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霖失落地看着醫生快步離開,再回眸看着床上熟睡的人,他腳步沉重地移到床沿邊,動神作書吧輕緩地坐了下去。()
白少廷的左手上綁着厚重的石膏,臉上幾處擦傷也被擦上了些薄荷味的藥膏。
躲在這裏,讓白少廷能安靜地休養,怎麽都好過在醫院裏戰戰兢兢要來得安心很多。這裏——就是當初闵昊軟禁秋霖的那棟别墅,位于童樂山的山腰……
任闵昊怎麽也不會想到,秋霖還會回來這個地方,或許他現在,正在發瘋地搜着所有醫院。
心裏暗暗有些慶幸,也有些擔心,希望闵昊真的不要找到這個地方……
忽然,躺在床上的人,那張蒼白的俊臉上,眉頭輕輕地皺起,仿佛一個沉睡在夢魇中的孩子,不安地輕輕顫動着睫毛。
秋霖握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臉頰上,疼惜般輕輕地蹭着他的手背,痛苦呢喃:“少廷,對不起……”
仿佛感受到冰涼的手掌傳來溫溫暖暖的熱度,睡夢中的白少廷的臉上,眉頭漸漸一點一點地舒展開。
或許……
有秋霖在他的身邊,他的噩夢已經開始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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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靜的卧室内,空氣彌漫着一股凝重壓抑的氣息。
秋啓然睡在床上,剛在醫生的照料用藥下,已經沉沉地睡去。
自今夜秋暄擅自幫着秋霖離開之後,他一時氣極,心髒病發神作書吧,頓時暈了過去。
好在,家庭醫生就住在不遠處,随傳随到,馬上趕過來爲秋啓然做了治療。
林香晨擔憂地爲秋啓然掖好被子,然後惱着神色直瞪着在一旁默不吭聲的秋暄和闵昊。
闵昊似乎察覺到投射在他身上的視線有些不對勁,于是他立即機靈地低聲道:“媽,您放心,我一定會把秋霖找回來的。先不打擾爸爸的休息,我和秋暄先離開了。”
說罷,他立刻強勢地拖起秋暄的手,硬逼着她離開。
回到自己的卧室裏,闵昊一把把秋暄的手甩開,“砰”地用力關上門,他低聲怒道:“你爲什麽要幫秋霖離開我?”
秋暄一個踉跄,好不容易站穩了腳,誰知闵昊撲身而來,緊扼住她的下巴,逼視她繼續問:“已經不止一次幫秋霖逃走,你是不是決心要和我神作書吧對,是不是?!”
剛才在林香晨面前還是一臉平靜你,轉眼間,他變得猙獰兇惡,對着秋暄下手一點也不顧及輕重。
秋暄痛得皺起眉,顫聲道:“他……他是我哥,我幫他……天經地義……”
“你說什麽?”闵昊睜圓了雙眸,猛地擡起手,眼看一巴掌就要落在秋暄的臉上,他卻突然收起了力道。
那一巴掌,遲遲沒有打下去。
手臂僵在半空,他怒瞪着她,說:“如果不是念在我和你同床共枕那麽久,我一定會狠狠掐死你!”
秋暄淚眼婆娑地看着他。
這時,闵昊的手機響了起來。
他放開秋暄,用力地将她一推,然後兀自快速地接起電話。
“喂……什麽?找不到?不可能!這個城市有那麽多家醫院,都找過了嗎?廢話……我警告你們,要是找不到少爺的話……你們全部都給滾出公司……滾!”
發狂般把手機砸在地上,闵昊兇狠地看着跌倒在地上的秋暄,惡狠狠地斥道:“秋暄,我告訴你,如果秋霖不回來的話,你也别指望我會留在你身邊。沒有秋霖,我留在這個家也沒有任何意義,你懂了沒有!?”
他奪門而出。
秋暄虛脫般坐在地上,啜泣聲在聽到門外傳來闵昊發動車子離開的聲音之後,漸漸變得凄厲悲哀。
闵昊——!!
爲什麽,爲什麽我對你的愛你就是看不到——!!
爲什麽我們要那麽痛苦地執意去愛一個人,我們得到了什麽,我們爲的是什麽——!!
誰可以告訴我——!!
告訴我啊——!!
……
…………
天邊開始泛開一層魚肚白的顔色。
陽光緩慢緩慢地出現,穿過雲層,透過窗戶,淡淡地灑落在床上。
單薄的眼臉輕顫着睜開,茫然渙散的眼神開始逐漸凝聚。
身體上清晰地傳來陣陣疼痛,白少廷皺起了眉。
手掌間似乎握着什麽柔軟的東西,他将視線落到床邊,一抹疲憊的身影俯在他的身旁,枕着手臂安靜地睡着。
那人的手,一直緊握着自己的手……
白少廷突然動容的手掌用力,牢牢的抓住他。
這樣輕微的舉動驚醒了睡夢中的人,那人恍然地睜開睡眼,擡起頭,對上白少廷的眼眸時,頓時眼眶一熱。
他驚喜地喚着:“少廷,你醒了?”
