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昊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欣喜若狂。
他快步地繞過辦公桌,跑到秋霖身邊抓住他的肩膀,小心翼翼地凝注他,顫抖地低聲問:“你說的是真的嗎?真的嗎?我昨晚的話你有沒有聽清楚,我說……”
“不能離開你,不準反抗你……隻屬于你一個人……”他失神般與闵昊對視,眼眸裏卻似乎沒有闵昊的倒影,他平靜地繼續說,“這樣行了嗎?我答應了你的要求,你也能答應我的要求嗎?”
“秋霖——!”闵昊感動地将他擁入懷中,在他耳邊喃喃細語道,“我答應,我答應!隻要你和我在一起,隻要你在我身邊不離開我,你說什麽我都會答應你!”
像一個沒有自我意識的木偶般,他木然地下巴抵在闵昊的肩頭。
“好……一言爲定……”
……
…………
回到自己的辦公室,秋霖像個壞掉的娃娃一樣,踉踉跄跄地扶着牆壁走到了沙發旁。
還沒坐上沙發,他就頹廢地順着沙發的扶手滑坐到地上。
他開始歇斯底裏地大笑起來,笑了許久,直到最終笑聲變成了哭泣。他撕扯着襯衫上的領帶,雙腳抽搐地瘋狂在地闆上亂蹬折騰,好像隻有這樣一個人撕心裂肺地發洩着,大哭着,他的心才不會那麽痛苦。
蜷縮着倒在地上,眼淚肆意地在他眼眶裏流淌出來,他的視線不再如往常般清晰澄澈,一遍又一遍,被淚水沖得越來越模糊。繼續這樣模糊下去,遲早他的眼前隻會留下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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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少廷絕望地坐在重症監護室的門外,手腳冰冷,眼神失焦。
他的心随着秒鍾一下,一下地跳動着,那個心跳聲在他的耳膜中就像一面震耳欲聾的鼓。
“轟隆——轟隆——”。
母親還未蘇醒……
父親陪在他身邊,兩人一同沉痛地沉默着。
耳邊突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白少廷無力地循聲望過去。
“白先生,找到合适您母親的hla基因配對骨髓細胞了,志願者已經在醫院裏等候,請問您是不是現在馬上爲病人實施手術?”一路小跑過來的護士小姐氣喘籲籲地對他們雀躍地說道。
白少廷和他的父親蓦然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他欣狂地亮着眼睛問:“真的嗎?如果可以的話現在就可以進行手術。”
白少廷的父親頓時熱淚盈眶。
今天早晨苦于生死關頭之下,他匆匆忙忙地打電話給秋霖求助,原因是因爲秋霖上次說過他有辦法幫助他們。
秋霖在電話裏面似乎猶豫掙紮了許久……
當白少廷的父親抓着手機心急如焚的時候,電話裏頭的聲音才平靜地響起來:“我知道了,伯父。爲了伯母,爲了少廷,我知道怎麽做了……不過,請您裝神作書吧什麽也不知道,不要在少廷的面前提起關于我的任何一件事……”
……
手術從下午5點10分,一直進行到晚上9點半才正式結束。
當手術室門上的紅燈熄滅,當看到醫生摘下口罩放松地籲了一口氣,當他們聽到:“手術很成功,病人很快就會蘇醒!”這句話的時候……
仿佛,耀眼明亮的陽光突然從天而降……
那種雀躍,那種狂喜,那種激動,已經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白少廷紅着眼眶感動地問道:“醫生,我很想親自去感謝那名志願者,請問我能見一見他嗎?”
“不好意思,由于志願者的個人意願,他不希望留名或者與病人家屬會面。志願者的身份也是隐私,希望你們能體諒。”
“是嗎?”白少廷失望地暗下臉色。
白少廷的父親終于展開笑顔,興奮地說道:“我們隻要心懷感激,相信那個志願者能感受得到的!醫生啊,幫我們感謝他,我們全家都感激不盡啊!”
“我會的!在病人蘇醒之前需要安靜地休息,所以希望你們配合我的工神作書吧。這幾天你們也累了,可以回家休息休息。我們有專業的護士幫你們照顧病人,你們可以不用擔心。”醫生好心地勸說道。
父親望了望白少廷,然後拍拍他的肩膀,慈祥地說:“少廷啊,你回去休息吧!等你媽媽一醒,我就馬上通知你過來。”
“可是……”
“别可是了,快回去好好洗個澡睡一覺,這兩天苦了你了。”
“好吧……”白少廷猶豫不決了一會,才無奈道,“辛苦你了爸爸,有什麽事的話馬上打電話給我!”
爸爸立即點頭答應。
白少廷誠懇地感謝了醫生之後,便和他們道别。
出了醫院,他的心中怅然若失。
好想秋霖在身邊……
仿佛重獲新生般,他的心充滿新注入的能量,卻無可發洩而壓抑在身體内,整個人顯得更加疲憊。
如果秋霖在他身邊的話,他就能和他說說話,告訴他現在的感受,也好想大哭一場,很想狠狠地一拳揍在秋霖臉上,質問他爲什麽在他最無助彷徨的時候他不在自己的身邊……!
