老大,我知道你對我一直很照顧,如果你讓我去殺個人,我絕對毫不猶豫的去;但是這個事情沒得商量,在這個世界上,我隻有我哥這麽一個親人,如果讓我眼睜睜的看着他對别人下跪求饒,我甯願死!”
看來這厮還糾結于忠孝不能兩全中,林越無奈的歎了口氣,淡然道:“别傻了,你把人家高高供起,人家未必把你當回事,今天這飯局,根本就是個鴻門宴!”
韓森的臉色一變,豁然扭頭,冷笑道:“林兄弟,你的意思是在說我請你吃飯請錯了?”
“你請我吃飯沒錯,而且這兩天我也聽大勇說了很多你的好話,正是因爲這個原因,所以我一直對你保持着三分敬意。可惜的是,他把你當成一個好老大,你卻不把他當兄弟,如果你真把他當兄弟的話,這事你就應該先知會我們一聲,應該也不至于鬧成這個樣子,對不?”林越淡然道。
吳大勇不傻,他隻是被滿腦子的江湖義氣給蒙蔽了,不願意往這方面想,現在經林越一分析,頓時恍然,看向韓森的眼神充滿了疑問和不解。
韓森被林越擠兌得惱羞成怒,冷哼一聲,他身邊一名手下怒視林越,道:“放你娘的屁,你都不知道自己得罪的是誰,要不是看在你是大勇他哥的份上,才懶得管你這破事,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林越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通過剛才的介紹,這個男人叫姜波,最早跟随韓森出來混社會的一批人,如今自己也算有了片小天地,但依舊以韓森馬首是瞻,這幾句話說的可謂滴水不漏,既捧了韓森和陳力賓,又毫不猶豫的倒打了林越一耙,甚至還給足了吳大勇面子。
可惜,他還是低估了林越在吳大勇心目中的分量。
“姜波,你給我面子我高興,不過,麻煩你跟我哥說話的時候客氣點!”吳大勇沉聲道。
姜波一怔,随即勃然大怒,實際上,他們雖然欣賞吳大勇的四肢發達,敢打敢拼,但是作爲韓森最早的一批追随者,他們還是有意識的排斥吳大勇。
加上吳大勇大大咧咧的性格,所以一直都沒法完全融入他們的圈子,就連韓森也是沒把吳大勇當真正的心腹,否則的話,正如林越所說,怎麽會出現如今這種情況?
可是,他們可以忽略自己等人的背叛出賣,卻不能容忍吳大勇的無禮犯上。
姜波猛的一拍桌子蹿了起來:“艹尼瑪的,老子說話就這樣,你不服氣是不是,出來咱倆先練練!”
這厮也是個蠻橫的貨,面對吳大勇那壓倒性的身材,倒是絲毫不怵。
吳大勇一反常态的沒有沖動,飽含深意的瞄了他一眼,冷道:“我不跟你打,不管怎麽說,我把你當兄弟,就算以後沒辦法做兄弟了,也沒必要做敵人,大家好聚好散!”
姜波見好就收,悻悻的坐了下來。
林越卻站了起來,施施然的朝外走去。
吳大勇、老鴨、耗子毫不猶豫的跟上。
被晾了半天的陳力賓不解道:“你們……什麽意思?”
沒人理會他。
陳力賓大怒:“誰讓你們走了,你把老子當什麽?透明的嗎?”
林越停了下來,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道:“我剛才已經解釋過了,我之所以這麽久沒說話,隻是礙于大勇的面子,至于你,從頭到尾……不過都是個笑話罷了!”
陳力賓一怔,臉色變得煞白,瞬間又漲紅,随即又轉青,本來他今天就是存心來尋林越晦氣的,加上有韓森在一邊坐鎮,林越還不是任由他搓圓搓扁啊?
哪知人家由頭到尾都沒把他當盤菜,此刻當衆奚落,無異于扇了他一個響亮的耳光,頓時三屍神暴跳,五靈豪氣騰空,猛的一把抓起擱在桌面上的配槍,指着林越咬牙切齒道:“你有種再說一遍!”
吳大勇毫不猶豫的就要擋在林越跟前,被林越輕輕的一撥,撥到了一邊去,往前走了兩步,盯着陳力賓滿臉嚴肅,一字一頓道:“我說:你、就、是、個、笑、話,聽清楚了嗎?”
陳力賓瞳孔猛縮,顫聲道:“你……你……你……”
“你什麽你,有種就開槍,對着這裏打!”林越指了指自己的眉心,冷笑陣陣:“還有,開槍之前,要先把保險打開,懂麽?傻比?”
衆人倒吸了一口涼氣,委實難以想象,這家夥的膽子到底是什麽做的?
