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過了平靜的下午,晚上莫無憂又逼着沈晟吃了點飯,不等他說話,就自覺的陪他躺在了床上。
安靜的氣氛下,所有的感官和觸覺都顯得那麽的清晰,兩人的呼吸聲都能無限的放大。
察覺到沈晟今天奇迹般地沒有粘着自己,也沒有非要她緊挨着他睡才罷休,莫無憂感到有些奇怪。
她輕輕的戳了戳他的腰際,對方沒有反映。
她又試探性的叫了一聲:“阿晟?”
對方還是沒有反映。
莫無憂睜開眼睛擡頭看向他,漆黑的夜色下,她好一會才适應了昏暗,看到他緊閉的雙眼,她低低的咕哝了一句:“今天怎麽睡的這麽快。”
然後她小心翼翼的向他靠近了一點,輕輕的環抱住了他的腰,發出了一聲滿足的喟歎。
心裏想着今天所發生的事情,莫無憂低低的說了一句:“阿晟,希望你快點好起來,我有好多話想跟你說呢。”
此時她的語氣,有種說不出的委屈和可憐。
也隻有在沈晟面前,莫無憂才會卸下自己堅強的僞裝,其實她的心也很脆弱。
就這樣靜靜的抱着沈晟,莫無憂不知不覺間睡着了。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剛睡熟之際,她本以爲已經熟睡的某人,睜開了他犀利的眼眸。
他輕輕的拉開莫無憂環在他腰際的手,翻身走下床,拉開櫃子取出裏面的香煙,站在窗前默默地抽了起來。
一根接着一根,好像心裏藏着無盡的煩惱……
…………
翌日,莫無憂被刺眼的陽光灼醒,第一反應就是扭頭看向身側,空蕩蕩的一片白色,沒有她想看到的人。
她騰地一下坐了起來,翻身下床,在病房中看了看,還是沒有某人的蹤迹,她走出病房,此時外面隻剩下了李明,業安志派來保護沈晟的警察已經不在了。
莫無憂頓時有種不祥的預感,她急忙問道:“阿晟呢?”
“總裁已經去接受隔離治療了,他特意讓我在這裏告訴您。”
“他怎麽也不叫我!”莫無憂有些生氣。
本來五天見不到沈晟她心裏已經很不好受了,現在連他進隔離病房的最後一面都沒見到,莫無憂心裏更爲失落了。
“隔離病房在哪裏?你趕快帶我過去。”
李明歎了口氣:“去那裏也沒用的,隔離病房的門沒有玻璃窗,根本看不到總裁。”
莫無憂聽了他的話,低低的咕哝了一句:“能靠近他一點也是好的啊。”
然後她擡頭看向李明:“帶我過去。”
“好吧。”
莫無憂随着李明來到隔離病房,心裏的最後一絲希望終于破滅,真的如李明所說,裏面的情況一絲一毫都看不到。
她看向李明,問道:“他進去前吃飯了嗎?”
李明想到沈晟之前的交代,回道:“吃過了。”
“吃的什麽?”
李明這時當真是不得不感歎他家總裁的聰明才智了。
進隔離病房前,沈晟特意告訴李明:“莫無憂肯定會不相信的問我都吃了些什麽,你就照着我平時的習慣說,注意别說我吃的太多,隻說我簡單吃了一點就行。”
“總裁喝了一小碗雞絲粥,别的好像也沒吃什麽了。”李明按照沈晟的吩咐說道。
莫無憂聽後沒有懷疑,低低的抱怨了一句:“怎麽還是吃的這麽少,這麽不知道珍惜自己的身體。”
李明此時忍不住在心裏歎了口氣:總裁那哪是吃得少,根本就是什麽都沒吃,而且早上他還從病房中掃出了一地的煙頭,唉……也不知道這兩人是怎麽了?!
莫無憂這時又問道:“我能不能在門外跟他說話?應該不會打擾到他治療吧?”
這個總裁也沒交代啊,李明思考了三秒,答道:“應該不會,您說吧。”
莫無憂有好多話要叮囑沈晟,但是當她趴在門上的時候,卻什麽都說不出來了,最後千言萬語隻化成了這一句話:“阿晟……我會一直在外面陪着你的。”
任何蒼白的語言都敵不過一場真心的陪伴。
怕沈晟聽不到,莫無憂特意加大了音量又重複了一遍:“阿晟,我會一直在外面陪着你的。”
“你不要怕。”最後幾個字莫無憂的聲音低了下來。
不過還是被與她隻有一門之隔的沈晟,清楚的聽到了耳裏。
這一刻,他真的想開門把她緊緊地摟在懷裏,溫柔的呵護,無盡的纏綿,但是想到她對自己的欺騙,他生生止住了這股沖動。
他還是做不到當一切都沒發生過……
此時,一個人走到了沈晟的身後:“現在要開始治療嗎?如果你改變主意,我可以立馬停止!”
