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君白話不多,表情也很冷酷。
可是,說話卻十分有準數,作天晚上答應帶着顧君友去譚家學習,今天起了個大早就開始準備東西。
從臘月二十三開始,他就不用去譚家念書了,可既有了顧君友的這件事兒,他索性就将給譚俊準備的禮品一并送了過去,省得過兩天再跑一趟。
一壺兩斤裝的燒酒,一條肥肉,一條瘦肉,各重約半斤的樣子,一小沓宣紙,一支大毛筆,一方硯台,東西不多也不是很貴重,就是那麽個意思。
東西裝好,用一個籃子拎着,出了門。
其他人也緊跟着起了床,忙碌着早飯,洗衣等一應雜事兒,也知道他今天出門是爲了什麽,便沒人特意注視他。
來到主屋門前,因着裏面的人實在是不讨他喜,他就站在門口等着,也不進去。
很快,顧君友便拿着一個布包走了出來,裏面不知道包裹的什麽,一擡頭就看到顧君友拎着籃子倚着門框,不知道爲什麽,那一刻他總覺得那般冷清的顧君白身上好似散發出了火光一般,很耀眼,很……很不一般。
見他來了,不見手動,身子便輕飄飄的從門框上立了起來,單手環胸,鳳眼斜挑。
“走吧。”
他已然被那一眼驚得呆了,這、這、這,他早就知道君白是個很好看的人,卻從未覺得他舉手投足間竟能把女人的美和男人的俊同時帶出來,那氣勢,沒有刻意的去用動作修飾,就那麽、那麽與生俱來。
失了心魂,他像木偶一樣跟在顧君白身後走着。
走在前面的顧君白沒有回頭,而是突然止住了腳步,等着他不長眼的撞上來,然後轉過身,微微仰視着他眸子森寒的盯住他。
“你再這麽看我,就給我滾回去!”
呃……他啞然,随即慌忙的垂下了頭,不,頭本來就是垂着的,因爲君白還不及自己高呢,于是忙移開了視線,逼着自己恢複正常。
“我、我不看了,我隻是覺得你一點兒都不像村子裏的人一樣,有點兒不利于你藏身此處。”君白的事兒,他自然是清楚的,那次那幾個兇惡的黑衣人可不像是在尋親,反而像是在尋仇。
顧君白眼皮一跳,眼神漸漸褪去冰寒,卻依舊清冷,“哦,我知道了,快點兒走吧。”
二人之間的小插曲,随着他們跨進譚家的院門而徹底淡去,迎來的則是一陣精彩如小戲的,呃,該叫做什麽呢?師徒相處趣事大全?
顧君友抱緊了包袱,緊跟着顧君白的腳步進了譚家院門,他心頭不禁暗暗好奇,這譚家,竟是連院門都不興關的嗎?雖然譚師傅拳腳功夫厲害,可這總還是關着的比較安全吧。
“譚老頭,吃早飯了嗎?”
咦?顧君友一怔,君白在叫什麽?譚老頭,指的是譚師傅嗎?
沒等他想出個所以然,哐當一聲,院子裏的屋子門應聲而開,一道黑影劃破了長空,朝着自己這邊撲了過來。那陣仗,吓得他腿一軟,連連後退。
當看到顧君白不退反進,擡手就朝着那黑影橫臂一擋時,他才明白那黑影壓根就不是沖着,而是沖着君白來的。可是,爲什麽呢?君白管譚師傅叫老頭,譚師傅卻不打照面就先動手打人,到底是什麽意思?
“哈,臭小子這幾天偷懶沒,老子教的可都有每天練習?老子可告訴你,這書要念,功夫更要練,差了一樣,老子就打死你!”說罷,朝着顧君白的下盤就是一個橫掃千軍。
顧君白也不弱,立即引頭向上,一個鯉魚打挺臨空翻轉三百六十度,避開了那一快速掃過來的勁腿,待到攻勢一休,靈巧的身子借着打挺的餘勁朝着譚俊的胸前撲去。
譚俊眯着眼竟是雙手叉腰,好不閃躲,靜等着徒兒自投羅網。等顧君白雙手揪住自己雙手的那一瞬,雙手忽地一動,一個剪刀手交錯,将顧君白纖細的胳膊鉗在了自己面前。
“嘿,徒弟你好生無趣,老子都說要打死你,你都不帶還嘴的,好沒意思。”手一松,松開了顧君白的胳膊。
顧君白冷着臉瞪了譚俊一眼,一邊揉着雙手,一邊走去剛剛進門站立的那處,将帶來的籃子拎了過來。
“這是昨天集上買的,不是好東西,是個心意。你放心,不論文武,我既然認你爲師,這輩子定要将你的能耐全部接收,總有一天,打敗你!”
譚俊聽了這話不氣反高興,差點一蹦三丈高,吓得顧君友臉色跟變花臉似的一般精彩。
“好好好,老子就知道沒看走眼,你小子是個有志氣的。老子等着,老子等着!”利落的動作忽地一滞,忽然緩緩轉過頭來,看向顧君友,“你……跟他一起來的?”
“是,譚師傅好,我是村尾顧老大家的老二顧君友,給譚師傅問好。”作勢,抱着包袱的雙手合起,就要作揖。
譚俊忙避之不及的擺了擺手,“得得得,少給老子來顧老三那套書呆子規矩,趕緊給老子挺直了腰闆,好好說話。”
顧君友再次啞然,他、難道沒有好好說話嗎?
那啥樣的叫做好好說話?
“像你那樣說話才叫好好說話嗎?”忽然,屋内飄出來一道妙如仙曲般的聲音,緊跟着,一道白影伴随着聲音飄了出來。
那是一個容貌精緻完美的麗人,看着約莫十八九歲的模樣,舉手投足都透着一股子仙氣。愣神間,仙子般的人已然來到了自己面前。
“孩子别害怕,你們的譚師傅說話就是這般的不着調,心卻是好的。你與阿白一起來,可是有事嗎?”
“嬸嬸好,我、我是冒昧上門來,想拜譚師傅做師傅的。”
女子聞言,呵呵一笑,“俊哥,你以往都嫌棄沒人拜你爲師,成天的在家念叨我無能,淨給你生些丫頭片子。現在又來一個好根苗,你收是不收?”
“你真要拜我做師傅?你可知道做我徒弟可不是那麽容易的,老子可是甯缺毋濫!哼!”仙兒真是越來越刁鑽了,竟以爲他譚俊不值錢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