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淳回到急診室的時候,住院手續已經辦好了,到底是京都醫科大校長的女兒,一切手續都是按着急診綠色通道走的這點兒京都醫院的上上下下自然領會的明确
歐陽晨輝很是體貼的幫着艾爾媽媽收拾着東西。倒是秋子,站在一邊,一點兒忙也幫不上,隻得愣愣的看着他們
這個歐陽晨輝,總是很得體,跟蘇校長在一起的時候,就是個求上進的好學生,而跟艾爾媽媽在一起,又像是乖巧的大男孩。看來,他的城府還是很深的
蘇淳靜靜的打量了一會了,然後輕輕的咳嗽了一聲。
“蘇校長,羅主任怎麽說?艾爾沒事?不少字“還沒等艾爾媽媽上前詢問,歐陽晨輝就搶先問着。
倒真像是這家的女婿一般殷勤
秋子的臉色沒來由的暗着
蘇淳将艾爾的情況大緻的講了講,當着秋子的面,他沒說她的心髒出了問題,隻是說需要住院觀察一段時間
辦好住院手續已經是下午的五點多了,明天學校還有課,所以,他也該早點兒回學校了
“歐陽晨輝同學,我送送你”見他要走了,蘇淳也跟了出來
歐陽晨輝憑着直覺,蘇校長一定有話要跟自己講,所以,他一點兒也沒推辭。就這樣兩人一前一後的走出了病房
走到地下停車場的時候,歐陽晨輝很自覺地停了下來
“蘇校長,艾爾的病不是那麽簡單?不少字”
盡管蘇淳有了心理準備,但是歐陽晨輝的氣勢還是讓他覺得震驚這個學生的醫學素質絕對可以讓他期待
“是的”蘇淳一點兒沒覺得在一個大一的新生面前談話跌了輩分,相反的,他很想聽聽這個年輕人的意見,盡管從醫這麽多年,他從不相信宿命,但是這次,像是有某種特殊的力量促使着他一樣,他迫切的需要歐陽晨輝的意見
“對于艾爾的病,你怎麽看?”蘇淳靠在車邊,點了支煙
“艾爾的病不能馬虎,要時時刻刻注意,我覺得目前最主要的是找出病因,很顯然,艾爾的心髒不是常規意義上的心髒病”歐陽晨輝很認真的說着,他此時很懊惱,前世的那點兒醫學知識此刻顯得是那麽的微不足道,雖然對于一個大一的新生,有這樣的見解已經很不錯了但是,他需要一個系統的解決辦法但是,對目前他的情況來說,這顯然有些困難
“我想讓你參加艾爾的治療小組,你沒意見?不少字”蘇淳掐滅了煙頭,猛然回過頭,鄭重其事的對着眼前這個十八歲的少年說道
“我會盡力的”歐陽晨輝雖然沒有預料到蘇校長會這麽信任自己,但是他還是一如反顧的接受了,在今世的歐陽晨輝的字典裏,絕對沒有退縮兩個字
“我相信你不管怎麽說,艾爾的命都是你救的,所以,我還是要感謝你”蘇淳盯着歐陽晨輝的眼睛,目光如炬
很多年以來,他從來沒有像今天這麽坦然的認可一個學生如今這學生的水平真的是越來越低了遇到一個像歐陽晨輝這般博學多才卻又足智多謀的學生實乃難得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蘇淳說道:“我送你回學校”說着蘇淳就開了車門,坐上了駕駛的位置,歐陽晨輝也沒客氣,徑直就上了車
京都醫院離京都醫科大就算是步行也隻有二十分鍾左右的路程,開車的話估計五分鍾都不用,但蘇淳卻沒有将車子開回學校,隻見他在大路口拐了個彎,拐進了一條通往城中村的小路。…。
這條路歐陽晨輝自然熟悉,往前直開,開到蘭村的村口,就是艾爾出事的地點。
“咔”的一個急刹車,蘇淳的車子在艾爾被劫持的小路口停了下來
蘇淳怔怔的看着前方看了很久,然後一下子伏在方向盤上,久久的沉默着
對于蘇淳,歐陽晨輝前世的記憶并不多,隻是隐隐記得,他一年後升到了衛生部做了個副部長,之後艾爾出事後,他的消息才陸陸續續的傳出來,先是頹廢,之後便是瘋狂的研究後來成爲有名的基因冷凍方面的頂級專家
這個時候,貌似是他官途上比較重要的一段時間了
“歐陽”過了好久,蘇淳才擡起頭,這次他沒有叫“歐陽晨輝同學”而是很随意的叫着“歐陽”,這說明,在心理上,他已經将他納爲了朋友的行列
“蘇校長”歐陽晨輝迎上他那深邃的眼眸,從那裏,他看到了這個高高在上的校長内心裏難以言表的無奈和痛苦
“歐陽,這裏,就是我的老家。”蘇淳指了指前方那些低低矮矮的房子,斑駁的牆角露出歲月的痕迹,很多屋頂上甚至長滿了茅草,由于年久失修,有些牆壁都歪歪斜斜,似乎一陣風就能吹倒
這裏?
