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在幹什麽?”童暖忽然間出現。
“少夫人,你回來了。”管家的這一聲稱呼,喚回了滿非晚的理智。
童暖看她的眼神就說明了一切,她不喜歡她,還鄙視她。她是正室,她可以行使她的權力。
如果是以前,滿非晚鐵定已經臉紅着離開。可是現在,爲了岑芬,她必須要厚着臉皮。
“元夫人,我能和你說幾句話麽?”她鼓足勇氣。
童暖回頭看她,從詫異變到有興趣,于是兩人一前一後走到了花房裏。這兒溫暖,花香彌漫,曾經是滿非晚很喜歡一個人呆着的地方。可是現在,這兒的主人,包括那個男人都已經屬于童暖。
自己都是在想些什麽?她強迫自己驅散開這些不适宜的傷春悲秋,打起精神來求情。
童暖聽了以後,雙手抱在胸前,“你爲什麽找我?你憑什麽覺得,我會幫你這個忙?你覺得哪個女人會幫跟丈夫關系不清不楚的女人?我沒有那麽好的心腸。”
滿非晚咬唇。她認識的人中有能力幫到她的,她想到的,隻有元東隅。
“我……我是真的沒有辦法了。你在元東隅的心裏面位置很重要,你才是唯一。我們這些都是你不在的時候……的消遣而已。哪兒能和你相比?你發發善心,就當是施舍我……好不好?我會報答你的。我會給你錢……”
“錢?你覺得我會缺錢嗎?”童暖呵呵。
滿非晚啞然。
有錢人,最不看重最不缺少的,就是錢。而她,卻妄想用錢去打動她。
“你想要什麽……你說……”
滿非晚急的要哭出來,“我知道我很過分,可是如果不是很重要,我也不會貿然來求你們。”
童暖想走,卻被滿非晚一隻手拽着。她煩躁被這樣求着,于是脫口而出,“那你給我跪下啊。”
噗通。
滿非晚還真的直直跪在了地上。膝蓋沖擊着地面發出的聲音,她聽了都覺得疼得慌。滿非晚仰臉看着她,淚水已經順着臉頰往下淌。
如果不是萬不得已,誰願意出賣自己的尊嚴,誰願意……
童暖忽然間想起曾經的自己,也這樣跪着苦苦哀求,提淚橫流。
她深吸一口氣,順着她的手肘一拉,居然将滿非晚扯起來。
“我去試試。”
滿非晚立刻露出笑臉。
童暖橫她一眼,“但是你也别高興的太早了,因爲不能保證,他一定會答應你。”
“好好好。”
滿非晚點頭,“隻要你開口,他肯定會答應你。”
二樓的書房裏,十分安靜。看到從門縫裏面透出來的幽光,童暖忽然間生了怯意。
自己到底是哪根筋錯了,居然會答應滿非晚。元東隅自己都不願意,自己又是從哪兒來的自信,覺得自己能夠完成這個任務。
“誰在那兒,進來。”
元東隅卻已經發現了她。
童暖慢慢騰騰走進去,露出一個溫溫柔柔的笑,“是我。”
元東隅背靠在椅子上,“怎麽了?有事嗎?站在門口不進來。”
“我是看到滿非晚……”
“她?她去找你了?”元東隅淡淡地說,“不要理她。”
冷漠得語氣像是在囑咐她不要理會路邊的乞丐。
這個男人……當真是一點兒舊情都不念。童暖忽然間同情滿非晚。雖然作爲他的妻子來說,她是不應該同情滿非晚的。可是物傷其類,難免會從滿非晚的下場想到自己的未來,那隻能說是非常凄慘。
“她都下跪了……眼淚長流……看着很可憐……”童暖想多說兩句,喚回元東隅的同情心。
元東隅忽然間生氣,“童暖。”
他喊了她的全名,用那天在殡儀館裏面呵斥阮宗的語氣來喊她。
“不要拿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再來試探我。我要是真想玩,你也攔不住。知道嗎?”
童暖渾身一顫,臉色變得很難看。一直以來,她都是仰仗着元東隅的愧疚在任性,可那畢竟不是感情。她忽然間恍惚,誰告訴過她,隻要嫁給他就會一生将她當做寶貝,捧在手心裏面。
當時她隻當這個人嘴巴太甜,說些不找邊際的甜言蜜語。可是在元東隅的身上,卻連這些浪漫情話都别想聽到。
友情是友情,愧疚是愧疚。這中間的感情,哪一樣都不會給婚姻這種事情帶來幸福感。
“我沒有……”
“出去吧。”
他下了逐客令。
童暖下樓,對着滿非晚搖搖頭。
“你也不行?”
