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本來是隻想跟大家見個面就散了,因爲突發情況,所以,今天第一件事跟大家見面就快點完成,我們要快速的進入第二個程序當中。也就是江西省某個地方‘三農’問題的事。”王志吸了一口煙後,一臉嚴肅的說道。
他示意辦公室主任風秀給自己分别介紹一下督查室的領導班子。
王志的話剛完,貴發這老家夥微微一愣。他認爲王志今天肯定是光見面而不想接手其它事的。幾天後就到年底了,誰原意在春節前去招惹一些麻煩事。一般的人都躲還來不及,誰還會在這個時候提出來研究。
一般的主任到位,肯定會把什麽事都壓在年過後再處理,想不到王志倒先提出來了。本來貴發同志都想好了一百種冒頭提事的辦法,這下子倒是都沒用了。
好像一拳打在了空氣上,不着力。貴發不由得有些郁悶。如果事越難辦,到時辦成了越能顯示自己的能耐。而在晚上的表功會上也好向陳千和這個副部長好好表現一下。
簡單的介紹完畢後,王志看了貴發一眼,說道:“于主任,你早上就心急火燎的拿着江西省的‘三農’問題闖進了中辦會議室。現在你給大家具體的說一下這事好嗎?”
王志用的是‘闖’字。貴發一聽就差點想罵娘了。想到上午的屈辱,這老家夥那嘴唇不由得哆嗦了一下。
不過這老家夥也很會來事,并不受王老大的刺激。而是一臉焦急的看了大家一眼道:“是的,這事太急了。上午剛接到張向東委員秘書的指示,張委員措詞非常的嚴厲。嚴令我們中辦督查室在年底前解決掉前年張委員落實的扶貧問題……”
“現在離年底就剩下六天了,怎麽可能解決?”督查室三處處長杜長德同志那臉一下子就有些泛綠了。因爲江西省是處于共和國的‘華中版塊’。按督查室明令的業務劃分,華中版塊發生的事就該給三處來處理。當然,遇上大事時,督查室會派出一位副主任挂帥下去。極少有正主任下到下邊去的。
“怎麽可能,不可能也得可能。張委員有明确指示,誰不做事就不要做了,誰處理不了就一邊涼快去。這事處理不了,張委員将向中央提請中辦領導讨論,問責督查室主要負責人。”貴發冷冷的哼了一聲,這話一出,大家不由的隐晦的瞄向了王老大。因爲,督查室的主要負責人正是王老大。
王志一看就明白這是燕家想給自己一個下馬威,自己一到任,燕家就去張委員那裏把這事給捅了出來,以報自己在華南省把燕副省長搞下來的仇恨,這事既然是燕家策劃的,要解決這件事就會更加的困難。
“王主任,我們三處不過六位同志。兩個生病住在醫院,還有一位家裏有親人過世回去奔喪了。現在連我一塊就剩下三個人。而我們手頭上正有一件事在辦,他們倆個都下去了,昨天剛向我彙報說是年底前才能趕回來。”
“{實際上,三處就剩下我一個光标司令了。如果真要下去調研處理這事,也得由督查室裏安排一個副主任挂帥才行。”
“既然張委員如此重視這事,而且還催得緊,我們肯定得辦了。所以,我覺得廳室裏應該更重視一些才行。”杜長德看了王志一眼後若有所指的說道。
“更重視?要怎麽樣個更重視法。杜主任,你還是說清楚些,都這個節骨眼上了還打馬虎眼,我需要你明明白白把事說出來。比如,需要什麽人手可以從其它處室抽調。不然的話,到時完不成任務,張委員問責下來你怎麽對付?”王志一臉嚴肅的說道,自然是在逼這家夥了。
“我覺得貴發主任在處理大事件時很有能力,所以,這事非他挂帥不可。”杜長德貌似在棒貴發,其實是在報剛才一箭之仇。剛才貴發搬出張委員來壓杜長德,現在杜長德抛出一根繩子,其目标直指貴發,當然要把貴發拴在同一條繩子上。到時完不成任務也拉個墊背的。
因爲杜長德也是副廳級的三處主任,而他本人也有些小背景。他跟貴發還有些小糾葛。一直以來都不怎麽對付。再加上他自己也有些背景,所以也不怎麽怵貴發,這下子倆人倒是昴上了。
“不可能!”貴發像是一隻被踩中了尾巴的貓,差點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貴發主任,你是常務副主任,下去處理起事來也快些。按理講整個督查室你是全面負責具體工作的。既然張委員催得緊,你出馬怎麽又不可能了?”杜長德是緊咬住貴發不松口。
“你既然知道我是負責全面工作的,就應該曉得年關了,我有多少事要幹。我們督查室這麽多處室,分管着全國各地的督查重任,年底不總結不向領導彙報了?年底不安排明年的計劃了?難道你想叫我們剛來的王主任去幹?簡直是亂彈琴!”