就連吳大勇都有點不理解他爲什麽還要如此撩撥陳力賓,不過,看着身前那個張揚狂野而又巍峨的背影,讓他恍惚間又回到了童年時期,那時候,每次被人欺負,林越總會義無反顧的站在他的前面。
相對韓森的出賣和背叛,這份早已經血濃于血情誼倍覺珍貴,讓他感到心頭一陣激蕩,虎目微微濕潤。
陳力賓卻是被徹底的震懾了,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麽不怕死的人,平時一些在社會上人五人六的,不管是沖着他的制服,還是沖着他背後的杵着的九哥,都要對他和顔悅色的,可是這家夥卻一而再,再而三的打他臉。
“怎麽?不敢是不是?不敢就别裝13了,國家把這個東西發給你,是讓你去對付犯罪份子的,而不是讓你在酒桌上拿出來耍威風的!”林越語氣越來越嚴厲:“光憑這事就足以讓你撤職洗幹淨屁股去坐牢,知道不?”
陳力賓如同被當頭澆下一瓢冷水,整個人都涼透了,心中陣陣發寒,拿槍的手劇烈的顫抖起來。
林越嘴角微微一勾,滿臉譏诮,轉身揚長而去,吳大勇等人緊緊跟随。
出了路口,轉身沒看到有人追來,吳大勇才送了口氣,心有餘悸道:“幸好那王八蛋沒有開槍!”
林越笑了笑,意興闌珊道:“是啊,幸好他沒開槍!”
兩句話似乎一個意思,實際上卻是南轅北轍。如果剛才陳力賓真的開槍了,那麽等待他的就不僅僅隻是監獄,很有可能是地獄。
攔了一輛計程車,林越讓司機帶去最近的醫院,把吳大勇推進了外科手術室,讓醫生清洗傷口。
等待的時間裏,看着老鴨和耗子的神情似乎有點沮喪,林越把兩人帶到了外面,散了兩支煙給對方,笑問:“怎麽,舍不得韓森這個靠山啊?”
老鴨苦笑:“越哥,您想多了,其實,我們跟韓森真的不熟!”
耗子插嘴道:“沒錯,要不是因爲勇哥,我們知道他是那根蔥啊?”
然後聽兩人略微一解釋,林越總算明白了,原來,老鴨和耗子跟着吳大勇混日子,卻實在跟韓森沒有半毛錢的關系,如果說吳大勇算是韓森的馬仔的話,老鴨和耗子就是吳大勇馬仔的馬仔。
也難怪剛才兩人根本插不上嘴,恐怕吳大勇見到那位九哥,也是如此吧?
這完全就是一個金字塔似的食物鏈嘛,看來,在他們這一個金子塔上,目前那位九哥是站在最高的,足以跟安雅說過的那位白鲨并駕齊驅,隻是不知道兩人上面站的是誰?
不過,這個不是林越要關心的問題,因爲不管是誰都跟他沒有半毛錢的關系,他就算老老實實的去打份工,也沒想過要出去混,國家花費了這麽多的心血培養他出來,他卻跑去混,這像話麽?
于是笑了笑,道:“既然隻是這樣,那也沒啥好沮喪的!”
“越哥,我不是沮喪,隻是有點擔心。實際上,我早就勸過勇哥,讓他别這麽替韓森賣命,因爲我早就看出來,韓森并沒有把勇哥當兄弟,可是他那性格,哎,你跟他是發小,肯定比我還了解,是吧?”老鴨道。
因爲之前他要替林越下跪的那個舉動,讓林越看他整個人都順眼多了,深以爲然的點了點頭,笑道:“如果他不是這樣的人,你們也不會陪着他一起撲街了,對吧?”
老鴨和耗子對視一眼,随即齊聲一笑。
是的,如果吳大勇不是這種義字當頭的人,他們也不會如此潦倒卻依舊忠心耿耿了。
笑過之後,老鴨繼續道:“我隻是有點擔心,以後的日子可能會不好過了!”
“爲什麽這麽說?”
通過了解,林越知道這家夥的心思遠比外表看起來要細膩。
“首先,大麻陳就不會這麽輕易的放過我們,我太了解他那個人了,是出了名的睚眦必報,一肚子壞水,否則的話,也不至于鬧成現在這樣,雖然剛才那厮被越哥你暫時唬住了,但是等他想通後,肯定還會找我們。
其次,我們剛才的行爲無異于扇了韓森一個響亮的耳光,就算他一下子不會跟我們撕破臉,但是要對付我們這幾隻小螞蚱,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況且,在他們身後還有一個九哥,那可真的是整個龍田區說一不二的人物,如果連他也驚動了的話,别說龍田區,恐怕整個江海都沒我們呆的地方了!”老鴨幽幽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