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子腥味鑽進了鼻尖裏。
這股味道太熟悉了,是血……肯定是血……
“啊!”連綿的尖叫聲在漆黑的房子裏面響起來。
工作人員立刻匆匆趕到,燈忽然間亮了。
看到的是一幅詭異至極的畫面:漂亮優雅的元夫人像個瘋子一樣坐在地上抱着頭,不停得尖叫。
“你沒事吧?”
“血,有血……有鬼……鬼!”
工作人員面面相觑,“不好意思,剛才是我們的電閘出現了問題,現在已經處理好了。在我們這裏很安全的。”
童暖睜大眼,看向自己的手,什麽都沒有……
再看她剛才打翻的東西,是元東隅裝有印章的保險箱,被她不小心碰落到地上。
童暖深吸一空氣,理了理自己的頭發,然後站起來。她的臉色很不好看。
“把箱子打開。”被人看了笑話,她的臉色也冷下來。
鬼使神差,她走到落地窗前看了一眼。
剛才看到一張鬼臉的角落裏面什麽都沒有了。
可能是她的錯覺。
她一向怕黑,生了孩子以後花了很長的時間才慢慢好轉一點。
心有餘悸地轉過身,她轉過身。
保險箱在她的目光下打開。
“東西全部都在這裏了?”
“是。”
工作人員出去之後,童暖才走過去,将最裏面的小箱子打開。
裏面布滿了水草,水已經沒有了,但是看得出來整個箱子裏面是濕潤的。
呼吸瞬間加快,這是什麽?哪兒會有人存放這些東西?
“你們這兒是怎麽回事?箱子裏面的東西呢?怎麽會變成水草了?”
被叫進來的工作人員也是一頭霧水。
經理來了之後也覺得匪夷所思,“這裏面的東西隻有您和元先生有權利查看……”
他的話說到一半,剛才被罵的員工忽然間抱住了自己的雙肩。
“會不會是元先生……從海裏面……回來了……啊……”
“住嘴!”
經理雖然罵她,可臉色也蒼白了。
這太詭異了。
誰會在銀行這種地方存放水草?這麽保險的地方一般都是放着重要的印章。
童暖的臉色差到不能再難看,越想越覺得害怕,立刻找了理由離開了。
走出銀行的時候,手機響了。
“車子已經打撈上來了,車上隻有一具屍體,穿着病服,應該就是元先生了。”
陰森感覺爬到了自己的背上,全身的寒毛瞬間豎立。
她不信這些的,可是她害怕。
元東隅是不是覺得他的死,跟自己有關系,所以來找她了?
她雖然想要錢,可是并沒有真的對他做過什麽不好的事情。
車子的方向是開往元家。
“去城郊的福利院。”
她命令道。
這個時候,她隻想抱着兒子,親一親他可愛的小臉蛋。
*
晚上,滿非晚被岑芬留在醫院裏面陪床。
岑芬拿着電腦,還在奮力地寫着稿子。到了點,滿非晚催促她,不準再用電腦了,躺下休息。
“等一會吧,再等一會。我這兒放不下手裏的工作。”
“等一會是多久啊?十分鍾前你就說等一會了。”
“哎呀,就是等一會啊。”
岑芬一直都在敷衍。
病房的門忽然間被敲響。
滿非晚回頭一看,站起來,“古醫生。”
古彥身姿挺拔,白大褂穿在他的身上都能穿出時尚大片的感覺來。他朝着她微微點頭,估計是因爲高挺的鼻梁上面架着一副金絲眼鏡的緣故,臉色看上去有點冷淡。
滿非晚心裏頭有點虛,自己當初可是想要和他約約約,還被他拒絕了。現在被他看到她是岑芬的好朋友,希望……他不會想多了。
“做檢查。”
“等一下。”
岑芬的眼睛就沒有離開過電腦屏幕。工作起來就是這副專心緻志的樣子,不知道的會以爲她是做什麽學術研究。
其實電腦屏幕上全都是八卦,就沒有一條能夠和五講四美積極向上扯上半點關系。
一隻手直接将電腦屏幕蓋上。
“哎!”岑芬正忙在興頭上,立刻像是炸了一樣,“幹什麽啊!”
