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少廷的心髒突然劇烈地絞痛起來,他的唇瓣漸漸失去血色,紙一樣蒼白的臉孔完全沒有了一絲憤怒的氣息,取而代之的是震驚,是不可置信,是痛苦……
闵昊趁勝追擊,逼近了一步,繼續用刻薄的言語抨擊他:“你知不知道,你是我見過最犯賤的男人。秋霖到最後爲了顧及你的顔面,已經退一步躲開你了,但是你還死纏爛打,蠢到約我出來談判。你認爲我會幫你嗎?在公在私,我都恨不得你走,我怎麽可能會幫你!”
“不可能……”白少廷失神般搖着頭,眼神空洞漆黑,顫抖地呢喃道,“你撒謊,秋霖不可能會這樣對我……”
“不可能?你想想你對秋霖做過的事,哪個男人接受得了?你不止傷害了他一次你知道嗎?第一次的欺騙對他的傷害已經夠深了,這一次,你不是欺騙他,你是背叛他,你背着他和别的男人亂搞,還下賤到利用自己去謀取利益。你認爲秋霖這次會輕易原諒你嗎?對你如此,他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
“别再說了!!别再說了——!!”白少廷悲憤地擡起臉,雙眸通紅濕潤地瞪着闵昊。下一秒,他沖過去揪住闵昊的外套衣領,激動地往他的肚子上揍上兩拳。
溫文儒雅的男人,腼腆斯文,媚眼如絲,身上總是散發着一種清新幹淨的氣息……眨眼間,他變得暴戾兇惡,絕美的臉上完全看不到以往的那抹恬靜的溫柔。他如同一頭發狂的獅子,和闵昊糾纏扭打在一塊。
不可節制的暴怒自内而發,如火山爆發般一發不可收拾。
闵昊爲了抵擋他的拳擊,屈起膝蓋往白少廷的腰間橫掃了一腳,頓時一陣哀嚎震蕩開來。
白少廷摔在地上,痛苦地捂着自己的腰,但隻是一瞬,他又像快速恢複戰鬥力的戰士般,重新站起來撲過去繼續和闵昊厮打。
他失去理智般将闵昊反壓在身下,拳頭一拳一拳往闵昊的臉上招呼,完全不留餘力。
闵昊本能地痛叫出聲,頭暈目眩間,他勉強吃力地抓住白少廷的拳頭,将他從自己的身上甩到一旁。
在白少廷摔下的那一刻,闵昊趁機爬起來,沖到白少廷的面前一腳踢到白少廷的肚子上。
一口腥氣頓時從胸腔中湧出來,沖破咬緊的牙關,“噗”地從白少廷的口中噴吐而出。
臉上,嘴上,沙地上,全部血迹斑斑。
闵昊還不解氣地一腳腳踹在白少廷的身上,誓要将他往死裏打。
就在這時,不遠處忽然有人怒喝了一聲。
闵昊刹那間停止了動神作書吧,還未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被人制服在地上了……
******
威嚴肅穆的警察局門口,闵昊雙腿一瘸一拐地走了出來。
他的臉上滿是淤痕,嘴角還有裂開的一小塊傷口,身上更是傷痕累累。今晚被在公園附近巡邏的警察捉住,他要求去了醫院做了簡單醫療包紮後,就跟着他們來警局錄口供。
白少廷傷得比較嚴重,警察到來時,他已經昏迷不醒,被緊急送進醫院。
怎麽可能那麽容易死!
闵昊冷冷陰惡的笑着。
雖然在打架的時候他是發了瘋地想要将白少廷置之死地,但是理智告訴他,還沒必要蠢到做到犯罪的地步。所以他在打白少廷的同時,還是避開了一些人類緻命的弱點,估計白少廷隻是因爲身體承受不住被毆打的痛苦才會昏迷過去而已。
他踉踉跄跄地一步步走着,耳邊突然聽到一聲汽車的鳴笛聲。
一個穿着時尚豔麗的女人慌忙地從馬路邊停着的一輛白色的跑車裏沖出來,跑到他面前不由分說地質問起來:“你搞什麽啊?怎麽會跟人打架傷成這個樣子?還鬧到要進警察局?!”