可是,當他再次拿起手機撥打秋霖的電話時,聽筒那頭隻傳來一陣忙音。
他無力地垂下眼眸,眼底漆黑無光。
握着手機,他的指尖在鍵盤上,緩慢地,猶豫地按下了一個個字……
……
…………
同一個時間。
秋霖立在窗邊,臉上露着笑容……
他拿着手機,嘴唇輕輕地蠕動,說着什麽開心的事。
“隻要伯母沒事就好……伯父,您不要這麽說,那是我應該做的……少廷?他沒有找過我……好……我知道了,我會以朋友的身份去關心他。嗯……那好,如果伯母蘇醒了,請您通知我一聲。是嗎?……呵呵,我會代替您去感謝那位志願者的,您放心……好,那先這樣,伯父也要多多注意身體……再見!”
挂上電話,秋霖像個洩氣的氣球般,深深地松了一口氣……
夜色已深,寒風吹動窗簾……
簾袂掃過他的身影,月光落入他盈亮的琥珀色瞳仁,在一片銀色的光芒中,他的身影單薄得宛若透明……
忽然,手機響起了一聲短暫的鈴音……
屏幕界面上顯示了一個信封圖标。
秋霖打開剛收到的短信,上面清晰地顯示着一行字:
“今晚11點,我在家等你,不見不散。”
發信人:白少廷
秋霖的手心顫了顫……
白少廷約他見面。
該怎麽辦?直接回電話拒絕,還是發短信拒絕?還是放任他不理?
秋霖心亂如麻,他離開窗邊,坐到床上,用被子從頭到腳都包了個嚴嚴實實。
他這般懦弱害怕的樣子如果被白少廷見到,肯定會笑話他吧……
沒錯,連他自己也覺得可笑。
一個大男人變成這樣,面對自己的感情,他無可奈何。還無能到受到另一個男人的禁锢,自己卻無力反抗。
還不如……死了算了……
被窩裏的空氣悶熱壓抑,眼前漆黑靜谧。
突然,腳邊一股涼意鑽了進來,伴随而至的是一絲明亮的微光。
他的被子被人掀開一條縫隙,床腳突然一沉。
有人爬上他的床的動靜。
秋霖一下子驚惶地從被窩裏彈起來,坐到了床角。
“怎麽那麽慌張?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嗎?”闵昊邪笑着從床腳爬到秋霖的面前。
秋霖蜷縮着抱住雙腿,沒好氣地叱喝道:“你在這裏幹什麽?出去!”
闵昊啧啧地搖搖頭,湊近秋霖的臉,說:“才過了半天而已,怎麽就忘了你答應過我什麽了呢?”
秋霖嫌惡地皺緊眉心。
“這麽晚來我的房間,你到底想做什麽?”
“我想你了……剛剛捐了好多骨髓,現在很不舒服。”闵昊暧昧地用鼻尖在秋霖的脖頸輕輕磨蹭,語氣甜膩溫柔。
秋霖反感地縮了縮脖子,低叱道:“看你精神得很,走開!”
他胡亂地揮了一下手,誰知道闵昊一把抓住他的手掌,不容拒絕地拉着他的手心放在自己的唇邊,輕柔地用唇瓣在他掌心落下一個又一個細碎的吻。
“我覺得我很幸福……”
他低聲呢喃,閉着眼睛肆意地享受着秋霖掌心微燙的溫度,像得到了全世界一樣的滿足。
秋霖猛地抽回自己的手,握成拳收在自己的身側。
指尖,掌中還有微微濕潤的觸感。
他有種恨不得馬上沖進浴室洗手的沖動。
“好不乖……”闵昊毫不介意秋霖冷淡的表現,他柔聲說道,“我都答應了你所有的要求,你再這樣對我我可要生氣了!”
那絲絲柔情膩人的話語從闵昊的唇瓣中悠悠溢出,和他凜冽的容貌顯得很不搭配。
秋霖恨得身體微微顫抖,但他卻沒有下一步的反應,甚至……沒有逃開闵昊的逐步親近。
“秋霖……”闵昊欺身而上,擁住秋霖的肩膀,柔軟的雙唇在秋霖的臉頰上流連地親吻着,他微微喘息着低吟,“秋霖……回應我……”
他柔聲命令着秋霖必須回應他的吻。
秋霖實在忍受不住心裏陣陣劇烈的反感發毛,他霍地推開闵昊,惶亂地跳下床沖進了浴室。
“砰————!”
震天巨響的關門聲。
闵昊保持着俯在床上的動神作書吧,僵着臉色。
他有些惱怒地想要發脾氣,但在看到床上的某樣東西的時候,他頓時陰翳地眯起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