“我想見他……”
滿非晚還不死心。
童暖涼涼盯着她,“你要不要臉?人家已經說白了不想見你。你的死活都不見得會管,你還指望他來管你的死活?你的腦回路是怎麽長得?臉皮比長城厚,天生賤骨頭嗎?”
滿非晚再沒有聲音。
童暖罵的難聽,卻也是大實話。感謝有童暖,忽然間将她罵醒了。
“對不起,打擾了。這個地方,我,這輩子都不會再來!”
滿非晚還有一點自尊心,雖然在别人看來很廉價。
寒風夾雜着冰雪,像是刀子一樣割在臉上。那一顆曾經爲他跳動的心,也堅硬如寒冰,再不會有生命的迹象。
雪地上面留下一簇簇淩亂的腳步。
她不知道,有一雙眼睛,一直在背後目送着她,直到再也不看不見。
桌子上的手機在這個時候響起來。
“男朋友,我想你。”
“男朋友,你還好嗎?”
元東隅皺眉頭,從哪兒來的垃圾短信。現在發廣告的,也是越來越厲害了,什麽花樣都有。就是心思不放在好好做質量上面。
他擡手,把這個号碼設爲黑名單。
*
醫院裏面給滿非晚打來電話,詢問岑芬的去向。滿非晚支支吾吾,撒謊說自己也不知道。估計是出去旅遊了。
那邊也沒有再多餘過問。
滿非晚在家裏面整天數着日子,記錄岑芬消失了多少天。警察局也沒有給個回信。
她急,晚上都睡不着覺。想到男朋友和女朋友都一起沒了消息,她就覺得特别害怕。
白天出去買菜,過馬路的時候差點被車子撞上。
“你找死啊!沒有看到已經是紅燈了嗎?”
“對不起,對不起。”
滿非晚匆匆忙忙将散落在地上的東西一一拾起來,跑到馬路另一邊的時候,眼角看到一輛熟悉的車慢慢試過。
看樣子是元東隅的車。
滿非晚漠然收回目光,多看一眼都是一種浪費。
鄰居家的奶奶看到她,歎氣叮囑她要注意休息啊。
她才知道自己的臉色看上去有多難看。
确實是很難看。
兩隻黑眼圈,就跟國寶似的。
冬天的時候她膚色就異常得白,唇上又沒有半點血色。這個樣子若是去演鬼片,估計都不用化妝。
早早躺着休息,熬到後半夜,居然迷迷糊糊睡着了。
第二天醒來照鏡子,突然間發現自己的脖頸處,有一個可疑的紅痕。
大概是蟲子咬的吧。
她這樣想。
可是大冬天的,外面還飄着雪,怎麽可能有蚊子。
滿非晚沒有想到這一層。因爲門鈴忽然間響了。
打開門,居然是許久不見的岑芬。
她把她拉進來。一關上門,趕緊查看她情況如何了。
“我沒事。”
岑芬被她緊張的樣子逗笑。
滿非晚坐在那兒抹淚,“我沒有辦法,是我太沒有用了。沒有找到人來幫你。”
岑芬輕拍她的肩膀,“好姑娘,我知道你肯定是盡力了。”
雖然不知道爲什麽古彥會放過她。可是現在人已經出來了,那就不想那麽多了。
“我要先去睡一會。這幾天都沒有好好睡一覺。”天天晚上都是被折騰。
古彥那個人在那方面雖然和她異常契合,可是誰經得起這樣不帶停歇的折騰?
打了個呵欠,一滾進被窩,鼾聲輕輕起來。
這一覺,她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吃飯的時候,滿非晚的目光忽然間落在岑芬的脖子上。
“咦,你也被蚊子咬了?”
岑芬摸着自己的脖子,感覺跟觸電一樣。等會要是問起來怎麽弄的可怎麽辦?總不能說是自己咬的吧?這太傻了。
誰知道滿非晚沒有追問。
她隻是淡淡得說,“看來家裏要點蚊香熏一熏了。”
岑芬也沒有再多問,心裏樂呵能夠這樣敷衍過去。
“你還是去醫院檢查一下吧。”滿非晚問她。
“不用。我很好。”岑芬暗中翻了個白眼。醫生這幾天都在給她檢查身體。真是夠了!
