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煩,什麽事不麻煩。楊進同志,咱們是幹什麽工作的。督查工作就是一件麻煩工作,不麻煩了還叫你下去督查什麽?”王老大那臉一沉,先教訓了這貨一下再說。不然,人人都來發牢騷,這工作還要不要幹?拿擺一下官威也是當領導的藝術。
“主任,我不是這個意思。”楊進看了王志一眼,見他面色不善,趕緊解釋道。
“不是這意思哪是什麽意思,你講清楚點。”王志口氣緩和了一些。
“這事看上去就是一件小事,不過很是奇怪,還真的很難擺平。”楊進說了一句後繼續說道;“五馬區的北幹橋街道東直門大街附近有兩家店主吵了起來。原因就是因爲一條狗。“爲一條狗吵起來,這事還真是大了,居然叫你這個中辦督查室四處的處長出馬了。這狗難道是金子做的?居然還擺不平?看來,五馬區督查室的同志是不是全去下海經商了好不好,簡直是亂彈琴!”王志蹙了下眉頭譏諷道。
想不到令堂堂的中辦督查室四處處長楊進同志傷腦筋的事,居然是因爲兩個店鋪一條狗的屁事兒,這事還真是太可笑了。
“這事是由下邊的同志報上來的,我當時也是很冒火了。這什麽事,兩個店鋪一條狗都要叫我們中辦督查室出面,明天上行下仿的話,那還不得活活的累死了我們這些人。所以,我勒令下邊五馬區督查室的同志把這事盡快的處理掉。真是一個大笑話。
不過,後來居然越鬧騰越大了。五馬區督查室主任蔡升同志下去調解,居然沒拿下。最後苦着臉又報上來了。我覺得有奇巧,也就安排處裏同志下去了。這京城的事還真不好處理,别看就兩個店鋪,沒準兒就能嘣嘎出幾個司長副部長來。
現在處裏的兩位同志下去都好幾天了。結果到現在都處理不下來,我當時發火了,親自下去了。
唉……那些人還真沒有一點法制觀念,我這腳都差點被狗咬了。主任,這事我真是沒辦法了。”楊進同志一臉的郁悶,王老大則在那裏暗暗發笑。
王志有點啼笑皆非的道:“難道還真是嘣嘎出司長副部長來了?”
“我……我查不出來。當時我生氣了,他們居然放狗咬我。所以,我當即把這事反映給了五馬區區委書記陳生和同志。想不到陳書記居然沒動靜,連個警察都沒支使出來協調一下。王主任,你也曉得我們督查室隻能是督查督查,又不是執法機關。總不能我們自己捋胳膊上陣把放狗的家夥給抓起來。再說,我們也沒那個權力是不是?”
“你先說說具體情況?”王志問道。
“我這裏有材料,王主任先看看。”楊進一邊說一邊從皮包裏拿出材料。
“不用了,你直接說,我沒空看這些了。”王志擺了擺手道。
楊主任一邊收拾材料一邊說道;“他們兩家店面實際上是緊挨着的,一家店的店東叫牛毅,是賣狗的。實際上就是賣些寵物狗,當然這家老闆也相當有名聲。聽說連純種的、一隻要二三十幾萬塊的藏獒都有。
另一家是炒菜館,老闆叫周林。實際上是以炖狗肉湯爲主。他們店裏炖的童子狗相當的有名氣。二百多年的老字号了。”
“兩家實際上都是跟狗扯上了關系,隻是有點不一樣,一是買一個是賣。”王志微微一笑道。
“可不是嘛!”楊進點了點頭,他看了王志一眼道,“去年牛老闆剛從藏西進了一隻黑毛藏獒不見了,據牛老闆講光是進價就花了他10萬。
而周老闆的菜館那天晚上都零點過後快一點了,居然還有一拔客人在吃喝。
當時因爲藏獒不見了,牛老闆心裏着急啊,一晚上都在到處找狗。一個當然是因爲花了不少錢了,二個就怕那藏獒跑京城街上傷着人了那就出大事了。
所以,牛家發動了許多親戚朋友都上街找狗了。不過結果自然是沒找到。
牛老闆心裏塞滿了氣,拖着疲憊的身子剛走到店門口就看見一夥人從周老闆的菜館出來。
聽到其中一個年輕人還有些疑惑的說道,這狗肉湯他娘的也太貴了,一碗就去了三萬多塊。
一個中年人說道:不貴,小張,這肉吃得值。我這雙眼不花,這狗絕對是正種的藏獒。先前牛老闆讓我們見過狗了。你想想,你有幾個時候有這機會吃到用藏獒搞的狗肉湯。這種可是狗跟狼雜交的品種,實際上我們一半是在吃狼肉,一邊是在吃狗肉。這味道,你自已說說,是不是很夠勁頭?”
