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生命已經進入了倒計時,她現在提什麽要求,滿非晚都想要盡量得滿足她。
當晚,她就在x合,x紀佳緣上面注冊了号子。
那感覺,就像是進入了菜市場裏面挑選各種喜歡的菜。蔬菜的品種價格産地都寫的一清二楚。
她浏覽了兩圈,受不了了,關上頁。
她嘲笑自己,連被抱養這種事情都做出來了。怎麽到這會就矯情了呢?
那可是結婚啊,一輩子的事情啊!
滿非晚小時候沒有一個健全的家庭,爸爸說媽媽很早就死了,隻有爸爸帶着她。看見别人家有爸爸媽媽,她就特别羨慕。
爸爸卻說怕别的女人會對她不好,所以他甯願一個人帶着她。可是爸爸是個男人,工作又忙,即使他給了她雙倍的父愛,滿非晚還是覺得人生中缺了什麽。
等奶奶休息之後,滿非晚怎麽都睡不着。最後下了床,到走廊裏面給吳名發了一條短信,把自己最近遇上的煩心事給說了。
吳名沒有回複。
滿非晚看了手機很久,倒也沒有多失望。有些事情,别人是幫不了自己的,都要靠自己。
第二天,真的有人給自己打電話了,約她到醫院門口的咖啡廳見面。
約好的位置在窗口。那兒坐了一個男人,看模樣倒是挺幹淨的。
第一印象,還不錯。
滿非晚坐過去,對方打量了她一番,笑了笑。
愛笑的人給人感覺很友善。
“你想喝什麽?這兒的卡布奇諾很有名的。”
“嗯。那就試試吧。”
還會詢問女方的意見,滿非晚對他的印象就更好了。
“服務員!”他舉手示意,“來一杯卡布奇諾。”
滿非晚的目光忽然間凝住,定在眼前這個男人那妖娆的蘭花指上。
他自己都還沒有意識到,左手已經擺出了蘭花指。
有些事情本來隻是一個模糊的影子,但隻要在心裏頭紮根,她就會不由自主得往下面想。
“這天氣好熱。都已經秋天了。”
“秋老虎。”
滿非晚接話,目光随着他擦汗的動作遊走。男人擦汗是什麽樣子的?是一氣呵成吧?透着股爽朗吧?
眼前這個人呢?
一點點的,前前後後左左右右。
那動作真像是滿非晚晚上洗完臉之後做的拍爽膚水的動作。
滿非晚其實也稍稍看了一些絡上的相親經驗。這個男人很符合上說的那些有教養,有品位,但就是不太像個男人啊喂!
“不好意思,我去趟洗手間。”她借口去了廁所。
她找了借口去搬救兵。
岑芬聽說之後,立刻語氣嚴肅,“這年頭基佬騙婚的也不少。你要擦亮眼睛,特别仔細得看!”
“怎麽看呢?”
“看他是不是穿緊身褲!看他是不是單肩背着背包,像我們女人那樣背着。第三,就是他看着自己指甲的樣子,如果是舉起來放到眼前,那就肯定是!”
“爲什麽?”
“因爲男人都是掌心對着自己,握拳之後看指甲的!當然,這三條缺一不可。全部都中的話,恭喜你,獲獎機會高達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九。”
滿非晚受益匪淺,“我知道了。”
重新坐回去之後,那人恰好也要去上廁所。滿非晚趕緊盯着他看。
緊身褲,女式背包,已經符合兩條。
滿非晚捂住額頭,她好想靜一靜。
那男人回來,已經洗過手了,正在擦水。
滿非晚故意說,“哎,你手上沾了什麽?”
“哪兒?哪兒?”
他舉起手,手背對向自己。
哦no!
滿非晚絕望地閉上眼睛,恭喜自己,全部中獎。
她開始心不在焉了,隻想趕緊找了借口離開。
那個人喋喋不休,“我媽希望我趕緊結婚。你也是吧?如果我們在一起,我們馬上就可以結婚,婚房車子什麽都買好了。”
滿非晚淡淡地笑了笑,沒有任何感興趣的意思。
這天上不會掉餡餅,隻會掉陷阱。
“滿小姐,你覺得怎麽樣?我戶口本都帶了!”
要這麽急切嗎?
滿非晚唇角翹起,“我是腐女。”
那人一愣,往椅背上一靠,“讨厭!你不早說!害得人家浪費那麽久時間!”
他拾起背包,小碎步走了。
滿非晚一下子脫力一般趴在桌子上面。
相親什麽的果然不靠譜!
要是再遇上什麽牛鬼蛇神,她怎麽辦?
滿非晚喃喃自語,“好希望天生掉下個男朋友。”
玻璃桌面發出清脆的聲音。
滿非晚擡起頭,對上了吳名腼腆的笑臉。
“你怎麽來了?”
