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我養你
兔子不吃窩邊草，春桃雖然長得挺漂亮，就因爲是同一個村的鄉裏鄉親，彭華強必須保持清醒的頭腦，始終必須保持适當的距離，不能有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彭華強注定将是一隻展翅高飛的雄鷹，彭家灣是他的夢想起航的地方，是一輩子都不肯能割舍得下的家鄉，但把自己的愛情和事業僅僅局限在彭家灣這個小村莊實在是太狹隘了。我彭華強永遠都不會忘本，不會忘掉自己的根在哪裏，但我的心裏裝着的卻是整個世界，不可能因爲一點兒女情長和一時的貪圖享樂而放棄那遼闊的藍天。
這天彭華強提着一袋子水果去看伍小珍，在家靠父母，出門靠朋友，初來咋到深圳，伍小珍熱情仗義，收留了自己，讓自己不至于流落街頭睡馬路，彭華強心裏是把她當朋友的，所以隔三差五會去竄竄門。彭華強敲開門，開門的卻是春桃，彭華強驚訝問：“春桃，你怎麽在這裏？”
春桃見彭華強提着一袋子水果，眼睛裏流露出一絲疑惑和嫉妒：“怎麽，你和珍姐也認識，知道她病了，提着水果來看她啊？”
彭華強進了屋，伍小珍從被窩裏撐起頭來招呼道：“阿強，你能來看我已經很感謝了，你怎麽又拿這麽多水果來，上次拿過來的我都放壞了，扔掉也可惜啊。”
“珍姐，華仔你們兩個什麽時候認識的？”
“我和阿珍在火車上玩撲克時認識的，剛來深圳時我一個熟人也沒有，人生地不熟的，她幫了我很大的忙，春桃你怎麽和阿珍也認得，真是太巧了啊。”
“這個又有什麽好奇怪的，珍姐和我在同一家酒店上班，還是我們的領班，平時對我比較照顧，她這幾天身體不舒服，我自然要來照顧一下她了。”
“阿桃，阿強，你們兩個怎麽會這麽熟的？”伍小珍也覺得好奇。
“珍姐，華仔和我是同一個村的，他就比我大一歲，我們是一塊玩大的呢，他大名叫彭華強，村子裏的人都叫他華仔，他們村的人絕大多數都姓彭，我們是少數外來移民戶，所以跟他們不是同一個姓。”
“春桃，什麽我們村，難道你就不是彭家灣的人，你這樣見外的說法就不對了。你爺爺移民過來，到你這一代也整整三代了，你都是在彭家灣出生長大的，你還懷念你們原來那個被水庫淹掉的村莊啊。”
“我又沒見過，怎麽懷念，不過我爺爺，我爸是見過，他們總是念叨呢，可想回去也回不去了。”
春桃邊說着話一邊拿起彭華強提過來的蘋果，削起皮來，削好一個遞給伍小珍，伍小珍搖搖頭，說：“我不太想吃，阿桃，看來你和阿強還是青梅竹馬一塊長大的，我看你們兩個郎才女貌的的确蠻般配的嗎。”
“珍姐，你真是太會拿我開玩笑了，阿強心氣傲得很呢，我高中都沒念完，他哪裏會看得上我喲。”不過聽伍小珍這麽一說春桃臉上洋溢着喜悅，顯得頗爲高興。
“華仔，給，珍姐沒胃口不吃，你就吃了吧。”
“我，我不要，阿珍身體哪裏不舒服，有沒有去看過醫生，打過針，吃過藥？”
“一點小感冒，女孩子的一些表毛病，你們男生不懂的。已經吃過藥了，休息兩天就沒事了。”伍小珍臉色蒼白，帶着一絲尴尬的笑容說道。
“華仔，不該你問的你問那麽多幹嘛，珍姐身子弱，胃口不好，你快去煲點粥，做點什麽好吃的給珍姐補補吧。”
彭華強跑出去買了一隻烏雞，煲了烏雞湯又熬了白米紅棗粥，三人吃罷飯，又聊了一會天。伍小珍贊道：“阿強，真想不到你煲湯熬粥的手藝還不錯嘛。”
“我在菜場賣菜跟那些大媽們混熟了，向她們讨教學來的。我對做飯做菜這些向來比較感興趣。”
“阿強，你以後難道想做大廚不成？不過如果你很有做菜的天賦，如果你去學廚藝，到大酒店去做一名主廚，收入還是十分不錯的，我們酒店的大廚工資就比我們拿得高多了。”
