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洛陽。
一絲涼風吹過,兩個黑影閃身進屋。一絲光線入眼,熟睡的謝三虎立即被驚醒。外面依舊一片漆黑,有人點亮了桌上的油燈,桌前多出了兩個黑衣漢子。謝三虎驚了一跳,待看清楚漢子陰森冷峻的臉,趕忙從船上彈起來,跪地道:“屬下謝三虎參見悉羅大人、野離大人。”
六月天,跪在地上的謝三虎頓時冷汗直流,寒意徹骨,面前兩位是一品堂兩位最高人物,不動聲色地出現在自己房中,這意味着什麽呢?
悉羅淡淡地冷哼一聲,謝三虎忍不住打着寒顫。顫顫地說道:“不知悉羅大人深夜前來,有什麽吩咐?”
悉羅不動聲色,身旁的野離說道:“你說苗奎的外甥沒死?”
謝三虎恭敬答道:“是的,馬車墜崖落入河中,苗奎死了,但那小子命大,被漁民救了。”
“他改了名字?叫林旭?”
改名?難道之前不是這個名?謝三虎又哪裏知道,說道:“這個屬下不清楚,不過現下确實叫林旭。”
“嗯?”悉羅仿佛來自地獄的聲音,讓謝三虎如病貓一般,大氣都不敢出。
“爲何早些禀報?”野離冷冷地質問。
謝三虎顫聲道:“屬下想多觀察幾日,确定清楚,因此遲了……遲了幾日。”
野離一揮手,打斷了謝三虎,冷冷道:“每年皮毛進貨你賺的不少吧,怎麽今年還想繼續?”
謝三虎頓時大驚,無限的恐懼湧上心頭。他本想從林旭那麽再诳一筆錢财,此時本野離說破,知道自己犯了大忌,如何不害怕?
一直沒怎麽說話的悉羅眼中寒芒一閃,一直袖箭出手,可憐的謝三虎還來不及反應,已經變成一具沒有生命的屍體。
“林旭的情況調查清楚沒有?”和野離說話,悉羅的态度和善許多。
“現在汴京開了家瓦肆,規模很大,生意很火。”
“除掉他,苗奎知道太多東西,萬一告訴過這小子……”“是!”
“是!”
“最好别在汴京動手,朝廷的鼻子靈,萬一再嗅到點什麽就不好了。”
“嗯!”
“我去趟河中,這邊的事情交給你,這條線全部換了,不能漏了馬腳,免得壞了主人大事。”
“你放心好了!”
後半夜,原苗記皮貨行掌櫃後侯福通戰戰兢兢地握着毛筆,明晃晃地鋼刀就架在他一家老小脖子上。侯福通按着對方要求寫完書信,
老淚衆橫,口中喃喃道:“少東家,我沒辦法……老東家,老侯對不起你……”說完往刀尖上一撲過,死不瞑目。
對方并未遵守諾言,侯家老小盡數倒在血泊當中,包括侯福通年僅四歲的小孫子。之後謝三虎已經冰冷的身體被扔了進來,油燈倒在幔帳之上,之後整個院落燃起熊熊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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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不歸在經過精心包裝,宣傳之後,盛大的開業典禮也非常成功。從一這天開始,汴京男人見面的問候語變成了“去醉不歸了嗎?”,可見醉不歸已經深入人心,成爲身份和享受的代名詞。吉祥物小鯉魚也成了風靡一時,人見人愛的飾品。
七月初的夜晚,天氣悶熱,醉不歸的賬房四角放着的冰盆正在慢慢融化,給人帶來難得的涼爽。
林旭、楊光義、劉守忠三位老闆一邊喝着上好的廬山雲霧茶,一品翻看着這半個月的賬本,一個個喜笑顔開。緊緊半月時間,醉不歸總共進賬近三萬多兩白銀,吸金之神速前所未有。經驗老道的賬房先生算了一遍又一遍,唯恐是自己算錯了,因爲眼前的數字實在驚人。
按照之前的約定,其中一萬五千兩是屬于林旭的,照這個速度,用不了幾年就是一座銀山。
轉眼已是七月初七,醉不歸七夕鵲橋晚會就在今晚,提前多日,林旭已經做好策劃安排。此時的醉不歸已經基本走上正軌,籌備一場晚會,各部門分工協神作書吧,各司其職,配合的如魚得水,遊刃有餘,倒是讓林旭省事不少。
最近,林旭的大部分精力幾乎全花在一件事上——學馬術。身處古代,對于起最主要的長途交通工具是必須得掌握的,不會騎馬,幾乎寸步難行。林旭特意重金請來兩位教習,每日忙裏偷閑,出城練習,如今控缰的技巧已經掌握各七八分,所需就是多加練習,即便是七夕也不例外。
回到醉不歸已經快到中午十分,趕忙進屋沐浴更衣,簡單地吃過午飯,開始指揮着準備晚上的活動。
從未時開始,客人們已經逐漸向醉不歸聚集,唯恐晚了人滿爲患,沒有進門的機會。尤其是沒有趕上開業盛況的客人,更是不能錯過。如今醉不歸的影響已經不再僅限于汴京,已經逐漸傳播到中原各地,慕名而來的客人更是數不勝數。
傍晚,醉不歸已經座無虛席,臨街照舊搭起了大舞台,依舊是免費得義務表演,對此汴京平民百姓交口稱贊。
當然今晚的精彩是在汴河之上,汴京城中房舍密集,又多是竹木結構,燃放煙火是極其危險的。當然在汴河之上就另當别論了,視野開闊不說,也不至擔心發生火災。
爲此楊光義專門派人到漕運衙門申請,本以爲多少得破費點,誰知漕運衙門一口答應,事情出奇地順利。汴河水道醉不歸這一段暫時封航兩個時辰,幸好夜間時段,影響到并不是很大。醉不歸又給耽擱的船隻送上美酒佳肴,因此并未引起不滿。
此時幾艘撲上平闆的木船已經駛到河中心,排列成行。煙火已經擺放好,隻等黑夜來臨。
林旭不放心,又特意來檢查一會,見事情都已妥帖,這才放心。正準備登岸離去,去發現汴橋之下,一艘漂亮的畫舫緩緩駛來,林旭心疑:汴河水道不是暫時封閉了嗎?怎麽還有船來?
“林公子,我家主人有請!”待到兩船相近,有些熟悉的女聲響起。
林旭回頭隻見畫舫傳統立着個身着淡青紗衣的女子,正盈盈看着自己,很面熟。
“怎麽?林公子貴人多忘事,不記得奴家了?”說着小嘴一嘟,神态高傲。
林旭這才想起,這青衣女子正是開業當日錦衣少女女扮男裝時帶着的那個小厮,于是呵呵一笑:“哪裏?隻是姑娘今日換了妝扮,在下眼拙,一時沒看出來。”
“我家……我家主人有請,林公子可有空閑,肯否賞光?”嬌滴滴聲音,又是佳人相邀,怎麽好拒絕呢?
兩船靠近,林旭登上畫舫,一揮手,之前的平闆船向岸邊駛去。畫舫則是掉過頭來,駛回汴橋之下。
林旭上船,仔細一看,船上的艄公,水手威猛精悍,沉着冷靜,多半是還身兼保镖一職。再加上當日錦衣少女的雍容氣度,不消說定是名門之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