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的日子是枯燥的,同時又有不安在蔓延。按理說,皇帝從銅雀樓回來,早就應該回宮了。可是,即使是皇後求見,他也遲遲沒有召見。好像是知道逸言求助皇後一般,他刻意把他們母子冷落在一旁。
但是既然答應了皇後要冷靜,不可魯莽,逸言不得不待在宮裏。
他不得不每日讓公公傳話,求見皇上,雖然每次都是拒絕。幾次下來,逸言感到皇上是在用這種方法拖延時間,一旦立下聖旨就回天乏力了!
與此同時,屢屢不得面見皇上的皇後也沒有放棄努力,隻是苦于一時沒有辦法,再多的說辭也無法說于他聽。
今日等着皇上下朝,她坐在懿月宮内殿由櫻月梳妝打扮,心裏則在想着怎樣見到皇上說明一切,不讓逸言爲難。
“娘娘今日的服飾好生素淨,這些金簪怕是不合适了呢!”反複對鏡換着簪子,櫻月出聲,“唉?這妝匣的碧玉簪倒是挺配娘娘的!”
皇後聽了這話,朝妝匣看了一眼——正是逸言拖她保管的那根簪子!
皇上素來喜歡荼靡香,不知道見到這個簪子會有何感想?或許……有什麽奇效呢?無論怎樣,我都要去試試!
“櫻月,你去把這個妝匣呈給吳公公,讓他交給皇上!快去!”皇後命令道。
櫻月見她神色倉皇,忙接過妝匣應聲,向外匆匆走去。
皇後并沒有再去求見皇上,而是安然坐在宮殿等着消息,她也不确定,不知道皇上會不會召見自己。一切,随緣吧!
在她斜躺在榻上即将入睡時,櫻月試探性的喚她:“娘娘?”
“……嗯?”她猛的驚醒,“事情辦的怎麽樣了?”
櫻月掩飾不住的笑意:“恭喜娘娘!皇上終于召見您了!”
碧玉簪,帶着荼靡香的碧玉簪……
真是個好東西啊!
“别愣着了,本宮這就去見皇上!”來不及多想,皇後匆忙向外趕。
“娘娘,奴婢已經備好了轎辇,請随奴婢來!”櫻月恭敬答道。
一路上,皇後都是在考慮着說辭,不知不覺雙手已經有了一層冷汗。轎辇不知爲何突然停下來,外邊傳來逸言的聲音:“兒臣參見母後!”
她掀開轎簾,探出身來驚愕的問他:“子逸,你怎麽在這裏?”
“母後,父皇他……也召見了兒臣!”
沒想到,區區一根碧玉簪,竟然讓冷落他們母子的皇上轉了性子!不僅召見自己,還同時召來了逸言!
“既然如此,同母後一起進去吧!”
二人相繼進了禦書房——下朝後,皇上總會來到這裏批改奏折。
“兒臣參見父皇!”“臣妾參見皇上!”
“……起來吧。”沉默了許久,像是終于把什麽按捺住,皇帝開口。
從方才看到吳公公傳進來的碧玉簪起,他的心裏就難以平靜,好像在那一刻回到了年輕時弑谷的歲月……荼靡……月尾蝶……草藥……
“父皇,那日是兒臣太沖動,是兒臣的錯……”逸言搶在前頭說。
皇帝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逐漸湧現了複雜的情緒——沖動了嗎?錯了嗎?當初的自己不也是這樣嗎?他該被罰麽?這幾天的刻意冷落真的隻是疏遠麽?不是爲了逃避什麽?
弑谷生涯裏,那個影影綽綽的背影在他面前浮現。
那時候的自己——皇太子軒轅承奕,曾爲她執筆畫天涯,留她于墨間浸染,卻再也觸摸不到她。可望不可即啊……
他擁有的,她不想要,就是這樣的孽緣。
不知爲何,他突然恨極了自己對逸言,對皇後的疏遠,這讓他想到她對自己刻意的背離,心裏更加痛苦。
無論如此,此生,她已是追憶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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