“呵呵，做廚師我從來想都沒想過。不過要知道人們的餐桌上需要些什麽，喜歡吃些什麽，今後才能有的放矢來做吃這一塊的生意啊。”
“阿強，你想做什麽大生意，以後我跟着你混好了。”
春桃緊張地望着伍小珍，心道，珍姐，這華仔可是我的菜，你甭想跟我搶。沒等彭華強說話，搶先道：“珍姐，阿強就買買小菜水果，收收破爛，擺擺地攤又能有多大的出息？”
彭華強道：“做小生意的确出息不大，你們先聊着，我去把碗刷一下。”
“阿桃，你不要小看這做小生意的，很多大老闆都是從擺地攤起家的哦，阿強還這麽年輕，想法就跟大多數打工者不一樣，我很看好他，将來一定會有一番大作爲的，所以呀，阿桃這麽好的一個男孩子，不說其他的，飯菜能做得這麽好吃，哪個女人嫁給他都要幸福一輩子哦，阿桃你盯緊一點哦，可不要讓他們女孩子給搶走了。”
春桃更加覺得自己在深圳能夠和彭華強再次相遇，并“生活”在一起，那是老天的特意安排。
回到住處，春桃拉着彭華強的胳膊道：“華仔，咱們把兩間房退掉一間吧，你賺錢也很不容易的，咱們得多存些錢爲以後打算。”
“退掉一間房，那你住哪裏？沒事，這點錢不算什麽，掙錢本來就是爲了吃穿得更好一點，住的更舒适一點嗎。”彭華強閃躲其詞，并不是不知道春桃的小心思，伍小珍說春桃和彭華強從小兩小無猜的，她早就有些心花怒放了。
“華仔你是不是嫌棄我談過男朋友，你當初若是真心實意的對我表白，早就沒有後面這些事了，不過你放心，和我有過往來的哪些男生我一個個早就和他們一刀兩段了。”
“不，不是這個意思，春桃，你不要誤會，不是你不讨人喜歡，而是我有自己的規劃和想法，三十歲之前都不會考慮結婚成家的事，春桃咱們都還小，好好抓住這難得的機會，努力拼上個幾年吧，何況我也沒有打算長期在深圳待下去，頂多過完年我就要回去的。”
“華仔，你是不是喜歡珍姐，你了解珍姐是什麽人嘛，你知道珍姐得的是什麽病嗎？”
“我不知道，我對别人的隐私也不感興趣，但阿珍爲人爽快善良，是我來深圳認識的第一個朋友。”
“珍姐是香港佬包養的二N，其實那個男的四十多歲年歲跟珍姐他老爸差不多，也不是個什麽大老闆，就是一個開貨車的司機，這跑過來是要和珍姐分手的，珍姐也是都是老江湖了，怎麽會看走眼，找這麽個男人，還幫人家把孩子給懷上了。”
“什麽？阿珍懷上那港佬的孩子，現在怎麽處理？”
“不可能生下來吧，以後珍姐還怎麽嫁人啊。所以，華仔，珍姐爲人是很不錯，但這種女生哪個男人放得了心。”
“春桃，你不要說人家，你也又漂亮又年輕，如果有錢的老闆大款來追求你，你會不會跟人家去？”
“華仔，我會是這種人嗎，雖然我比較好玩，但要跟一個老頭或年紀跟自己老爸差不多的男人在一起，打死我都不會幹的，如果年輕又有錢，模樣兒還看得過去，家裏又沒有老婆孩子話，說不定我還可以考慮考慮。女人嗎，要想靠打工熬出頭是熬不出來的，嫁得好才會有好日子過的。華仔，我是喜歡你的，和你一塊過日子我沒有什麽意見，但我家不怎麽富裕，你家的情況也好不到哪兒去，所以我父母這一關還是過不了的。”
“所以呢，我根本就不是你碗裏的菜啊。呵呵。”彭華強笑道。
彭華強知道伍小珍和那個香港老男人的不倫戀情結束了，這早就是預料之中的事，但沒有預料到的是還真跟自己猜測的一樣，這港佬并不是什麽真正的大款，而是一個貨車司機，但香港經濟發展領先大陸幾十年，港币來到内地又比人民币值錢。不要怪自己的女朋友老婆曾經被有錢的男人睡過泡過，怪隻怪咱們太窮了，落後了，有句很有名的話，叫落後就要挨打，說得實在是太形象了，這是世界上一個普遍的規律，你不好好努力，人家不但跑到你的地盤上來賺你的錢，扇你的耳光，還把你的女朋友，老婆給睡了。這就是富裕對貧窮的掠奪和霸權，但你又有什麽辦法反抗？唯一的辦法就是内地的男人強大起來，找回自尊與自信。
