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遠地,歐陽晨輝就看到了那個面朝胡同口的一個小門面上挂着一個大大的白色牌子,“蘇氏診所”!
歐陽晨輝暗暗驚訝于真是上蒼的安排,這麽大的京都城,他竟然住在了這蘇氏診所的隔壁,而他之前甚至曾經期望着要将這老房子買下來!
蘇淳打開診所的大門,兩人一前一後的進了診所!
房子雖然很破舊,但看起來還是比較整潔,看樣子是定期打掃的!
“艾爾跟她的爺爺關系很好,她每個月都會來這裏打掃,以前都是我或者是她媽媽陪她一起過來,但是這個月恰好我們兩個都比較忙,所以,她就讓表姐秋子陪她,沒想到……”說到這裏,蘇淳的眼神再度黯淡了下來!
歐陽晨輝想說,這也許并不是件壞事兒,最起碼這次的事情給大家都敲響了警鍾,而不至于像前世一樣,艾爾也像她的爺爺一樣走的突然,走的痛心!但他最終還是什麽也沒有說,這個警鍾的代價太大了!艾爾僥幸撿回一條命,卻依舊是前路未蔔!
雖然診所早就不營業了,但是布局安排還是跟以前一樣,血壓計聽診器都擺放在桌面上,連一絲灰塵也沒有!
桌面上除了幾件零零散散的醫療器械,便是厚厚的醫療書籍了,都是大部頭,歐陽晨輝随手拿過一本,竟然密密麻麻的都是英文!他的英文一向就不好,在看懂了幾個簡單的單詞之後,便再也沒有了下文!
背面的牆上,整整一面牆上挂滿了錦旗,什麽“妙手回春”“醫德高尚”“華佗在世”。這些年久已經褪色的的錦旗诠釋着這個醫生的傳奇的行醫生涯!
走進去,便是一個小小的卧室,粗布的被褥洗的幹幹淨淨的,非常整齊的擺放在床上,竟然沒有一絲的發黴的味道!卧室的牆上挂了一副黑白的大照片,四五十歲的樣子,戴着一副黑框眼鏡,臉型瘦削,眼神犀利,眉眼之間跟蘇淳有幾分相似,看樣子,這就是老蘇了!
“我父親一生行醫,積下不少心得,都在這裏,我沒事兒的時候就來翻翻!”蘇淳打開旁邊的一個書櫃,一股墨香撲鼻而來!
隻見這個書櫃共分三層!上層依舊是厚厚的大部頭,中間一層則是一些疑難病例的筆記,年歲久了,加上經常翻閱的原因,有些已經出了毛邊。下面一層貌似是蘇拉先生生前的一些獨創,小診所醫療器械少,很多時候都是在日常的工作中靠着自己去摸索!有幾件看起來是骨科牽引用的,歐陽晨輝拿起來試了試,既實惠又好用,比醫院裏那些太多機關的好用多了!
“父親一生刻苦鑽研,救治了不少疑難雜症,很多在大醫院判了死刑的病人都送過來!所以,方圓幾個市裏,我父親的名聲還是很響的!隻是我當年受領導安排,爲了填補國内空白,潛心學習基因冷凍技術,醫學臨床上用心的就少了點兒!”這也是蘇淳後來爲什麽沒有幹臨床的原因,加上蘇淳一直是個很安靜的人,也适合搞學問,自己的老丈人家有着那麽深厚的背景,加上自己的父親雖然流放在外,但是大家還對他抱有崇敬之意,所以,當年蘇淳大學畢業的時候,京都醫科大就留他在學校搞研究了!
所以父親留下的很多資料,有些他看着都有些吃力,畢竟沒在臨床上幹過,理解起來就顯得晦澀得多!
拿起那一本本的讀書筆記,歐陽晨輝暗暗敬佩蘇老先生的醫術過人,他的很多理論,就算放在2011年尚且都是堪稱先進的!
比如,蘇老先生在八十年代初期就曾經提出過可以嘗試不開刀做手術,而是通過打孔的方式進入,通過透視鏡指引下做手術。他甚至還畫出了模型!而我國的第一例腹腔鏡技術直到1991年才開展,要是蘇老當年在大醫院的話,肯定這項技術還要早一點兒爲人類造福!
2002年的時候,腹腔鏡在京都都還不是很流行,僅有的幾例也不過是在臨床試驗期!隻有幾個規模大的醫院在開展這項手術!。
“蘇校長,您父親的才華的确被埋沒了,中國的醫學界少了您父親真的是一大損失啊!”歐陽晨輝有感而發,絕不是拍馬溜須之人!
“的确是的,我小的時候曾經也是跟随父親學了很多知識,那些隻是單靠書本上是學不會的!”蘇淳說這話的時候特地看了一眼歐陽晨輝,在他看來,這學生絕對是受過醫學熏陶的,要不然也不會看的懂這些深奧的醫學資料!