“實在不行的話,我看還是由王主任在副主任中選取一位有能力的同志挂帥下去,迅速把事件處理好了那不是更光彩?這是我們督查室在年底前打的最後一仗,而且隻能赢不能輸!”貴發趕緊把這燙手的東東往王志身上推。
不過他這樣一說就把責任推到了其它副主任頭上了。當下就引起了衆怒。這時,一個頭發有些發白的老家夥,也就是副主任陳錢同志忍不住了,呼的一下站了起來道:“于主任,你是負責全面具體工作的常務副主任。我們督查室公認的有能力的同志。你不出馬誰出馬?再說人家杜主任如此的推崇你了,相信在你的領導下,肯定能把江西省下邊的事圓滿解決,我們全體同志到時都将迎接你凱旋歸來,大家說是不是?”
“沒錯,這事非于主任莫屬了。”這時,戴勝強副主任也說道。不久,又有幾個副主任幫起了腔,反正王志這個正主任在場,也就全都棒起貴發來了。這個說他那天幹了什麽大事,那個說他什麽時候又處理了一件漂亮事。
如果是在評獎時别人能如此吹捧貴發同志,估計這老小子會樂瘋,可惜的是,現在還不到這個時候,那就是‘捧殺’了。江西省的事,貴發是絕不會上這賊船的。因爲,這條船是通向九幽地府,是一條埋葬官員帽子的不歸路。
貴發同志可是有些暗暗叫苦了。想不到絞盡腦汁想置王志于死地,沒想到反倒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于主任的确要負責全面工作,這督查室到年關了,方方面面的事太多了,室裏是絕不能離開他的。不如同時抽調兩位負責人挂帥,左右配合,再從其它處室抽調精兵強将一起去江西,把事快速的解決掉回來。”這時紀檢書記吳昌林說話了。擺明了是要幫助貴發了。
這兩人的關系估計較好,王老大在心裏暗暗的自語道。
“不不不!”這時,趙玉副主任連說了三個‘不’字後,看了大家一眼才說道,“咱們就是三個加一塊,能力也不如于主任的。這個能力的問題不是一加一等于二的問題。比如,百米飛人能跑那麽快,但把三個比他差的短跑名将加一起也還是不如他的。”
頓時,各位副主任又展開了第二輪攻擊。貴發同志已經面紅脖頸粗了。
見火候差不多了。咔嚓一聲清脆的打火機點煙的聲音傳來,大家遁聲望去,發現居然是新來的王主任正在點煙。
瞬間,會議室裏又安靜了下來。大家曉得,這是領導要講話的前奏曲,如果連這點規矩都不懂的話,還能坐在這裏那是絕不可能的了。
“這樣吵吵鬧鬧的成何體統?雖說我們領導班子需要民主讨論,但也不能像菜市場一般哄哄鬧鬧的。這要是傳到外邊還不笑話我們督查室是菜市場了。”王志闆着臉訓了起來,然後一臉凝重的看了大家一眼道,“不過,既然從處室主任到我們領導班子好多同志都贊同貴發主任能力強,那就肯定是個好同志了。”
“那這事就幹脆成立一個江西省三農問題處理小組。這個組長本來是要由貴發同志擔任的。不過年關到了,要加大力度才行,就由我親自帶隊吧。”
王志剛說到這裏,貴發一聽,頓時就松了口氣。不過王老大馬上又說道,“副組長由貴發同志擔任,而下邊也要抽調一些有能力的同志一起去。比如,三農問題肯定會涉及到腐敗的滋生,一些權錢交易,一些違規的事件,我看我們這個處理小組不能少了廳室的紀檢書記吳昌林同志。”
“而副主任那邊就抽趙玉吧。各處室那邊三處因爲沒人了,那就抽二處下去。而三處的杜處長配合二處辦事。”王老大以不容置疑的口氣敲定了這事。
貴發同志可是心裏涼到底了,想反駁,但人家王老大自己還親自兼着處理小組組長了。還有什麽話可說的?
不過,貴發同志絕不願意就此把自己葬送了。馬上站了起來道:“王主任,廳室裏主要領導都走了,那廳室日常工作怎麽辦?要知道已經到年關了,廳室裏的事特别多的。到時如果遇上中央某領導有什麽指示要對咱們處室下達,都找不到人了。”
“我看這事既然王主任你挂帥了,何必還要我下去濫竽充數?我相信以王主任的能力,肯定會提前圓滿解決這事的。幹脆把室裏的雜事鎖碎事就交給我好了,我會爲王主任在今年底站好最後一班崗,等着主任凱旋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