“阿珍，快給我錢，一萬塊，我這是最後一次了，以後我再也不會伸手向你要錢了。”
“阿偉，你這個混蛋，我早就跟你分手了，我現在和你一丁點關系也沒有，我沒有錢，你把我給殺掉也沒有。”
彭華強推門進去，就看到伍小珍和一個二十多歲的臉上有一道長疤痕的男子在争吵。
“喲，阿珍，你挺厲害的嗎，剛甩掉了港佬又泡上小白臉了，的确臉皮比我幹淨，要不要我在他臉上也劃上一刀啊。阿珍，你剛跟港佬分手，他不可能不給你一大筆分手費吧，你看我對他多好，你是我的女人，我把你讓給他睡了這麽久，如今分手了，怎麽着也得給我一點補償吧。你給我錢我馬上就從你面前消失，不耽誤你和小白臉親熱。”
“阿偉，你真是太無恥了。你要怎樣子才肯放過我？”
“阿珍，話不能說得那麽難聽嗎，咱們倆在一塊也好過兩年的，要不是因爲你我臉上會落下這麽一道傷疤？若不是最近手頭有點緊，我也不會想着向你要錢的。”
“阿偉，你摸着良心想一想，我已經給了你不少錢了，我在也不會給你錢了，你想怎麽辦就随你吧，這不管阿強什麽事，阿強你走吧。”
彭華強也有些感歎這伍小珍的感情關系是有些複雜的，怎麽就和這社會上的小混混攪合在了一起，一個女人的悲劇往往是從認識一些糟糕的男人開始的。
“小白臉，你不要走，我演個好戲給你看看。阿珍，你這張臉白白淨淨的挺招男人喜歡的嗎？要不要我給你化個裝，在你這白嫩的臉蛋上劃上兩刀？”阿偉說着抽出一把彈簧刀，利刃閃着寒光。
“你放開阿珍，有種的話沖我來。”彭華強實在看不下去了，厲聲喝道，這種渣男不給他一點顔色瞧瞧真不知道自己是誰兒。
“喲呵，心痛你的相好了，小子你也真是沒出息，阿珍這種被男人玩爛玩臭的貨色你也像個香馍馍樣捧着。好，阿珍，你如果不給錢，我就在你小男友的臉上劃上兩刀。”
跟這種人渣還有什麽客氣可講的，彭華強突然伸出手指刷刷兩下，隻見那阿偉手上的刀抓握不穩，叮當一聲掉在地上，阿偉身體像觸電一般跌倒在地，好不容易才從地上爬起來，驚恐地盯着彭華強道：“你，你給我等着，我遲早找人來和你算賬。”
“你好想不想繼續打？”彭華強揚起拳頭，阿偉慌忙跑了出去。
“阿強……阿偉他真的不是個東西，我的命怎麽這麽苦啊，認識的男人都是這樣一些人，嗚嗚嗚……”伍小珍抱着彭華強傷心地哭了起來。
彭華強好一頓安慰，伍小珍才平複了情緒。
彭華強做好飯讓伍小珍吃了，說：“人都是會吃苦，會犯錯的，不要把錯全攬在自己身上，過去的就讓它徹底過去吧，你不要去想太多，一切放眼未來，未來是無比美好的。我們不能因爲錯過了星星月亮，又把明天燦爛的太陽也給錯過了。”
“阿強，你說得真好，我不想再在深圳待下去了，要不咱們一起離開吧。”
“一起離開？你要去哪裏？”
“隻要離開這個傷心之地，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去哪裏都無所謂，阿強，你不要擔心，這些年我掙的錢除了給家裏修了房子，還有阿偉這個無恥的混蛋敲詐了不少去了，我還是爲自己存了一點的，有個幾萬塊錢，隻要你願意跟我走，以後我可以養你。”
“你養我？”彭華強苦笑一下，不知道如何回答。沒有錢，在貧窮中飽受煎熬一定不幸福，但是隻有錢也是沒辦法換來想要的幸福的。做爲一個嶄新時代中的弄潮兒，隻有爲自己的夢想努力過，拼搏過，才會擁有源源不斷的快樂與幸福。這淺顯的道理并不是所有人都能一下子想明白，彭華強要不是重活一世，也根本不會如此心知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