“不過,我父親一生淡泊名利,并不計較個人得失,市衛生局的領導幾次來家裏邀請他去大醫院坐診都被他回絕了,他曾經說過,他的志向在于治病救人,無論是在醫院裏還是在在簡陋的小巷子裏,隻要能實現他的人生價值他就知足了!”蘇淳邊說這邊回憶着父親在世的時候曾經說過的那些話語,似乎還是曆曆在目!
歐陽晨輝暗暗折服于這位低調醫生的人格魅力!現如今做醫生能做到這個人生境界的真的沒幾個了!
歐陽晨輝繼續在書櫥裏翻看着,底層的一個角落裏,一個金屬質地的方盒子引起了歐陽晨輝的興趣,這個盒子大約有現在的筆記本電腦那麽大,大約十幾公分厚,看起來相當的精緻,質地應該是古銅的,邊邊角角都透出了銅綠!盒子的上方刻了幾個字母,看起來不是英文!貌似是拉丁文或者法文,亦或是其他的一門什麽語言,反正歐陽晨輝是沒怎麽見過!
歐陽晨輝拿在手上,上下翻轉了幾下,感覺沉甸甸的,就在他想打開看看的時候,這才發現盒子的一邊上赫然挂着把很精緻的小鎖!竟是鐵将軍把門!
“哦,這個盒子我也很奇怪,我一直看到我父親打開過,但是我卻一直找不到鑰匙放在哪裏,真的很難奇怪!”蘇淳見歐陽晨輝翻出了這個盒子,也蹲了下來!
他記得在他很小的時候這個盒子就已經在家裏了,父親經常會在晚上的時候在卧室裏打開來看,裏面裝的什麽東西他已經沒了印象,隻是他清清楚楚的記得,這個盒子,父親曾經不止一次的打開過!
隻是父親走的倉促,竟然一直沒有機會告訴他這裏面裝的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但是作爲父親的遺物,蘇淳一直将它保存得很好。每個月都要用抹布擦拭幾番,所以,這個盒子才會看起來一直這麽光亮!
歐陽晨輝研究了半天沒看出什麽乾坤來,隻得動用了看家本領,他眯起眼睛,屏住呼吸,隻見那個盒子在他的眼裏慢慢的變得模糊,一直深入下去,他看到,盒子裏面擺得整整齊齊的竟是幾本裝幀十分精緻的書本,書本排列的十分有序,而且每本書似乎都有屬于自己的卡槽。他仔細地看了書的封面,竟然也都是外文,但是好在書皮上除了字母外還有圖片!第一本上畫了個心髒,第二本上有個肺的圖片,第三本腎髒,第四本腦垂體。。。。。。
看到這裏,歐陽晨輝明白了,這些都是醫學書籍,是按着每個系統來排列的,畫着心髒的就是循環系統,肺的是呼吸系統,腎髒的肯定是泌尿系統,腦垂體的則是内分泌系統!
這些醫學書籍貌似不是一般書店裏可以買得到的,因爲明顯的那不是出版的書,既沒有書号,又沒有出版社!
他忽然就對這盒子裏的書産生了興趣,他有種預感,這些書絕對不是傳統意義上的醫學專著,正因爲如此,他才更加渴望找到打開知識之門的鑰匙!
陪着蘇校長在老房子裏轉了一圈,歐陽晨輝大緻了解了蘇老爺子的傳奇一生!蘇厚年是當年的南老将軍的醫務員,建國後,就被送到蘇聯去學習了,學成歸國後就留在了中央老幹部院當了醫生,幾年後,因爲那場革命,被發放到了京都,至此,一個國寶級的國醫大師就流落在民間了。
不過這位大師倒是留下了不少的珍貴資料,要不是猛然離去,也許會有更多有價值的資料留給後人!
“歐陽,這些資料,你可以帶回去看看,也許對你會有幫助!”要出門的時候,蘇淳突然發話。
歐陽晨輝受寵若驚,對于那些資料他早就有一飽眼福的欲望,但是那是遺物,他也不好開口!
這下既然蘇校長都發話了,他自然不會客氣!
不過,他還是對那盒子裏的書念念不忘,蘇淳也像是猜透了他的心思,他若有所思的想了想,然後對着歐陽晨輝說道:“其實,我也對那盒子很感興趣,我再好好想想,看有沒有什麽線索,但是,那畢竟是我父親留下的遺物,我還是想盡量保持它的完整性,你能明白我的心情嗎?”
歐陽晨輝點點頭,他怎麽能不理解這種心情呢?人不在了,留下的東西也算是一個心理安慰,他又怎麽可能想到毀了它呢?
“蘇校長,我明白你的意思!”歐陽晨輝朝着蘇淳理解的笑笑!
蘇淳默默地點點頭,兩人走出了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