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志剛放下電話,風秀又問道:“王主任,慕容局長的錢要不要馬上還給他們?現在還掉也省事。不然的話今年的報表又得轉挪這筆錢,會很麻煩。”
在會議桌前坐着的一些同志已經琢磨出一些味道來了。估計是王主任正跟陳主任掰手腕。而陳主任連續兩次轉錢加碼過來,明擺着是怕事了。有向王主任低頭的架勢。
慕容局長那筆錢還是先留着用吧,不然的話分了那些錢就沒有錢用了。”王志淡淡的哼了一聲,風秀一看,知道是陳主任惹着王老大了。
王老大要狠狠的敲打陳主任一回,自然好多同志都是在心裏默默爲陳震東主任緻哀,也不知這老家夥到時怎麽樣收場了。
轉爾,王志又問道:“風主任,你說我們到第一筆款子拔過來這段空白時間,需要多少款子才能夠用?”
“按往年清算過,估計沒有50幾萬是拿不下來的。年一過所有的工作要同時開始運轉,這個時候所需要的錢款也特别的多。因爲萬事開頭難,等年過後幾個月打下了底子,也就會緩解一些了。”風秀好像也明白了王主任的意思。
無非是借這個機會敲陳主任一把。其實開年後的工作展開根本就不需這麽多錢。風秀這是在相助王老大幹那敲詐的勾當。
“什麽?50萬,風秀也敢說出來?”陳震東終于氣得一邊接電話一邊把桌上的茶杯給掃到了地闆上。
“估計風秀也看出點瞄頭來跟着姓王的在起哄,擺明了是敲詐。”那聲音說道。
“你說他會不會是這最後一次?給他弄了兩次了。”陳震東有些沮喪的說道。
“說不準,那家夥的心思誰猜得透。也許再弄50萬給他也是肉包子打狗了那怎麽辦?”那聲音說道。
“我知道了。”陳震東挂了電話,面色陰沉得好像馬上要下雨了。
想了想,他一咬牙就打給了陳和,把事說了一遍下來。
“陳主任,你先前就不該遷就着他。你要當作不曉得這事,款子沒拔照樣子不要拔。
我估計,向慕容天借錢根本就是那小子玩的一着狐假虎威之策。如果你不跳進去,難道那家夥還真敢把警衛局的錢一直給壓着不還?這給他十個膽子也不敢滴。再說,從慕容天的态度看,他也是不一定想借錢給王志的。
所以,才擡出這是那些保镖們保護領導安全的花銷。其實慕容天的中央警衛局什麽時候缺過錢?人家富得流油,不就一百萬,人家根本就沒放在眼中。你不是不清楚,每年光是你們财務室都要拔給他們上千萬。
其實,這些方面是擺給中辦各廳室看的。如果拔太多,下邊廳室有意見。
警衛團另有款子收。”陳和畢竟老道,一語道破機關。不過,先前的大道理陳震東也懂。
“另有款子,難道不經過我們中辦财務室直接給他們?這好像有些不符合道理。
我們财務室是面對整個中辦所有廳室的。是中辦财務一塊的彙總廳室。
級别可是正廳級别的,而且是由常務副主任邱華同志直接管理的。怎麽可能還有錢不通過我們的渠道而下拔給中辦所屬的警衛局?這個,不是違規了嗎?”這一點,陳主任倒真有些訝然了。要是早曉得,也不一緻于被王志逼成現在這個樣子,倒成了别人的笑料。
你懂個屁,這裏頭水深着……陳和在心裏鄙視了陳震東一聲,嘴裏卻是講道:“陳主任,你不明白的地方都是國家機密。中央警衛團是個什麽樣的部門你猜猜就能猜到了。
有些東西不能講我不講了,有一點你要清楚,外頭給狼破天那個部門的錢,是你們财務室給他們的好幾倍。
所以,他們根本就不缺錢花,你根本就不必擔心什麽。”
“那他怎麽那樣說?”陳震東還是有些疑惑,而且,也着實想搞清慕容天來錢的渠道。
“是不想借給王志罷了,不是跟你說過了。這樣一說,王志應該知難而退差不多。想不到這小子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慕容天這樣推脫了,他居然還厚着臉皮問人家借錢。膽子真不小啊!”陳和居然歎了口氣。
“他是算準了我會擔心才如此的,這小子不是一般的奸猾,我算是領教過這種不知天高地厚,不知中辦水有多深的小愣頭青了。”陳震東忍不住的哼了一聲道。
“對嘛,曉得他是愣頭青了你還擔心什麽?所以,那50萬你是絕對不能給他了。再給你就更助長了那家夥的嚣張氣焰。而你陳震東以後還怎麽擡頭做人?”陳和慫恿着陳震東頑抗到底。
尼瑪,你老家夥一點屁事沒有當然如此講了。換你頭上試試……陳震東心裏暗罵了一句。
這貨說道:“陳部長,能不能請你出面給敲打一下。那家夥也太猖狂了。
聽說我剛給的65萬他全拿去發年貨了,而且揚言還不夠發。督查室才多少人馬,六十來号人馬。
六十幾萬還不夠發,那豈不是講每位同志都能分到一萬塊的年貨。這個,可是嚴重違規的。您是他的直接領導,如果下邊出了事,陳部長,你可得斟酌一下了。”
“膽子是夠大,超标準發放了居然還嫌錢不夠,我打個電話問問。”陳和也曉得,自己不出馬打敲打一下王志,陳震東的心裏不會平衡的。
爲了安慰陳震東,于是,陳和拿起了電話,不過,想了想覺得這樣力度不夠。而且,這次也是個機會。
于是坐椅子上考慮了一陣子,叫上秘書,哒哒着直奔督查室會議室而去。因爲聽說大多數成員都擠在會議室等着分年貨。如果直接去倒是可以抓個現形。
王志還沒見到陳和進來,他首先就搶先發話了,闆着個臉說道:“王志同志,聽說你們正在置辦年貨?”
