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刺骨透涼。(_)
“秋霖……”白少廷虛弱地呼喚,他吃力地仰着頭,凝着秋霖,烙在眼中的閃閃粼光,痛苦得仿佛一碰就碎。
秋霖的臉上,雨水與淚水縱橫交織。
闵昊一陣心痛,卻很快無情地忽略掉這種痛楚,狠狠地扯着他的手臂,将他拉離鐵門,狠狠地說:“你忘了你說過什麽嗎?跟我回去!”
秋霖崩潰地看着闵昊,又回眸看着在地上頭破血流的白少廷,終于……
他随着闵昊,邁開步伐,轉身朝身後的大房子裏走去。
四周突然狂風四起。
雨水夾雜着嘶吼的風聲,不斷地在這個寂靜的雨夜裏呼嘯。
秋霖轉身的背影,深刻地燙在了白少廷的瞳仁裏,他用盡最後的力氣,伸着手臂,試圖抓住秋霖的背影,低吼了一聲:“秋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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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腥血在白少廷的怒吼聲中,随之噴湧而出。
他不斷地咳着,頭腦暈眩,眼前一陣又一陣地發黑,可他卻極力地想要看清離去的那個人。
秋霖的背影逐漸遠去。
那種仿若心被掏空的痛楚遠比身體帶給他的痛苦要強烈得多。
雨勢絲毫未減,凄厲厲地下着。
秋霖渾身濕透,跟在闵昊的身後,一步一步沉重緩慢地前行着。
他提不起力氣,他很想就這樣永遠停在白少廷身邊,即使不能和他在一起,即使和他仍有一道鐵門之隔,他還是想望着白少廷。
可是……
爲了保護白少廷,他已經竭盡全力……
因爲秋家兩老仍走在他們前面,闵昊不敢表現得太過出位,隻好不斷地偷偷往後回望,想确定秋霖是不是緊跟其後。
到了門口,林香晨扶着秋啓然先行進屋。
秋暄站在門外,一直忐忑不安地等着他們回來。
所有的一切,她都親眼目睹了。她看到闵昊暗暗指使打手來襲擊白少廷,她看到秋霖和白少廷誓要生死相随的凄慘畫面。
她的心裏突然浮起一種撕扯般的劇痛。
闵昊慢步走到她面前,擡起濕淋淋的臉龐,冷冷地睨了她一眼,然後便走進屋内。
當秋霖垂着頭走到秋暄面前時,她躊躇不定地喚了他一句:“哥……”
秋霖頓時停住腳步。
擡起臉,臉上挂着一顆顆分不清是雨珠還是淚水的水滴。他的臉色,在一道閃電交加的晃眼中,染着令人心懼的慘白色。
秋暄的呼吸被緊緊扼住。
秋霖失魂落魄般望了她一眼,然後繼續無力地舉步向前。
仿佛電光火石間,秋暄猛地沖了過去,穿到秋霖面前。在秋霖一隻腳邁進大門時,她将他推開,然後張開雙臂緊抓住兩扇沉重的大門,猛然一使勁,兩扇門就這樣緩緩被她帶動。
兩扇門逐漸合攏,發出一陣陣沉重的悶響。
闵昊蓦然扭頭,兩扇敞開的大門就在他面前,被秋暄竭盡全力地關上。
“秋暄——!”他怒吼着狂奔過去。
門間的縫隙在秋暄的心驚肉跳間,逐漸縮窄。
“砰——!”
大門終于被關上了。
“秋暄!!你幹什麽?快開門!開門!!”門的那邊,不斷地傳來拍門的巨大聲響,還有闵昊憤怒之極的咆哮聲。
秋暄手忙腳亂地從口袋裏拿出一大串鑰匙,連忙将大門鎖上。
看着這一系列措手不及的舉動,秋霖怔呆了。
秋暄不由分說地跑到秋霖身邊,從另外一個口袋裏拿出一把金色鑰匙,低聲顫抖着說道:“哥,這是鐵門的鑰匙,你快走吧——!”
拍門的聲音震耳欲聾。
秋霖愕然地看着秋暄手上的鑰匙:“你……”
“别說那麽多了,你快和白少廷走啊——!”秋暄狠狠咬牙,将秋霖推到大雨中。
秋霖複雜地望了她一眼,然後便開始奔向大鐵門處。
秋暄看着秋霖決然離去的身影,耳邊不停地響徹着闵昊在屋内憤怒的吼聲,她慘淡地緩緩勾起了唇。
哥……
走了就好,不要再回來了……
……
…………
秋霖狂奔到大鐵門旁,膽戰心驚地馬上用鑰匙開了門上的大鎖。
“咔嚓”一聲,鎖頭随之掉落在地上。
他拉開沉重的鐵門,鐵門“哐哐當當”地響着。
“少廷!!”秋霖沖出門外,痛哭着俯在白少廷的身上,拼命地喊道,“少廷,醒醒,醒醒啊——!”
白少廷仰躺在他的懷裏,密集的雨點沖刷着他臉上的血迹。他全身冰涼,失去血色的臉在夜色中顯得透明慘白。
在秋霖不斷地痛喊聲中,懷裏的人突然隻覺一道氣從胸腔裏沖了出來,“咳——咳咳——!”
他猛地發出幾聲劇咳之後,像恍然從惡夢中驚醒一般,緩緩睜開雙眼。
“少廷!”秋霖看到白少廷慢慢睜開眼睛,欣喜若狂地撫着他的臉,一聲又一聲地喚着白少廷的名字。
“秋……秋霖……”白少廷艱難地擡起手臂,輕輕地無力地碰到秋霖的臉頰。那冷冰冰的觸感,讓他覺得,沒錯,他不是在做夢,秋霖真的在他身邊……
“少廷,來,起來,我們走……”秋霖仿佛還聽到闵昊不住口地爆吼聲,他戰戰兢兢地使力将白少廷扶了起來,然後托着白少廷沉重高大的身軀慢慢地,吃力地走向白少廷的車子。
将白少廷安置在副駕駛座上,秋霖立即上了車,發動引擎,在這個驚跳恐怖的雨夜中,他終于和白少廷一同坐上車。
車子迎着呼嘯磅礴的大雨,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