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寒冰掌
镖隊又行十餘裏,天色漸明,穿越過松林上了官道。
镖車行約五十裏,未再遇敵蹤,太陽下山時,镖車停宿在同家集。
這本爲同姓人家集居的一個村落,但因地處要道,又正好是函谷關後一日路程,行官需要,常在民家值宿,當地人腦筋一轉,設了一座客棧,一家不夠,兩家三家的開下去,不過一年多些,一共有十家客棧。
司徒剛在一家永興客棧,這本是镖局常住的地方,店夥計都很熟。包下了一座大跨院,司徒剛招夥計選購了幾匹好馬。
第二天一大早,司徒剛就起車上路。一連兩天,竟然未遇上事故。
一天又平安過去,這等反常的情形,有如陰雲不雨的天氣,沉悶得叫人發慌。 第二天中午時,镖車行到一座狹谷之處。 隻見入口的大道中,盤膝坐着一個枯瘦的黑衣老人,微閉着雙目,似是已睡熟了過去。
司徒剛一路行來,處處小心,一個人盤膝坐在大路中間,人可以從兩側行走,镖車卻無法通過,一眼間,就可以瞧得出這是故意找麻煩, 司徒剛一揮手,镖車就停下,揮鞭縱馬,直奔到黑衣老人身前。
這時,日正當中,萬裏無雲,景物看得很清晰。那黑衣老人看上去,一點也不起眼,又瘦又黑。
司徒剛走镖多年,見識廣博,心知這等愈是不起眼的人物,愈是難以對付,相距丈餘,躍下馬背,行到那老人身前,抱抱拳,道:“老丈,請借一步路。”
黑衣老人似是坐着睡熟了,一直不理會 司徒剛。
司徒剛耐性很好,不瘟不火地連說了十幾遍,那黑衣老人才緩緩睜開了雙目說道:“你是跟我老人家說話嗎?”
司徒剛笑一笑,道:“不錯,借老丈的光,請讓讓路。” 黑衣老人雙目中精芒一閃,答非所問地道:“你是什麽人?”“在下司徒剛”。
司徒剛又道:“老丈,我知道道上規矩,請老丈劃下道子吧!” 黑衣老人點點頭,道:“總镖頭爲人倒是很幹脆。”
司徒剛道:“老丈,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老丈既然出面了,恐不是我三五句能使老丈改變心意了。” 黑衣老人道:“說的也是。”
突然一揚手,一股冷風,迎面吹來。 司徒剛隻覺寒氣透體而入,不禁打了一個冷顫。
黑衣老人的動作,是那樣突然,快速,事惑又毫無征兆,閃避已自不及。
黑衣老人仰天打個哈哈,道:“總镖頭,老夫去了,你還有時間想想,把那母女交給我們。”轉過身子,舉步行去。
這時一個人走了出來,正是剛來镖局不久又一路上話不多的段飛,他道:“如果我沒猜錯你使用的是寒冰掌,把我們東主醫好再走。”
黑衣老人仰天打個哈哈,但他突然看見段飛腰間的扶桑刀,目露恐懼,道:“是你殺了山西七鬼?”段飛沒否認。
黑衣老人轉身便走,他走的很快不見,但一眨眼間,人已經到了數十丈外。 段飛立馬追上去。 這時,王人傑,和司徒鳳趕了過來。
司徒剛隻覺出那一掌很怪,暗中運氣試驗,除了稍感胸前“神封穴”上有些寒意之外,又無不适之感,自未放在心上。
回顧了司徒鳳和王人傑等一眼之後,緩緩說道:“沒有事,人家已經走了,過了這一段山司,夜宿藍田,此後就是平川大道,大概不會再有事了,咱們快趕路。”
司徒鳳似有些放心不下,颦了颦柳眉兒,低聲說道:“你真的沒有事嗎?” 司徒剛笑一笑,道:“沒什麽。”
司徒鳳未再多問,心中卻暗自奇道:“父親未受傷害,那黑衣人在此現身,用心何在呢?”
心中疑窦重重,人卻轉回篷車。 镖車保持原來的布置,繼續向前行去。 镖車行過峽谷山區,竟然是平靜無波。
事情有些奇怪,出人意外,但司徒剛卻有了不适的感覺,隻覺内腑寒意陣陣,直透體外。
但他盡量忍着,未說出來,仗憑精修二十餘年的深厚内功,壓制着傷勢,不讓它發作出來。
一路上馬車急趕,上燈時分,車馬無損的進了藍田。 這時,司徒剛已無法壓制逐漸發作的傷勢,全身發冷,冷的直打寒顫。
強吸一口真氣,低聲道:“人傑,住在藍田客棧,我先走一步。” 拍馬向前沖去。
王人傑認爲是總镖頭有些内急,也未在意。 行入藍田客棧,店小二接過車馬,安頓好柳家母女,各人也漱洗妥當,開上了晚宴,仍然不見司徒剛。
司徒鳳有些沉不住氣,低聲道:“人傑,總镖頭呢?” 其實人人心裏都在念着這件事,隻是沒有說出來。
王人傑舉手招過店小二低聲問道:“司徒爺來過嗎?” 店小二笑道:“司徒爺交代過來,他不跟你們一起吃飯……”
王人傑吃了一驚,接道:“怎麽,司徒爺不在客棧中?” 店小二道:“在,在房間歇着。”
司徒鳳、王人傑,急忙一齊站了起來,道:“在哪裏?” 店小二笑道:“司徒爺交代過,諸位先用飯,他吃過了……”
王人傑冷冷接道:“小二,在哪間客房,帶我們去瞧瞧。” 眼看王人傑一臉冷峻,店小二打個唆嗦,道:“在西跨院的上房裏,小的給諸位帶路。”
一面轉身而行,一面接道:“其實,司徒爺沒有吃東西,他交代小的這麽說,小的自是不敢不聽。”
沒有人理會店小二,寒着臉,直跨西跨院。 上房的門掩着,店小二推門。
轉頭望去,隻見司徒剛盤膝坐在木床上,臉上不停地滴下汗珠兒。 一頭大汗,但卻又有些怕冷的味道,身上不時抖顫着。
司徒鳳嬌軀一閃,飛步榻前,伸手一摸司徒剛的頂門,入手都是冷汗,其心一震,急急叫道:“你受了什麽傷?”
司徒剛緩緩睜開雙目,道:“好冷啊!我運氣也抗不住心頭這股寒意……” 司徒鳳看在眼裏,急在心裏,鼻孔一酸,眼淚差一點落了下來。
但她忍住了,王人傑的面前,她不願流一滴眼淚。 王人傑一揮手,低聲對店小二道:“你出去,沒有招呼别進來。”
店小二應了一聲,轉身向外行去。 王人傑順手掩上了房門,低聲道:“小姐,總镖頭怎麽樣?”
司徒鳳低聲道:“看起來,傷得很重,全身似是都在發冷,不知是何物所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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