“是陳部長,你好。”王志先是問了聲好,曉得這老家夥來肯定跟剛才錢的事有關系了。
“你好,王志同志,你在臨都市天高皇帝遠的沒人管你。但這裏不一樣,上有上級,上級上頭還有中央領導,還有主席。
做什麽事都要慎重考慮才行,不然的話不但你要挨批評,就是我這個直接分管領導也脫不了幹系。
所以你們要适可而止,絕不準超标!如果超标了,馬上叫他們還回來,不像話!”陳和口氣嚴厲,一幅教訓人的架勢。說完後還一臉嚴肅的巡了周遭十幾位同志一眼。
“超标,陳部長,不曉得你這話是從哪位同志嘴裏傳到的。我們完全是按标準發放,沒有一絲超标的。”王志一臉正經的反擊陳副部長。
“把清單拿來給我看看。”陳和微微一愣,想不到王志會如此硬梆梆的塞這話頭來,于是手一伸道。
風秀望了望王志,發現他點了點頭,風秀于是把發放清單雙手遞了過去。
陳和拿在手中的單子一看就皺起了眉頭,指着那一床要八百來塊的鴨絨蠶絲被問道:“鳳秀同志,你們以前有發這種被子嗎?”
“沒有。”風秀看了王志一眼,見這厮一臉鎮定,并沒有一絲驚慌出來,知道小王主任估計有後手,于是老實的點了點頭。
“還沒超标嗎?這一床市面上要一千塊一床。你們呀,發這麽大件的物品當年貨,這不是要引得其它廳室眼紅。最後大家都群起批評嗎?退了退了,不象話。”陳和臉色凝重得能滴墨汁,轉爾看了王志一眼哼了一聲道,“剛才問你,你還說沒超标。王志同志,做人要誠實,幹工作要踏踏實實。盡搞些虛的欺上瞞下,要不得滴。你回去好好寫份檢讨,深刻反省反省。”
“這有超标嗎,對不起陳部長,我們督查室是參照秘書局的年貨單發放的。這發貨單可不是我們滴,是秘書拿過來的。”說到這裏,王志看了其他同志一眼道,“你們說是不是?我們的清單可是直接從秘書局辦公室拿來的,沒有改動一項。這個如果算是超标,哪那邊……”王志的話隻說了一半就沒有說了。
“你們能跟秘書局比嗎?”這時,陳部長給氣極了,脫口而出道。
“不能比,什麽意思?是不是講秘書局高于我們中辦督查室?因爲他們排在我們督查室前面,我們要低人一等。所以,這年貨發放也要低人一等是不是?不曉得廳裏是否有這個規定。如果有的話,我一定遵照陳部長指示,馬上改了年貨單。而且,如果要改的話那不就承認咱們低人一等了。而陳部長,這樣幹可是有些不好講了。
廳室都分等級,那豈不是講分管領導也會等級了?”王志故意的說道。而會議室督查室的某些同志雖說面上平靜着在看戲。
不過,陳和曉得,這些老家夥中肯定有人在心裏腹诽着自己。陳和不由得頭有些大了。
想不到過來本想借機整治一下王志,沒想到自己又給陷了進去。老陳這時真有些後悔了,這大過年的跑這裏來幹什麽?當然,人不可能做到平等。
王志也曉得,中辦秘書局是排在第一号的廳局。因爲秘書局直接服務對像全是中央領導,層次太高了。沒準兒某位秘書被九常某人看中,那秘書局的地位自然無形中就提高了。
這是個不假的現實。所以,中辦财務室也特别的寵着秘書局。下拔的款子是最多的,發個福利,分個獎金當然也是最豐厚的了。這個是中辦所有同志都曉得的事實,但也沒人敢站出來理論。
隻不過今天陳和倒黴,他遇上所謂的‘愣頭青’王志同志了。而且王老大不是一般的陰辣,利用下邊廳室分等級。那分管領導也分等級,暗中又譏諷了陳和這個副部長在中辦副部長中也不咋的。
隻是一個管理不着調的低層次廳室的領導罷了。這叫你逼我降層次那你自己也跟着丢臉子。
“王志同志,你誤解了,中辦下屬廳室都是平級的,沒有誰優誰次的。我們這個社會提倡人人平等是不是?!
難道還搞封建專治分等級制,那是不可能的了。我們的黨和國家,我們的領導人都堅決的反對這種封建殘留思想。我們是社會主義國家,已經走進了新時代。在提倡人人平等的同時也提倡着男女平等。”陳和啰哩啰嗦了一大堆。
“也許是我誤解了,不過,既然都平等了。哪我們在發放年貨時參照秘書局的發放清單也沒有錯是不是?”王志盯着陳和道。
“可以發,當然,前提是你們要有這個經濟實力。好了,你們發吧,我先走了。”陳和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轉身就要走人。
“風主任,把給陳部長和劉秘書的年貨馬上送過去。”王志直接指示風秀道。就在這時候,一個年青同志從門口露出臉來了。
“是小衛啊。”陳和眼尖,馬上打了個招呼。年青人叫衛志傑,是中辦常務副主任邱華的專職秘書。
在中辦裏頭也是風雲人物,因爲人家主子邱華還兼職着唐主席辦公室的主任一職!是唐主席的真正的貼身大管家。
“衛秘書,你好。”王志也點着頭打了個招呼。倒是不認識衛志傑,他一到中辦就忙着下到江西,也着實是沒空管這麽多小秘書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