“對了,吳名還沒有回來嗎?”岑芬問。
滿非晚點頭,咬着筷子的時候,臉上看起來又呆又癡。在岑芬看來,簡直就是得了病一樣……相思病。
“我挺擔心他的。可是又覺得這樣的擔心不好,要是回來他看見我瘦了的話,會不開心的。”
岑芬:“有事沒事就花式虐我這樣的單身狗是不是。”
滿非晚聳聳肩。
晚上,岑芬要留在這兒。
滿非晚在廚房裏面洗水果的時候,岑芬的手機響了。
是古彥的電話。
她是不想接的。
有種人,她一點一點都不想沾上半點關系。比如像古彥這樣,身上亦正亦邪,幾種身份交換自如。
恐怕當初她對他的試探,這個人都已經看得清清楚楚了。跟太聰明的人在一起玩,很沒有意思。
感覺就像是被貓捉在手裏的老鼠一樣。
“喂……我在我朋友家裏。”
“回來。”
古彥在那邊,聲音慵懶。
岑芬一聽這個聲音,頭皮發麻。每一次,他想要的時候,就會用這種魅惑的聲音和她說話。明明是命令的語氣,卻讓人情不自禁地沉淪。
“我和我朋友……”
“那我上來。”
“不要。”
瘋了,才會讓他上來。要是讓晚晚知道了,這個事情怎麽收場?岑芬不想把好朋友也牽扯進去。
“五分鍾。”
古彥古大爺挂了電話。
岑芬立刻拿着包,匆匆喊了一句有事,就跑走了。
滿非晚出來的時候,岑芬已經跑得沒影了。
桌子上還放着她的身份證,滿非晚沖到陽台上,正要喊的時候,看見岑芬鑽進了一輛豪車。
所有的喊聲吞了回去。
談戀愛了,怎麽不說一聲?還老把單身狗單身狗挂在嘴上。
滿非晚一個人在家裏,早早就躺着,看着小說。不知不覺已經到了晚上十二點,她放下書本,準備關燈睡覺。
就在這個時候,她忽然間聽到了開門的動靜。瞬間,彈坐起來。
會不會是小偷?
她拿起放在床頭的棒球棍,打開房間的燈,狠狠在揮打在房門上,發出巨大的響聲,希望吓走外面的小偷。
“快走!我已經報警了!馬上就會有人來了!”
關門的聲音響起。
滿非晚頓時松了一大口氣,手上的棒球棍被握出了汗水,從掌心裏滑落到地上。
她靠在牆上喘氣,思念的感覺分外濃烈。
如果他在就好了。
吳名……
吳名……
心底裏頭有個聲音叫着他的名字,他是她的海,是她的救贖,是她的喬木。
大概是她的想念有了回應。
門忽然間開了。
吳名從門後面走出來。
“你回來了。”
她驚喜,朝着他張開的雙手撲了過去,緊緊抱住他。
所有的思念都變作熱烈的吻……
等到一切平複,兩個人靜靜擁抱着,誰也不說話,不想破壞剛才熱潮的餘韻。
睡着的時候,她都抱的緊緊的,抓着吳名的腰不肯放手。
早上醒來的時候,吳名一臉無可奈何地望着她。
“怎麽了?”她疑惑地問。
他指向他的腰。
滿非晚明白過來,不好意思得松開。
他穿好衣服之後,拉她起來。
滿非晚看了眼床頭的鍾,“這麽早……去哪兒?”
他愣了一下,然後在床邊單膝跪下。
“嫁給我,好嗎?”
他的指尖,托着一枚戒指。
滿非晚記得,就是上一次丢在洗手池上面的戒指。
“你能告訴我……你消失的這段時間,發生什麽了嗎?”浴室那塊破玻璃,還沒有換。十有**是這個人打爛的。
吳名低頭,再擡起來,“我去幫人處理一些小事。小人。你懂嗎?”
滿非晚似懂非懂。
吳名已經将戒指套上她的中指。
“我們下午去領證。”
他很着急,滿非晚想問卻又不好問……爲什麽非要這麽着急。
明明他們的時間還有很多。
吳名的眼裏暗中閃過焦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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