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雖然對于他把那什麽九哥捧得如此之高,心裏有點不以爲然,卻也沒有說出來。
因爲他明白,對于普通人來說,這類人确實是一些非常恐怖的存在。
好比如,那估計還在龍頭警所呆着的阿威,不過隻是白鲨的一個馬仔的馬仔,就敢如此嚣張跋扈,可見白鲨和九哥一流是何等的猖獗。
想了想道:“我看不如這樣,明天你們兩個跟大勇先到塘西我那邊去玩幾天,先看看風聲再說。”
老鴨點點頭:“也好,反正有手有腳,到哪裏都不會餓死!”
三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着,很快,吳大勇從手術室出來了,還好,隻縫了八針,不過,還要去輸液,等輸完液,已經是一個多小時後了。
期間,幾個人的嘴巴都沒閑着,林越也總算對吳大勇和韓森的關系有了個細緻的了解。
原來,三年前的吳大勇還在工地上幹活,韓森卻已經小有名氣,某次吳大勇因爲幫一個工友出頭,打了一個本地的混混。
沒想到那混混一個電話,叫來了幾十人堵吳大勇,陣勢鬧得挺大,恰好韓森路過,就下車過問了一下。
最終,一言而決,讓吳大勇陪一千塊了事,而他的那位工友也害怕把事情鬧大,主動給了錢,事情不了了之。
韓森臨走的時候,卻給吳大勇說了一句什麽你這人才,不出來混浪費了。
就因爲這句話,吳大勇就義無反顧的跟了韓森混。
韓森對他的欣賞倒也是真心的,先是讓他在自己名下的酒店裏挂名做了個閑職,然後又讓他去收了幾筆賬。
吳大勇一一辦妥後,韓森開始對他刮目相看,至少,吳大勇是這麽認爲的。
林越好笑道:“還好當年韓森沒說,你這身材适合去死了,否則的話會浪費國家很多糧食!”
吳大勇微糗……
不過,對于先過去塘西住幾天,他倒沒有意見。
本來跟林越重逢之後,他就恨不得整天都粘着他,好好發洩發洩積壓的“思念”之苦。
遙想當年,吳大勇才九歲的時候,就展現出了過人的天賦,特别能吃的天賦。
往往一個人吃了三個人的飯量,還是餓得嗷嗷叫,也因爲這個原因,吳大勇在孤兒院裏很受排擠,就連裏面的工人也不喜歡他。
吳大勇隻能夠整天死乞白賴的跟着林越屁股轉,不爲什麽,就因爲林越也很能吃。
而且,鬼精靈的林越總是能夠弄到一些既能夠補充營養,又能夠解饞的食物,東家偷隻雞,西家順隻鴨,或者到水裏摸幾條魚,然後躲到山上的廢棄水塔裏,用一個鐵鍋煮。
這種事情,當然是獨樂樂不如衆樂樂,所以,兩人就莫名其妙的混在了一起。
而且因爲以上的種種原因,加上沒爹沒媽疼,兩人沒少被那些有家的孩子欺負,每天都有打不完的架。
也是那時候,吳大勇無數次的目睹了林越的兇悍,後來發展到根本沒人敢惹他們兩個,包括一些大人。
直到最後那一次,十三歲的林越獨自一人對抗七八個不良青少年,并且将其中一人給打成了殘廢。
然後,林越就被帶走了,那晚,吳大勇哭成了淚人。
這麽多年來,這貨一直都有書信寄給他,甚至還給他前前後後存了幾千塊錢,因爲聽說在裏面沒錢的話,日子會非常難過的。
林越清楚的記得,第一筆被轉來的錢,隻有三百三十五塊。
這是一個很奇怪的數字,林越回信的時候果斷追問了錢從哪裏來的,因爲那時候的吳大勇還在讀初中,除了由政府相關部門安排了食宿之外,是不可能有多餘的錢的。
後來才知道,吳大勇趁着暑假的時候,去找了一家破磚廠,做了一個多月,最終卻被無量的磚廠老闆各種克扣,才發了他這麽點錢。
那一年,林越十五歲,吳大勇十三歲。
之後的每一年,吳大勇都會有錢給他轉過去,林越也沒有拒絕。
嚴格算起來的話,這家夥才是林越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
這麽多年過去了,身邊什麽都變了,唯一不變的是他們這份血濃于水的兄弟之情。
吳大勇是個很簡單的人,他覺得好兄弟就應該天天在一起大碗喝酒,大塊吃肉,所以,他才千方百計的把林越引薦給韓森。
原本以爲憑借林越的膽量和本事,加上自己的推崇,應該很容易就得到韓森的賞識,兩人一見如故,風雲際會,然後在林越的帶領下,迅速的在江海打出一片屬于他們兄弟的天地。
可惜事與願違,韓森不但沒有賞識林越,就連他都被韓森給出賣了。
雖然這事讓他多少有點窩心,但是卻沒有太多的沮喪,他對于韓森的情感多半是出于個義字,但是對方對他不仁,就怪不了他了。
想到以後又能夠天天跟着林越的屁股轉,吃香的喝辣的,因爲韓森的出賣所帶來的負面情緒,剛進入塘西村就抛到了爪哇國。
一行四人到了好心情糖水店,不但沈氏姐妹在,長毛也在。
看到林越的身影,長毛首先迎了出來,剛想說什麽,随即看到了吳大勇光頭上的紗布,愕然道:“勇哥,怎麽了?跟人幹架啦?”