先前發牢騷的年青人點了點頭道:“也是。以前來這裏吃狗肉聽見有人問有沒上檔次的狗肉,我當時也随口問了一下。這次還真是飽口福了。這錢花得值。可惜我們隻搶到一碗,要是整隻,那我們幾哥們就能啃個喝個痛快了。
那中年人講道,我們已經很有運氣了。要是晚來了一步,連這一碗都沒有了。
還是那個家夥有錢啊,隻給我們留了一塊肉。這時,另有肚皮大大的中年人笑道:老宋,就是整隻給咱們也吃不起。估計,沒有三十萬别想要整一隻。”
“這狗肉是貴了一點,不過事也真是奇巧了。牛老闆剛丢了狗,周老闆菜館就吃狗肉。這也太名目張膽了。”王志看了楊處長一眼,有些疑惑的說道。
“可不是嗎!”楊處長又點了點頭道,“這太奇巧的東西其中肯定有些問題。”
王志點了點頭道;“問題肯定有了,太反常了,你說說你的想法?”王志看了楊處長一眼道。
“不過,牛老闆的說詞是周老闆這平子幹那是因爲他根本就不怕被自己曉得。因爲,他是賣狗肉的,哪能輕易發現。而且,周老闆爲了掩蓋事實,居然選在了深夜賣狗肉湯。這不是掩耳盜鈴?
他哪會想到這麽晚了我還會回到店裏。因爲平時周老闆都不回店裏睡,隻是請了一個保安睡在店裏看着的。這次被撞上,純屬巧合罷了,倒還真是逮了個現形。”
“牛老闆的懷疑也有道理,不過,既然一隻藏獒花了10萬進價,這個,也算是大數目了。那爲什麽牛老闆不報警,由公安出面調查不是更方便,這事捅督查室不大妥當,督查室又不是公安機關,是不是亂套了。”王志問楊處長道。
“這其中也有原因,據牛老闆說是怕影響到他的狗生意,所以,藏獒失蹤那天就沒報警了,牛老闆則是想自己解決這事。不過,發現周老闆賣藏獒肉湯的事後牛老闆可是氣了,馬上到周老闆店裏質問。
想不到周老闆振振有詞的說這藏獒是從人家哪裏買來的。還花了他6萬塊錢,當時牛老闆就大氣了,一口痰呸在地下。指着周老闆大罵了一頓。一隻純品種正宗的藏獒6萬塊會買下來,那是不可能的。
然後兩家就吵了起來。最後人越來越多,牛老闆一氣之下把找狗的親戚朋友都叫了過來,當場就砸了周老闆許多的桌子椅子。
而周老闆也是老字号了,當然吞不下這口氣,馬上呼朋喚親,不久呼啦啦的來了幾十号人。
結果自然就差點釀成群體性事件。這可是在首都,這種事發生了還了得。所以,不久,五馬區公安局接到報警趕緊出警了,才制止了事态的進一步擴大。”楊處長講道。
“公安出手了,這案子不就結了,還找我們幹嘛?”葉凡有些不明白了,問楊進道。
“這案子說也奇巧,居然查得不清不楚的。後來我一打聽,才曉得有人打了招呼的。
這一拖就是幾個月下來了,周牛兩位老闆都給搞得連店裏生意都給做不下去了。
周老闆想再炖豬肉,牛老闆就找麻煩。牛老闆想買狗,周老闆也背後下手。反正互想玩起了手腕,結果搞得兩家店的生意是一落千丈。而周老闆覺得自己委屈,見公安一直不作爲,所以往上反應了。想不到沒多大用,結果,牛老闆一氣之下向五馬區區委督查室反應了這情況。
督查室的同志也派人下去督查督辦了。結果還是沒有結果。這周老闆還真有些神通,區委不行就鬧騰到了市裏,結果,一層層往上,居然捅到咱們這裏了。”楊處長一臉郁悶的講道。
“捅就捅吧,爲什麽你們也查不出來。你們查不出來完全可以督辦公安機關嘛。”王志說道。
“我們督辦了,人家也苦惱,說是沒有線索,怎麽查?就是曆史上也有什麽十大奇案到現在也沒查出來。更何況現代社會,犯罪份子是越來越狡猾了,什麽手段不會用。一時查不出來也正常。
可是牛老闆一看周老闆如此,牛老闆也搬出身後人也往咱們督查室捅了上來。咱們又不是公安,這事還真是難辦了。”楊進一臉憤然的道。
“這事你搞不下來,怎麽不去找陳錢主任,他可是你的分管領導,直管着三處四處的?”王志略顯責備口氣,意思是你不找分管領導,盡來麻煩我,一小事件都要折騰到我這個主任頭上,還讓不讓我活下去?
“陳主任當時也是接手了,也帶着我們去查了一下。不過,也是沒結果,不過,最近陳主任老毛病患了,現在不是正在醫院養病?這個,我總不……”劉進說道。
“陳主任養病了不是還有于貴發同志?”葉凡冷冷哼道,有些生氣了。因爲于貴發是督查室的常務副主任,這種東東都是逐級上報的。楊進如此的幹有越級的嫌疑。
楊進一聽,那額角都微微冒汗了。有些難堪的講道:“這事我向于主任反應過了。
不過,于主任說是督查室事太多,他這個常務副主任都快要分成幾個人了。所以,叫我自己去查。我實在是給牛周兩家鬧騰得不行了,再找于主任,他說抽不開身。爾後,他拿筆簽了字,叫我遞上來。”
“算啦,你們也辛苦了。材料擱這裏,等明天下班後我們下去走走。反正這京城我還沒逛過,随便逛逛吧。”王志皺了下眉頭說道,心說是不是于貴發這家夥搞出來的幺蛾子?。
所見到的精神頭十足的楊進處長是截然兩種精神狀況了。
“怎麽啦,看你這臉色,是不是家裏有什麽事了?”王志随口問道,下屬嘛,還是需要關心着的。
“主任,這事真是麻煩。”楊進一出口就埋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