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老婦的居所簡陋,望着你不要嫌棄,多陪着我們多說上幾句。”老婦人說着,順勢便将景嬛懷中的那人,扶攙至了屋室内的矮椅旁。
景嬛本是拒絕連連,不願使着老婦受累,卻不想還是拗不過老婦的行舉迅疾。她尴尬的立于一旁張望着,卻見着原本搭于肩上的女子,依舊雙目閉合的落坐于椅上。
見着此等境況,景嬛的心坎間忽而蹿過了一絲驚恐的錯覺。對于那女子的遲遲未醒,她竟心生了幾分不明的擔慮。
煩躁的心境謙擾着她,在來回踱步的幾次徘徊後,她總算是組織好了言辭上的說辭。
她再次滿目真意的望向老婦,緩緩的開口言明道:“老婦人,不知你們這附近,可有什麽醫館驿廳嗎?”這帶着些許迫切口吻的話語,直逼着老婦的耳畔,也使得她緩緩的轉過了身,沉眸予了她一個回答。
“嗯,有倒是有,不過那人古怪的很,即便是予了他昂貴的出診費,他約莫也不會自上家門診脈問切。”
這樣的回答,倒是讓景嬛的心中莫名沒了底氣。難道,她真的還要扶着這人,去往更偏遠的地方尋求診治嗎?
“小姑娘,你是覺着身體不适嗎,恰巧我老伴兒他會寫偏方法門或許能夠讓你好受些許。”老婦見着景嬛愁眉不展,便想着法子化解着她的愁容。
“額,那便勞煩老先生爲這位女子瞧上一瞧了。”死馬當作活馬醫,如今,景嬛便也隻得抱着這樣的心思考究問題了。
“不麻煩,老夫難得有次機會。”老者展露着和善的笑顔,腳步也漸漸的越至越近。“是這位坐着入眠的姑娘們?”景嬛點首,以作回答着。
老者沉了沉眸,随後向着女子走近。他伸出一指,直接按在了女子的天靈穴上。這個穴位所管的乃是心血上的康健與否,這女子看着并不似受了重創之人,或許以着此等穴位的刺激,便能使其清醒如舊。
”怎麽,老先生,你這是在作甚呢?“見着老者難以休止的爲着女子額上的幾個穴位輕點,景嬛有些憂心忡忡的問詢了一聲。
“小姑娘勿要心急,在候上片刻便可初見成效了。“老者說着,手上按壓的頻率也加速了幾許。忽而,老者低吟了一聲,身軀也向着後方退去。
老婦人最先趕至他的身旁,連連将他扶穩了些。“怎麽了,老伴兒。”老婦人擔心的問詢着,眼神也不曾離開老者。
“無礙,隻是方才老夫的掌下好似頓生了刺痛,腦海便也忽而一黑,難以平衡着步伐。“老者說着,便審視着自己那雙泛起了疼意的掌心。
“老先生,您還是好生歇息着吧。不妨您将那不出診的大夫居所相告于我,我這便領着她去。”景嬛見着老者好似并不安神,便主動請纓着去尋一尋,那一怪人。
“好,姑娘你過來,老婦同你說說。”景嬛随着老婦人的招手示意,趕了過去。她側耳傾聽,便暗自于心中記下了那一條路線。
“好,我記住了,這便動身去往那處。”景嬛言罷,便将矮椅上那位女子,再次的扶攙于雙肩之上。那女子由始至終仿佛都不在事況之中,那雙緊閉的雙眸也預兆着她,依舊沉于舊夢。
罷了,走一步算一步吧。景嬛心中這般想着,便扶着肩上倚靠着女子,向着門外走去。這間屋室或許當真是幾分簡陋,出門之時險些便卡于門亭内間。
”那,小姑娘們,你們途中需注意些,畢竟你們二位皆是年紀尚淺的女流之輩。“老者同着老婦人一并向着二人投去了擔慮的眼色,話語中更是滿懷憂心。
“嗯,兩位不必擔慮,我們會保護好自己的。”景嬛友好的一笑,随後便揮手同着那二位辭别道。
“好,那我們二位,就隻得送你們于此了,也望着那位姑娘得以重回康健之态。”祝願的話語聽在耳畔,景嬛心中一暖,便點首展露着璀璨的笑顔。
“兩位,敗别了。”将最後的别離之詞說罷後,景嬛便扶着女子向着醫館出前行。
這去往醫館的方向,乃是同着七王府相反。若是于七殿下歸府前,還未将這女子的事解決末了,那麽于她,于她所敬重的王妃,都将是一次極差的體驗。
哎,在這自生苦惱又有何用?現下之事,還是由先将這女子帶去醫館尋個醫生好生瞧上一瞧罷。
重振了決心後,景嬛的腳速也加疾了許多。在經過幾個偏僻巷口的扭轉後,她總算是見到一書寫了端秀字迹的房室。
“妙竹醫館?便是這了嗎?”女子凝眉自語了一聲,随後便碎着步伐,以指叩響了醫館的玉竹所制的門扉。
“誰?”裏屋内傳來一男子的聲音,他的回答那般的簡略,景嬛甚至一時忘了自己應當應答些什麽。她立在門前,直至門扉打開,直至她同着話語之人,四目相對。
“你是來診病的?”男子問道,眼神也順勢将其打量了一番。“不是我,是她。”景嬛低眸将視線向下延伸,方将男子的目光焦點重新換聚了一人。
“我這診病的規矩,想必你們是清楚的罷。”男子既不将她們二位引進,也不攔阻着她們入内,如今他所做的,便是将自家的規矩同這二位面生之人交代清楚。
“好吧,看着你這表情,和那睡得如同豬猡般的女子,我估摸着你們是還不清楚我這的規矩罷。”男子再次言道,話語中藏了一絲無奈的口吻。
“額,規矩什麽的容後再論吧,你先幫我瞧瞧這女子。”景嬛見着男子好似有意拖延着時間,她便乘機硬生生的闖入了醫館之内。
男子目送着景嬛的背影,倒是依舊沒有半點動怒的意味。他的嘴角雖是微微向下撇着,可那眼中的情意卻并非狠厲之色。
能夠将兩種截然不同的情緒特征,表露于同一張顔容上的他,抑或也不是什麽尋常不過的大夫而已。
“好,我破例一回,爲她看了之後再同你談談這規矩一說。”男子緊随其後的走近醫館,他口上的話語說的豪爽,舉措倒是慢條斯理。
隻見着他先是接過了景嬛手中的女子,随後将之平置于地面之上。沒錯,并非是防災榻上,而是在冷冰冰涼飕飕的地面之上。
景嬛雖是不喜這個七殿下于七王妃間的“第三者”,可她心地善良,倒也不忍心看着這帶病之人還首次冷遇。
她剛想着上前幾步,扶起女子,那醫館内的男人,便連連揮袖止了她的舉動。
景嬛瞧着他的容色認真,又念及着“醫者父母心”這等俗話,便控制着自己不去在意這些細節。見着無人相擾于旁了,男子方算是開啓了他的診治之途。
或許,世間大才比比皆是,可今日景嬛還是頗爲見長了眼界。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