滿非晚感覺連日的陰霾都被掃去了。
“奶奶住院了,來看看她。”
他在紙上說。
好人啊,還專門來看她重病的奶奶。
滿非晚眼圈都紅了。
叔叔嬸嬸隻在奶奶住院那天來過,扔下了兩千塊錢,就走了。那态度好像兩千塊錢對他們家來說是巨款,他們家費盡心思才拿出來的。
親生子尚且如此,更别說外人了。可是吳名還專門來看望。
“奶奶說你在門口的咖啡廳。我就來找你了。”
他在紙上寫到。
“相親不怎麽順利。”滿非晚扁着唇,“出事就不利。我覺得吧,也不能怪别人,隻能說在這麽短的時間裏找個人談戀愛甚至是結婚都太難了!”
她望向車來車往的窗外。這個時候好羨慕元東隅啊,能和真愛在一起。
“你看我怎麽樣?”
吳名敲敲桌子,喚回了滿非晚的注意力。
滿非晚盯着那一句話,眼睛慢慢地瞪大了。
“什麽怎麽樣?”她有點不懂,傻乎乎得問出這句話。
吳名忽然間低下頭,秀氣的手在紙上一筆一劃的寫下三個字,“男朋友。”
滿非晚啊了一聲。
“我知道……我是殘疾人……”
他又慢慢寫下這句話,“你嫌棄我吧,正常姑娘都嫌棄我。沒事,當我開玩笑吧。雖然不好笑。”
吳名慢慢地收起了桌上的紙筆。
“好!”
滿非晚握住他的手。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不想看到他憂郁的樣子。
他曾經給過自己活下去的勇氣,她也應該扶持一下在人生低谷中的他。
吳名的手心裏面已經出汗了。
滿非晚猜得出來他肯定是耗費了巨大的勇氣才說出這樣一番話。
吳名不好意思地掙了一下。
滿非晚這個時候特别女漢子,“得了,這個時候你就是我的人了。”
大概是她說話的時候太痞氣了,跟以往的淑女形象不大符合,吳名一下子擡起臉來看她,那雙眼睛睜得大大的。
“哎呀,一不小心就暴露本性了。”滿非晚攤開手,無奈得說,“可是你後悔已經來不及了。走吧,男朋友。”
吳名雙眼一彎,對着她溫溫柔柔地笑了。
過馬路的時候,本來是滿非晚牽着吳名,卻變成了他反過來牽着滿非晚。
這種被人保護的感覺,甜甜的,像是巧克力在唇齒間融化開,一顆心裏面都在激動得冒粉紅泡泡。
滿非晚那點少女心,好像又活過來了。
進入病房之前,吳名示意要松手。
“爲什麽?”滿非晚不懂。
“怕她不接受。”
他寫下這句話的時候,滿非晚盯着他的臉,有些心疼。
隻有遭遇過這些不幸和白眼,才懂得體諒他人的境遇吧。
滿非晚就沒有想到這些,還都是吳名貼心。
“不用吧……”
“不行,爲老人家的身體着想。”
他這樣堅持,滿非晚也不好拂了他的好心。兩個人一前一後進到病房裏面。
“見完朋友回來了?”奶奶笑眯眯的。
“嗯。朋友先走了。我和吳大哥一起回來了。”
奶奶又吩咐滿非晚給吳名削水果。
滿非晚剛拿起刀。
吳名就接了過去。
他的眼神寫滿了堅定。
不需要任何語言和文字,滿非晚看懂了。
他來。
這種被保護的感覺,真好呢。
她坐在他身邊,眼神溫柔而專注地望着他。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奶奶睿智的眼神已經看懂了一切。
滿非晚去洗水果的時候,房間隻剩下了吳名和奶奶兩個人。
“小夥子,你覺得我家晚晚怎麽樣?”
他做了一個很好的手勢。
奶奶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你喜歡嗎?”
吳名臉上浮起可疑的粉紅,那種羞澀蔓延到了耳朵尖,都紅透了!
小夥子眼睛明亮,不能說話,卻是個實誠性子。
奶奶覺得真的很不錯。
“我怕是活不久了。”
吳名認真得看着她,“不會的,你會長命百歲。”
他有點着急,寫的有些潦草了,就是着急安撫***心。
滿非晚以爲她老了,什麽都不知道,她會什麽都不知道嗎?
奶奶擺手,“你别安慰我。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清楚。”
“我要是死了,就隻剩下晚晚一個人了。她一個女孩子,我不希望她有多大成績,就希望她平平安安。”
吳名點點頭,“我會的。”
晚上,吳名留下來照顧奶奶。
夜深人靜。
兜裏的手機發出亮光。
他走到走廊外面,很遠的地方才停下來接起。
“你到底跑到哪兒去了?元氏要出事了你知不知道!”
吳名一聲不發地聽完那邊得牢騷,然後挂了電話。
暗夜裏,他抿緊了唇,臉上寫滿了淡漠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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