歐陽晨輝覺得奇怪了,蘇校長的老家怎麽會在這裏呢?
難道是那蘇氏診所嗎?歐陽晨輝忽然想起早上艾爾跟秋子從蘇氏診所裏走出來的那一幕,難道傳說中的那個神醫就是蘇淳的父親?
“我的父親母親在這裏生活了半輩子所以,對這裏我有着很深大感情”蘇淳說着,眼神有些迷離,似乎回到了記憶中
蘇淳慢慢的将過去的一切娓娓道來
原來,蘇淳的父親蘇厚年當年是最早一批的醫學留學生,學成歸國後,一直在中央老幹部醫院任職,但是幾年後的那場大運動卻将他帶入了萬劫不複的境界,之後他就一直流放在蘭村這個破敗的村落裏,在這裏他開了一家診所,名氣漸漸打響,一家老小的生活倒也能勉強應付
在蘇淳二十五歲那年,蘇厚年當年的一個老領導輾轉找到了他,提出給他平反,他卻已經習慣了這種鄉野村夫的生活,不願再走出去,老領導隻得叮囑當時市裏的領導照顧好蘇淳,蘇淳這才有了上大學的機會
那老領導後來就成了蘇淳的嶽父
歐陽晨輝當然知道那就是南淮揚
“歐陽,有件事情你也許還不知道,我的父親,他也是猝死的,之前他的的身體一直很好,隻是在出事兒的頭幾天,他說起過,有些胸悶。後來發生了一些事情,我的父親就突然的走了走到很倉促,什麽也沒有來得及說”蘇淳說着,臉上的肌肉有些僵硬了,對于父親的離去,他一直很痛心!
蘇淳并沒有解釋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這件事情,對于他自己來說也是個秘密或者說父親的走帶走了太多的謎底,以至于很多事情直到現在都還是個謎
歐陽晨輝忽然就明白了蘇淳提起自己父親的原因。
“蘇校長,難道您是懷疑……?”歐陽晨輝小心翼翼的問着。
“是的”蘇淳痛苦的點點頭,其實就在第一時間看到艾爾躺在地上沒有了呼吸心跳的時候,他就蓦然的想起了父親的死,同是因爲意外打擊,同是身體十分健康,甚至于就練出事的地點都隻差着幾十米,這絕對不是巧合…。
“以前我從來沒有懷疑過父親的身體狀況,他的去世我們也當成一個意外,但是,這次艾爾的病,突然讓我覺得該好好地證實一下我父親當年的死”蘇淳再次用那雙深邃的眼睛看向歐陽晨輝,他還從來沒有像信任歐陽晨輝一般的的去信任一個人難道,這真的是冥冥之中的安排嗎?
“蘇校長,我可以了解一下您父親的情況嗎?”。歐陽晨輝沉思了一下,這倒是個很有利的線索,如果說是遺傳性心髒病倒是可以理解隻是艾爾怎麽會這麽早發病呢?
“這個沒問題,我等會會将我父親的詳細情況跟你說說,不過……”蘇淳突然停了下來,似乎有着什麽難言之隐。
停了一會兒,他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一般,緩緩地開了口,“我現在沒有精力也沒有理由親自參加艾爾的會診,但是我又實在不放心,衛生系統上層之間的恩怨你不了解,畢竟艾爾是我的心肝寶貝,所以……”
有些話蘇淳沒有直接講出來,雖然歐陽晨輝表現出了超出年齡的睿智,但他至少還是個孩子,而且,是個外人
“蘇校長,我明白,我會盡力的”歐陽晨輝的回答沒有讓蘇淳失望,他看重的就是他的成熟穩重,而且,讓他參與到這個會診小組裏來,雖然也可以說是他安插的一個眼線,因爲他實在是有些不放心,自己又不好親自上陣。但是畢竟他還是個學生,就算是真的過問起來,也沒什麽,就當是安排一個學生見習好了。當然,他認爲歐陽晨輝進入這個醫療小組,一定會起到極大的幫助這點,他很有自信
另外還有一點,蘇淳想着,也許,艾爾看到他也會開心的
蘇淳不知道自己爲什麽會想到這裏,但是看到女兒看他的眼神,真的是很喜歡的樣子
隻要艾爾開心就好
“我帶你去看看我父親生前的診所”蘇淳下了車,帶着歐陽晨輝朝着小胡同裏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