“沒事,我自個兒弄的!”吳大勇擺了擺手。
“哦,如果是幹架,你可千萬得叫上小弟我!”
“必須的!”吳大勇拍了拍他的肩膀,又把老鴨和耗子介紹了一下。
林越丢下他們,進入店裏,問沈珺瑤:“這個時候的你,不是應該在學校上晚自習的嗎?”
沈珺瑤不滿道:“叔叔,現在可是在放暑假,我們隻是回去補課而已,晚自習可以自願去不去!”
“額,這樣啊!”林越撓了撓頭:“今天沒人來搗亂吧?”
随後出來的沈夢瑤搖了搖頭,看着門外道:“林叔叔,你和吳大哥是不是……跟别人打架了?”
林越笑了笑:“沒有的事,那是他傻呼呼的自己弄的!”
沈夢瑤倒不疑有他。
随後,林越帶着吳大勇他們随便找了個小賓館開好房,又大家一起吃了宵夜,才和沈夢瑤回了家。
一夜無話,林越照常上班。
今天林越依舊是給學員們上的理論課,因爲畢竟距離正式開學還有兩天,保不準這兩天還有新生加入,他可不想教過的東西到時候還要教一遍。
這些理論的東西,到時候可以由得他們自己交流分享。
隻不過,讓他沒想到的是,學員們依舊聽得津津有味,一個個躍躍欲試的樣子,就連段虎也貓在一邊偷偷的做着小筆記。
沒辦法,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人家做助教,他也做助教,他做助教隻會一絲不苟的貫徹王海龍安排好的課程,就相當于把王海龍交給他的東西又複習了一遍。
可是林越教的這些東西,就連王海龍也沒教過,但是實用性又是立竿見影,他可不想被這些後進學員超過,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看到這樣的情況,林越也頗爲欣慰,唯一有點遺憾的是,這次重拾教鞭畢竟跟以前執教時的環境和對象有所不同,他也不能照搬硬套那時候的教學方式,否則的話,他很有信心在三個月之内把這群綿羊訓練成一群兇殘的狼。
那麽,自己是否應該找個時間跟王海龍談談,重新摸搜一套适用于這些學員的培訓方式呢?
就在林越思考這個問題的時候,卻不知道總經理辦公室裏,卻正在秘密召開一個關于他的去留問題。
與會者隻有四個人,安雅、王海龍、吳少雄和一個年約五十,看起來頗爲儒雅的老者。
老者不是别人,正是吳少雄的父親吳天成。
安雅的眉頭緊鎖,顯得極爲不悅,道:“吳叔叔,讓林越成爲特衛部的助教,是我跟王經理一緻通過的決定,關鍵是他确實有這個實力,而且我還感覺有點大材小用了。一開始我們不是說好了麽,公司的行政工作你不能出面幹涉。”
王海龍不禁瞟了她一眼,對于這兩位老闆之間的關系,他是最了解不過的了,雖然還沒到撕破臉的程度,但是早已經明争暗鬥多時,如今安雅當面提出當年的口頭承諾,也不知道吳天成會不會惱羞成怒。
不過,很快他就發現自己低估了吳天成的城府。
吳天成聽了不但不氣惱,反倒微笑着點了點頭:“你說的沒錯,我是承諾過不幹涉公司的行政工作,所以,我隻提供建議讓你參考,而且這畢竟是整個公司的事情,我好歹也是個股東,總不能連意見都不能提吧?”
安雅臉色稍緩,道:“總之,這事沒得商量,這個人我是不會放的,白鲨想要用這個借口撕破臉,那就随他吧!”
吳天成淡淡一笑,道:“白鲨那方面肯定是沒問題,不管怎麽說,也要給我們這些老頭子幾分薄面,但是,阿威卻是紀鋒的人,你知道紀鋒的脾氣,恐怕他不會那麽輕易的善罷甘休!”
安雅嘲諷的瞄了他一眼:“紀鋒再蠻,也不過是白鲨的一條狗罷了,沒有主人的指使,這條狗會随便亂咬人?”
吳天成無奈的歎了口氣,苦笑道:“好吧,既然你已經有了決定,那我就不多嘴了,年紀大了,已經沒有了你們年輕人的銳氣,隻希望你不要把我這點棺材本都折騰光了!”
說完,起身朝外走去,吳少雄面無表情的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