擡眼一看,滿臉的嚣張瞬間就熄滅了。
她唰的一下躺回去,老老實實得不做聲了。
古彥的手,伸進了被子裏面,撩起衣服的下擺……
岑芬的全身都緊繃了。手是溫暖的,可就是遊走在她肌膚上帶來的感覺有點奇怪呢。
有點酥麻,像是指尖上帶了電,燃着火。
全身的力氣好像都被那點溫柔帶走了。
她慢慢得蜷起來,那模樣就像是被人順毛的貓兒似的。
滿非晚的眼珠子就在這兩個人的臉上來回地轉。她都覺得可疑,好像可疑發展一些什麽情況出來的樣子。
古彥抽出手,“今天放屁了嗎?”
這個問題……也太煞風景了吧。
剛才那點旖旎瞬間就風化在屁字裏面了。
岑芬嘴角抽着,臉開始發熱,“沒……沒有。”
被拒絕的人是自己的主刀醫生也就算了,現在還來管自己放屁不放屁了。
“一定要确定身體裏的廢氣排出來,放屁很重要。一旦放屁,就一定要通知護士。”
放屁,放屁,他每說一下就拿了一根針戳在她的臉上。
等古彥一走,岑芬又開始朝着滿非晚哭訴,求你了,帶我走吧。我受不了了,你知道的,我難拒絕他了,他現在就是想看我出醜!我的形象都要毀在放屁上面了!
滿非晚毫不留情地潑冷水,“他就是把你當個病人。你别把對方想的太狹隘了。好歹曾經也是你喜歡過,有過好感的人。”
岑芬在床上想扭,可是肚子又不能動,隻能伸腳彈腿,跟隻翻了肚皮的青蛙一樣。
“你怎麽會明白?像他這樣的男人,我知道我沒有把握完全壓制住他,所以幹脆拒絕他。得不到的,永遠都是最好的。我想讓他心裏頭對我永遠都有點念想,這有什麽錯?可是……可是現在^全部都毀在了屁上。”
她啰啰嗦嗦說了一大堆,擡眼一看滿非晚已經倒在了隔壁的陪床上,戴上了眼罩。
“算了,說了你也不懂。你以前又沒有暗戀别人。”
她暗戀過。那段時光,就像是懷裏面抱着一個從别人那裏偷來的寶貝,做賊似的見不得光。提心吊膽,卻又心生歡喜。
絕望而又處處生了希望。
簡直就像是神經病附體。
接下來的這幾天,岑芬如她所願,那點女神形象全部都碎成了渣渣上面。每天古彥來查房都是問,今天你放屁了沒有。
問這個問題的時候身後,古彥的身後還跟着一群年輕漂亮的女醫生。
“沒有……”
“你要多吃點幫助消化的,争取早日排出氣體。這才能說明恢複了。”
“哦。”
他帶着那群女醫生走了,她灰頭土臉窩在被窩裏面,腦子裏面使勁想着如何憋出那個重要的屁來。
再不放出來,她的臉皮子都要碎成渣了。
吳名這兩天特意做飯菜送到醫院來。能吃到他做到的菜,算是岑芬唯一高興的時候了。
男人能把菜做到這個地步,已經非常厲害了。
“你們什麽時候結婚啊?我好準備紅包呢。”岑芬吃飽了就開始拿這兩個人開玩笑。
滿非晚狠狠瞪她。簡直就是唯恐天下不亂,在這裏瞎鬧。
“你别理她。”
送吳名走的時候,滿非晚解釋道。
吳名捏着她的手,依依不舍。她将近三天不回家了。不分開的時候沒有感覺,一分開,就覺得分外想念。
“你什麽時候回來?”
他比劃着手勢問。
滿非晚如今已經學會了不少的手語,想了想,“估計最多還要半個月吧。她一個人在這邊我不放心。岑芬是我在這個地方唯一的朋友。”
電梯來的時候,吳名忽然間在她唇上親了一下。
“我想你。”
他飛快得比劃着。
“我也想你。”
滿非晚回以他一個微笑,看着他進入電梯。平常的夜晚,忽然間因爲他臨别時的那個吻和表白,變得不一樣了。
“怎麽了?送個人走回來就不開心了?一臉x求不滿的樣子……”
滿非晚扔了一個枕頭過去,“閉上你的臭嘴吧!”
岑芬把枕頭扒拉下來,放在腦袋後面,“我說,男人不提結婚你就真的放任嗎?有時候女人還是要逼一逼的。不然誰會願意主動跳入到這個坑裏面?”