闵昊徑直地繞過她的身體,對她不屑一顧,連回答也懶得搭理。
“喂!阿昊!你說啊!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你爲什麽會和白少廷打架?”秋暄不死心地追上扯住闵昊的手臂怒問。
他不耐煩地甩開她的手,冷聲道:“不關你的事,别問那麽多。”
“什麽?”秋暄愣了一下,等完全感受到闵昊對她的冷漠後,她怒火迸發,厲聲大叫道,“什麽不關我的事?我是你老婆啊,有什麽不能對我說的!?闵昊!喂!闵昊……”
秋暄不停地在身後追着闵昊,雖然腿受傷了,但是他的步伐走得很快,似乎壓根就不想讓秋暄追上她。
在這種煩心的時候,他更不想見到這個任性跋扈的女人!
“闵昊!”秋暄穿着高跟鞋一路小跑才追到闵昊的身後,連珠炮地叱問,“爲什麽不告訴我你打架受傷的原因,你和白少廷究竟發生了什麽事鬧到要打架的地步?他現在還躺在醫院裏你知不知道啊?”
醫院——!
闵昊的心中頓時一凜!
他倏地停下腳步,轉身厲問:“秋霖呢?他是不是去醫院了?”
秋暄差點撞上闵昊的胸膛,見闵昊忽然刹住了腳步,她勉強站定之後就怪怨道:“我怎麽知道,他剛才接了個電話之後就匆匆忙忙地出門了,誰知道他去哪了!”
闵昊陡然提起腳步,沖到那輛白色跑車旁,進了車,發動引擎,“呼呼”的幾聲後,随之揚長而去。
整個過程迅雷不及掩耳,秋暄還沒真正的反應過來時,那輛白色跑車就已經随着瘋狂呼嘯的風聲消失在了路的盡頭。
她漲紅着臉,氣急敗壞地朝車輛開去的方向大喊:“喂——!你把車開走了那我怎麽辦啊?!”
……
…………
劇烈的狂風撕裂般擦過車身。
方向盤不斷地轉動。
車輪轉得飛快,車速提到最高。
闵昊心急如焚地坐在車裏,恨恨地盯着前面的方向。
可惡——!
秋霖,你如果真的去醫院找白少廷的話,我五花大綁也要把你給拉回來!!
******
靜悄悄的病房内,牆壁一片慘淡的白色。
昏暗的白熾燈灑下大片微弱的白光,照耀在病床上一個安靜平躺着的男人臉上。
那張俊逸美麗的臉龐上,毫無血色的慘白,顴骨和眼角都有青淤色的傷痕。白色燈光的映襯下,每塊傷痕都顯得分外觸目驚心。
床邊坐着一個身影,黑色的襯衫,黑色的發絲,琥珀色晶瑩的瞳仁,盈盈閃動着悲痛的潤澤。
白少廷你這個大白癡,爲什麽要打架?!
爲什麽要和闵昊起沖突?!
難道是爲了我嗎?如果白少廷這這個白癡真的是爲了我出手打人的話,你真的是笨得無可救藥了!
你快給我醒過來……
給我醒過來啊……
我真的很想罵你一頓,很想掐死你,很想……
很想……
聽你的聲音……
望着白少廷蒼白的臉頰,秋霖雙手交握放在嘴邊,心裏難以抑制的痛苦扼住他的喉嚨,連一絲哽咽的話語都擠不出來。他的肩膀害怕地微微顫抖,他怕,怕白少廷醒不過來……
他最懼怕的是……白少廷會離開他……
緩緩地伸出手,将白少廷冰冷如霜的手指握在自己溫暖的掌心内,他低聲心痛地呢喃:“醒過來……我想你……少廷……你醒過來好不好……”
微弱的聲音似乎絲毫都傳不入白少廷的耳畔,他仍舊那麽安靜地躺着,呼吸平穩,眼臉下的眼珠一動不動……
“對不起……我不應該避開你,我不應該讓你承受這些事情……都是我的錯……”
掌心裏,有屬于白少廷的冰涼。鼻息間,仿佛仍有白少廷身上那陣熟悉的牛奶淡香……
這一切的一切,被一個白色得詭異的空間包裹着,出奇地冷,出奇地凄哀。
此時,身後傳來一陣微弱的開門聲。
秋霖緩緩地回過頭,看到身後逐漸靠近的人,他眼中的悲痛瞬間轉化成暴怒。
倏地從椅子上站起來,秋霖像失去理智般沖了過去揪住那個人的衣領,狂躁地怒問:“爲什麽要傷害白少廷——?爲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