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暖倒了下去……
子彈從她的腦袋上穿了過去，綻開了一朵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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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急診室門口
陸宇坐在長凳上，整個人緊緊閉着眼睛，滿臉的疲憊。
滿非晚在旁邊看着覺得很難受，想安慰幾句卻又說不出口。誰敢說童暖這一回能夠搶救回來，張悅下手太狠，真的開了槍，還是打過了太陽穴。
那個賭局即使是她赢了，也沒有半點勝利的喜悅。心裏頭甚至是有點後悔，自己對上元東隅從來就沒有赢過，爲什麽非要拿這種事來做賭。懊惱和後悔在心裏頭交織，她連坐的勇氣都沒有。
肩上忽然間一沉，他轉過身，是元東隅。
他的表情也很凝重。
“坐。”
他做了一個口型。
滿非晚眼裏猶豫，卻元東隅仍舊是堅持，然後把她推到另外一邊的長椅上坐着。
走廊的另外一頭響起腳步聲。
是古彥來了，身後還跟着岑芬。
滿非晚沒有來得及疑惑岑芬怎麽來了，注意力都被她懷裏抱着的人吸引過去。
一一也被帶來了。
他還在睡夢中，睡顔安靜，天真稚嫩，尚且不知道他的媽媽這會正在手術台上命懸一線。
“如何？”
古彥對上元東隅，等來的是元東隅的沉默。
情況不明朗，但是根據常識來判定，危險。即使是救活了，也有可能是個……植物人。
對童暖來說，這無疑是生不如死。
陸宇恐怕也不能接受。
古彥眉頭一皺，眼裏閃過狠戾，“一命抵一命吧。”
元東隅隻是冷笑。張悅的十條命，恐怕都抵不過童暖的一根頭發。就算張悅死了，又有什麽意義？
手術室門口的燈在這個時候熄滅。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幾乎是同一時間站起來。
陸宇一個箭步邁上前，“醫生，如何？”
“陸先生，我們已經盡力了。人已經搶救過來。隻是……可能有可能以後都會成爲植物人。”
陸宇呆住。
植物人是什麽意思？是不是以後再也看不到童暖笑起來，說上一句話，甚至是罵他，打他？
不，他接受不了。
“什麽意思？這也叫盡力了？好好的一個人成爲植物人也叫盡力了？”陸宇忽然間暴起，揪住醫生的衣領，瘋狂地大喊。
那醫生衣領被揪起來，呼吸不暢，話都說不上來。
一副眼看着就要暈過去的表情，旁邊的人趕緊上去勸住。
“你别鬧！醫生已經盡力了！你自己就是個醫生，你自己不知道嗎？能撿回來一條命已經很不錯了！”
旁邊拉住他的人是陸宇的大哥，當兵的出身，一個擒拿手，就将瘋狂的陸宇給隔離開了。
陸宇被狠狠掼在牆上，陸宇大哥上前以肘爲武器，壓住了他的脖子，讓他無法再動彈。
“那算什麽盡力！你别攔着我！大哥！”
“不攔着你難道讓你把又一個無辜的人給弄殘嗎？”陸宇大哥氣得狠了。什麽話都敢說，“你也不想想，童暖因爲什麽變成這樣子，還不是你害得。你說你要是還愛着她的話何必又去招惹張悅？都要和張悅結婚了，你居然撂挑子說不幹了，要去追童暖？你當女人是什麽？”
話是實話，可是太直接，太難聽。滿非晚在旁邊覺得陸宇這個大哥太敢說。陸宇心裏頭明明就是在乎童暖的，現在卻在大哥的口中，成爲害了童暖的罪魁禍首。
陸宇蔫了，被尖銳的話刺破了瘋狂脹大的憤怒，順着牆根緩緩倒在地上。
“是我害了她……”
陸宇低聲喃喃，臉深深地埋進了自己的掌心裏。
一一在這個時候醒過來，發現到了一個陌生的環境裏面，第一反應就是喊着要媽媽。
孩子的聲音打破這一刻死一樣的沉默。
滿非晚走過去，将孩子接過來，安撫了幾句。
一一很聽話，看到滿非晚的時候還很開心，他還記得這個姐姐，和他一樣愛吃東西，能給他帶來吃的姐姐。
滿非晚一見這孩子天真燦爛的笑容，心裏頭更加難受。
童暖這個當媽媽已經走在回心轉意做個好母親的路上，可是上天卻要這樣殘忍……
元東隅将孩子接過來。
滿非晚已經懷孕了，抱着孩子吃力。
元東隅将一一放到地上，牽着他的手，走到陸宇的面前。
“這個就是你爸爸。”
這裏面不知情的恐怕就是陸宇的大哥了。
一向穩重的人，難得露出驚愕的表情。
元東隅用鞋尖踢要死不活的陸宇，“你要給你兒子看這副鬼樣子？”
陸宇這才緩緩擡起頭來。
一雙流轉的桃花眼通紅，跟兔子一樣。
陸宇指着一一，看了又看，“這個孩子……不就是……我見過……”
他震驚的臉話都說不全。
元東隅嗯了一聲。
“孩子以前被寄養在福利院，有輕微的自閉症。”
這些信息讓陸宇一時之間轉不過來。
但是可以确定，童暖以前過着什麽樣的生活。
“怎麽着？懷疑嗎？我已經拿你的牙刷和這個孩子的牙刷做過dna鑒定，相似度百分之九十九點九。”
陸宇的大哥也湊過來打量那孩子，然後得出結論，“确實是挺像的。陸宇小時候也是臉圓圓的很可愛，長大了才這麽不可愛。”
一一聽不懂這些話，也對眼前這個哭鼻子的爸爸不感興趣，他揚起小臉，看着元東隅，“我媽媽呢？”
元東隅正要說什麽，另外一隻手被滿非晚悄無聲息的握住。
她用眼神無聲地示意，不要說。
她實在是擔心元東隅這個情商低的會直接說了真話。
滿非晚這是頭一次……主動牽起他的手。
元東隅很滿意，話到嘴邊，轉了個彎，改爲去踢陸宇。
“你兒子問你話呢。”
陸宇一口老血悶着，又對上一一黑白分明的眸子，累感不愛。
他也是個孩子啊，這個時候還怎麽照顧一個更小的孩子？
小孩子需要安慰，他也要！
陸宇的大哥更加不客氣，一巴掌打在陸宇的腦袋上，“快起來，先帶着你兒子去吃飯，等會好接他媽媽回家。”
陸宇這才站起來，想牽一一，又覺得别扭。走了幾步，終于明白，這個小孩子和他一比，太矮。他牽着他，得弓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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