“這才多久?談結婚有點早。”
“早?都已經住在一起了,還早?我告訴你,同居男女到最後能夠順利結婚的幾乎就沒有幾個。住那麽久,又沒有一紙保障,别到時候像我那樣,付出了青春,最後被男人一腳踹開。”
“他……不是那樣的人……”
“我告訴你,在感情裏面,能夠拿到高分,成爲學霸的,不是表子就是渣男。婚姻呢,也是考驗感情的一層紙。畢竟法律的誕生就是道德的強制需求。光靠着道德譴責又有什麽用?要是結婚了,碰上那種花心的丈夫,你好歹還可以搜集證據,判他個傾家蕩産,分走一半家産都可以。”
滿非晚叉腰罵她,“你說你一年輕姑娘,怎麽搞得這麽消極呢?有很多事情,首先要你相信,才能發現它啊。比如愛情。”
岑芬不甘心,“你要是像我這樣,女人最美好的幾年都喂了狗……”
我也付出了很多年。
滿非晚在心裏頭說。
可喜歡上那個人的時候,誰也沒有拿槍逼着她非要她去做這件事情。說到底,如果沒有在這段感情裏面得到過快樂,又怎麽會堅持了這麽多年。
那個負心的男人,也付出了很多年。
不過話說回來,她不是岑芬,當然不明白岑芬心裏的傷有多深。隻能當一個好朋友,鼓勵她積極向上。
到第四天,岑芬終于如願以償得放屁了。
她幸福得在床上蹬腿,活脫脫一個小屁孩的樣子。
古彥這一次沒來,換做别的醫生查房了。
岑芬居然有點小失望。
老娘終于放屁了,你丫以前總是一臉嘲笑表情的人居然沒有到場,不開心!
滿非晚好奇地問,“先前那個古醫生去哪兒了?”
“嗯,今天休假,估計是去約會了。”
岑芬臉色瞬間微妙。
剛才放屁之後的歡樂好像都沖淡了。
“你還好吧?”
“很好啊。你看着我幹什麽?不會是覺得我傷心吧?有什麽好傷心的,這一家不行,還可以找下家。誰也不會爲誰要死要活,死守一輩子。那不是成年人的感情。”
岑芬一下子正經了,滿非晚還覺得不習慣。
“我說,你回家去休息一下吧。我這會身體恢複很多了。”
“我下午再來。”
“沒事的。你明天再來都可以。”
*
家裏靜悄悄的。滿非晚給吳名發了短信也不見有回應。
推開卧室的門,她震驚了。
全部都是玫瑰花,鋪滿了床,地闆上還放着香薰蠟燭。
“吳名?”
客房裏面沒有回應,直到她走進了衛生間。
裏面的情景讓人大吃一驚。
牆上挂着的鏡子……碎了,像是張開了一張巨大的蜘蛛。碎渣落在地上,還伴着紅色的……可疑的……
蹲身,摸了一下,已經幹涸了。
這應該是……血吧。
這個鏡子看上去就像是被人一拳頭打碎的。
拿出手機瘋狂撥打吳名的電話,沒有任何回應。目光忽然落在了洗手台上的角落裏,那兒有一個亮晶晶的東西。
是鑽戒。
他是要求婚了嗎?
可是人呢?
人到底是去哪裏了?
電話那頭從無人接聽到已關機。她自己的電話都被打到沒有電。
去報警,警察說不到48小時不能夠立案。
她隻好給岑芬打電話。
“你先别急,說不定是有事去了。你在家裏面耐心等着。”
岑芬也沒有什麽辦法,讓她聯系吳名的朋友。
“不知道。他平常好像也沒有什麽朋友。”
“老闆呢?同事呢?”
“他……他辭職了。現在是自由職業者。”
“那你看看他工作用的東西,看能不能找到一些可能知道的人。”
書房裏面有一台蘋果筆記本,是他經常用的。
開機要密碼,她試着套入他的生日。
不對。
改成自己的生日,一下子進入。
她用不習慣這個系統,在上面沒頭蒼蠅似的翻找。很多是他畫的圖紙,還有一些數據報告。
滿非晚全都看不懂。
無意間點入了一個文件夾,裏面全部都是照片。
滿非晚的臉色漸漸凝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