白少廷默默地看着他,眼波激動地起伏着。
“覺得身體怎麽樣?痛嗎?有沒有什麽不舒服?”
對方依舊靜默,雙眸牢牢地鎖在自己的臉上。
秋霖突然擔憂地直起身子,立刻說道:“我去倒杯水給你。”
他站起身,想将被白少廷握着的手抽回來時,身體猛地被一股力量扯過去,他摔在白少廷的身上。
沉重的身體壓在白少廷胸口,白少廷一聲悶吭,卻立刻用還能活動自如的右手緊緊地抱着秋霖,沙啞地喃喃道:“秋霖……秋霖……”
秋霖生怕壓到白少廷身上的傷口,想要爬起來,脖子卻被白少廷摟得緊緊地,動彈不得。
“你先放開我吧……會壓疼你的……”秋霖在他耳邊急急說道。
“不放……”白少廷激動地連聲音都在顫抖,“你好不容易才到我的身邊,我怎麽可能就這樣放你走!”
“我不走,我不走,但是你先放開我,你受傷了,要好好注意身體……”
“這點傷算什麽?”白少廷連連吻着秋霖的耳際,在他耳邊低吟,“爲了得到你,受再多苦我也願意承受。”
秋霖突然停止了掙動。
他輕輕扭頭,直直地看着白少廷,在他臉頰上淺淺一吻,哽咽道:“你不是很恨我嗎?”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白少廷聽着秋霖靜靜地說出一個“恨”字,他就心如刀絞。
想想自己從意大利回到中國之後,他對秋霖做過的混蛋事,他就恨不得抽自己兩巴掌。
那時,他侮辱性地在秋霖面前丢下一疊鈔票,像施舍乞丐一樣地施舍他……
那時,他報複性地讓秋霖帶着傷在雨夜淋雨等他,使秋霖更是傷上加傷……
那時,他惡狠狠地蹂躏着身下的秋霖,強迫性地進入,讓秋霖痛苦得幾乎昏厥過去,他還一再地對他惡語相向……
他錯了,他錯得很離譜……
“我不會再恨你了,是我不對,我不應該恨你……”
“我不懂……我不知道,你又變成什麽樣子了……”秋霖靜靜地凝望着他。
在他看來,白少廷變了很多很多,起初認識他的時候,他溫柔乖巧。到後來,他開始獨立強大,然後幾年後再見面時,他又變得冷酷無情……
而此刻,他卻又再次溫柔歉疚地告訴自己,他不應該恨自己……
“我一直都是這樣,我對你一直都沒變過,我一直都那麽愛你!”倘若不愛你,我又何來恨你……我又何必承受失去你那種撕心裂肺的痛苦……
摟在脖頸間的手臂逐漸逐漸收緊,白少廷按捺不住自己跳動的心,緩緩地将秋霖的臉拉近。
彼此之間的唇瓣即将相觸時,秋霖卻将頭往一旁偏了過去。
被躲開的吻就像突然被冷水澆熄的熱火,瞬間涼了下來。
白少廷怔怔地看着他,手臂的力量不經意間放松了下來,秋霖立刻掙開他的懷抱,連忙站到床邊。
“怎麽了?你不相信我嗎?”白少廷此刻無法動彈自己的身體,隻好擡着雙眸仰望着面前的男人,低聲不解地問。
“不是……事情來得太突然,我……”秋霖躲開了他灼熱的目光,斜斜地偏着臉。
“你是不是很怕我……”白少廷忽然低聲問了一句。
怕……?
秋霖的腦袋“轟隆”一響。
沒錯,是白少廷一針見血地挑破了他心裏最畏懼的事情。
他知道,他帶給白少廷是一系列錯綜複雜的傷害。
但他在那個夜晚,已經對白少廷道歉認錯了……
他曾一度地爲了白少廷付出一切,換來的是白少廷對他的冷酷無情,踐踏蹂躏。而當他花盡最後一絲機會去求得白少廷的原諒的時候,白少廷先是給了他一絲絲希望的亮光,再将它無情地毀滅。
那種從天堂掉落地獄的痛苦,讓他從心底深處對白少廷感到害怕。
他的心,不再堅強……
如果這個還是個虛假的希望,他還有足夠的心裏承受能力去接受這個一瞬即破的希望嗎?
“如果你不是怕我……那你就是不相信我,對嗎?”白少廷靜靜地,溫柔地問他。
秋霖沉默不語。
空氣溫暖,晨光放肆地照射在房間裏。
“秋霖……我們……可不可以在這裏,把所有的誤會解開……”
白少廷的話語輕輕渺渺,透過空氣,飄蕩進秋霖的耳間。
秋霖的身體微微一顫,轉過臉,他眼眸中的粼光,不再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