此人正是何教授,他還是忍不住想要規勸他,因爲接下來的痛苦,真的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沈晟沒有絲毫的猶豫:“可以開始了。”
五天後周平軍的生日宴上,他要親手折斷了冷焰對莫無憂的念想!這輩子,莫無憂隻能是他沈晟的女人!
别的人,呵呵……休想!
接下來的幾天,沈晟終于知道了何教授所說的非人之苦是如何的非人了!
頭部的疼痛甚至超出了他以前犯病的十倍,而且不僅僅如此,渾身上下像被無數的針尖紮過一樣,突突叫的疼!
最疼得就是手腳抽筋的時候,他感覺就好像有一雙手伸進了他的體内,把他的筋抽了出來,搓成了一股麻繩,再捋直了再搓,如此反複,簡直就不是自己的了……
好在這種疼痛每天隻用承受三個小時,早中晚各一個小時,就在每次吃過藥之後。
但是這三個小時卻每次都讓沈晟感覺好像過去了半個世紀一樣,疼過之後感覺恍如隔世!
不過即使再疼,再痛苦,他都沒有叫過一聲,因爲……莫無憂就在門外。
莫無憂這幾天真的如她自己所說的一樣,除了回家做飯的時間,就連晚上也沒有離開過醫院。
直接在病房外擺了張床,晚上就睡在沈晟的門外。
沈晟對她這種行爲也是相當的無語,他也沒想到她會這麽的執着……
又一輪的疼痛過後,何教授拿着嶄新的病服走了過來:“給,換上吧。”
沈晟也沒有避諱何教授,因爲他已經沒有那個力氣了,直接在床上把病服換了下來。
何教授看着他換衣服,感慨道:“這已經是第三天了,沒想到你小子還真能忍,竟然哼都不哼一聲,最疼的時候已經熬過去了,接下來兩天疼痛會減少一點。”
沈晟的忍耐力是他從醫至今都罕見的,他簡直覺得不可思議!
沈晟聽到他的話,也沒有什麽放松的表情,平靜的把換下來的病服遞給了他。
何教授接過病服,拿在手裏擰了擰,成串的水珠瞬間低落了一地,這些都是沈晟的汗水,可見他當時得有多痛苦。
他開玩笑的說道:“真應該把這個給外面的女娃看看,估計她得心疼死。”
沈晟沒有精力跟他開玩笑,有氣無力的問了一句:“她睡了嗎?”
此時已是深夜。
“睡了。”何教授知道每晚等莫無憂睡着了之後,沈晟都會悄悄的去看她。
他畢竟是年過半百的人了,即使沈晟隐藏的再好,他也能看出來他和莫無憂之間出現了問題。
這次……就讓他來給他們制造一點機會吧。
其實莫無憂根本就沒睡,他是騙他的。
何教授走了之後,沈晟在病床上躺了好一會才恢複了一點力氣,起身去簡單的擦了個身子,擦去了滿身的汗臭味,他開門走出了病房。
看到背對着他窩在床上的莫無憂,他放輕腳步走了過去。
跟前兩天一樣,他默默地躺了上去,從後面環住了莫無憂。
他不知道的是,此時的莫無憂眼睛正睜的大大的。
剛才聽到開門聲和腳步聲,她還以爲出現幻覺了呢,此時感覺到如此真實的觸感,她終于相信了,自己朝思暮想了幾天的人終于出來了。
她激動的扭過身抱住了他,眼淚瞬間流了下來:“阿晟,我好想你,好想你……”
莫無憂從來都是含蓄的,但是在此時,她卻大膽的說出了自己的真實想法,可見她真的是太想念沈晟了。
雖然兩人這幾天隻有一門之隔,但是這種看得到摸不着的感覺,憋得她難受,更激發了她對他滿腔的熱情。
沈晟被這突如其來的場景給整的有些蒙,此時他終于想明白了,何教授臨走時那一抹壞笑是因爲什麽了。
他沒想到一向正經的何教授,竟然也會玩這種把戲了!
他輕輕的擦去莫無憂臉上的淚水,低聲說道:“我不是告訴過你這幾天我要隔離治療,讓你回家休息,怎麽這麽不聽話,嗯?”
聽着沈晟溫柔的責備,莫無憂低低一笑,然後委屈的說道:“我一個在家裏害怕。”
莫無憂這話是真的,對着空蕩蕩的房子,她總會忍不住想到那個女人,想到兩人爲數不多的對話,想到自己這些年在家裏的生活。
這麽多年,莫無憂都不知道小小的自己面對父親,奶奶,姑姑他們的奚落,是如何挺過來的,而這一切……都是那個女人造成的!
她彷徨,困苦,不知所措!
根本無法一個人待在家裏。
而在醫院裏,雖然看不到沈晟,但是隻要知道他在她身邊,她就能感覺到心安,踏實……
她此時不自覺的抱的沈晟更緊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