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辣椒胡得快,所以在幹辣椒下鍋的瞬間就要将鴨子放進去,翻炒兩下避免辣椒糊掉。然後下蒜瓣,一邊翻炒,一邊準備下酒爆炒。
顧采荞的爆炒方式比較特别,她記得小時候舅媽做這道魔芋鴨子的時候,最喜歡的就是把酒點燃了在鍋中燒一會兒,爆掉鴨子的腥氣。
于是她也準備如法炮制。
“珠姐兒,給我夾一根燃着的柴禾起來。”因爲無事可忙,王秀珠從幫工淪爲了火夫,興緻勃勃的埋首竈台後方。
王秀珠雖然不知道顧采荞要做什麽,但卻極爲聽話的從竈底挑了一根火勢正旺的柴禾,拿了起來。
“我把這酒往下倒,你把柴禾也往下壓,讓火苗子往有酒的地方去,一起火你就把柴禾退走,速度一定要快,不然會燙傷你。”口齒清晰的将一切交代清楚,手腕一翻,半杯酒盡付鍋中,王秀珠手裏的柴禾也壓了下去。
下一秒,“嘭”的一聲,顧采荞的鍋中燃起了熊熊烈火,吓得旁邊做菜的衆人渾身一顫,作勢就要撲上來救火。
顧采荞一見苗頭不對,若是給他們一瓢水倒進去,這功夫都白費了。
雙手一伸,小身闆立馬嚴嚴實實的将自己的鍋遮在了背後。
“不要!你們做你們的,我這兒馬上就好了。”伴随着她的話音落下,鍋中火果然随着酒燃完而熄滅,她急忙回過身抄起勺子繼續翻炒。
鴨子熟了,就開始加水,放辣椒醬,再放魔芋豆腐,繼續煮。魔芋豆腐煮好了,也就可以出鍋了。
因爲魔芋豆腐本就是熟物,稍微煮一下,入味就行了。瞅着自己做出來的魔芋豆腐,顧采荞很是吞了幾口口水。
嘶……這光看不能吃的滋味兒……真是不爽到家了!
跟顧采荞差不多,王秀珠看着那盤色香味俱全的魔芋鴨子,也是口水泛濫,眼冒金星……
“珠姐兒,端出去吧,如果咱們赢了,回家我也做給你吃。”
……
在顧采荞三人的殷殷期待中,比賽結果終于款款而來。所有參加的鄉親們都聚集在了醉仙居的大門前,看着大掌櫃姜海領着一個人走上前來。
顧采荞因爲年紀小,模樣也乖巧,倒是被大家不約而同的讓在了最前方,王秀珠也陪同着。兩個人,正好可以将大掌櫃前面那個男人看得一清二楚。
那男子膚色雪白,五官精緻,一看就是個嬌生慣養的翩翩公子。不過,顧采荞卻爲他感到一種惋惜,因爲他的唇色泛白,呼吸急促,一看更是個病秧子,還是不能治愈的那種。
“最後的結果已經出來了,答案就在我們醉仙居少東家的手裏。站在我面前這位,就是我們醉仙居的東家——姜家的三少爺,這次來到青河鎮就是來主持菜品甄選的。現在,就請三少來給大家宣布結果吧。”
此話一出,滿場嘩然。
這個人分明就是評審之一,竟然也是……醉仙居的東家嗎?一時之間,所有人都有些激動和興奮,一個勁的在心底祈禱着佛祖讓他們的菜品被選中,那樣的話不但能夠得到一筆錢,還能與姜家三少說上話,這可是莫大的榮耀呢。
姜家,那可是出了數位皇後、貴妃的顯赫之家。
單就眼下,這天越國的國母便是出自姜家,乃這位将三少的姑姑。另外,還有好幾位姜家女兒嫁入了王府,北方巨擘蕭王府的蕭大老爺娶的,便是這姜皇後的妹妹。
啧啧,聽到周圍傳來的這些信息,一番總結下來,顧采荞就忍不住咂咂嘴,暗歎不已。
強強聯姻,可想而知那場面是多麽的令人驚歎。
不過她現在可沒那個心思想那麽多,她隻想知道自己的魔芋鴨子會不會成爲醉仙居菜單上的一員。
姜三少上前兩步,還未說話,就先捂着唇咳了起來。“咳咳……咳咳……咳咳……”
那聲音,讓顧采荞心跟着一顫一顫的,這聽起來就跟前世她家隔壁的那個肺結核病人一樣,像是要把肺咳出來似的,真是可憐。
“今天通過甄選的菜式——第一個,冰糖蜜汁蹄髈。”
底下馬上走出來一個大腹便便的男人,憨厚的笑着走到了大掌櫃的身後,呵呵直樂。顧采荞卻不由緊緊握住了拳頭,隻剩最後一個機會了,如果這個不是,那麽她們就得老老實實去菜市場賣魔芋豆腐去了。
她的菜式,勝算雖大,但是要想大範圍推廣是很困難的,她已經巨實告知給大掌櫃了。一切,聽天由命。
“下一個,五香鹵鴨。”随着姜三少的聲音響起,顧采荞明顯感覺到握着自己的一隻手忽地松了開來,她側臉一看,王秀珠原本興奮的表情一下子蔫了。
哎,她也蔫了。
可沒想到王秀珠也就是萎靡了那麽一下子,很快就笑了開來,小手朝着顧采荞的肩頭用力一拍。
“采荞,咱們還是去菜市場吧!這次輸了不算什麽,肯定是那些人不識貨,咱們的魔芋明明很好吃的。”
王秀珠的安慰,對顧采荞來講無疑是一種鼓勵。相對一笑,兩個小姑娘比肩一起朝着人群之後退去,大不了賣的便宜一點兒就是了。
“珠姐兒,你放心,等以後咱們賺錢了,這魔芋鴨子我照樣做給你吃。”一隻鴨子,她現在買不起,但不會一直買不起。
王秀珠哈哈一笑,“好,那我可等着了,我剛剛口水差點流出來了。”
“哈哈哈哈,哪有那麽誇張?”其實還真有,她自己也咽了不少口水。
嘻嘻哈哈,兩個丫頭蹦蹦哒哒朝着等在街邊的王興義走去。正當三人一人一個背簍背起來,打算朝着菜市場走的時候,顧采荞的衣袖忽然被一個人給拉住了。
顧采荞回頭一看,原來是春嬸兒。春嬸兒的菜品也沒能選上,不過春嬸兒的臉上卻沒有失落。不但不失落,反而很是開心。
“荞姐兒,這是要上哪兒去呢?看你們一個個都背着背簍,這裏面裝的是不是就是你剛剛燒鴨子的東西呀?”她剛剛可是聞到了采荞那鴨子的香味了,就是不知道那灰黑灰黑的東西是個什麽東西。
所以,她趕忙過來問問了。
隻是那眼裏暗藏的算計,卻被顧采荞盡攬無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