禇晖來到了鍾離香面前,站在了兩個兄長褚陽、褚運身邊,鍾離香看了他一眼,眼神含着懊惱,禇晖垂下眼皮,避過鍾離香的審視,掩藏自己的真實想法。
拜烈紅歌所賜,鍾離香現在成了大臣诟病的對象,皇族怨恨的仇人,而太上皇的病重更讓她躍上了風口浪尖,她此時是需要她兒子和丈夫保護的時候了。
她仍是那麽有氣勢,禇晖歎息搖頭。
這時,他看見了他那位明朗嬌柔的大娘吉英,還有神色淡漠的坐在座辇上的安王褚源,一臉忿然的順王楚演以及面紗覆面的褚嫣兒。
禇晖沒有猶豫,立刻走了過去,規規矩矩對着吉英施禮問安,并且關心詢問萬神醫爲褚源和褚嫣兒的診治情況。
吉英甚爲冷淡,“這個不勞七皇子挂懷,如今是在太上皇寝宮,還是安靜些好,别壞了宮中規矩。”
禇晖如今是皇後嫡子,吉英如此,顯然是駁了鍾離香這個皇後的面子。
禇晖一躬身,“大娘教訓的是,是晖兒失禮了,晖兒隻是太過自責,沒有保護好褚源哥哥和嫣兒姐姐,讓賊人利用,報複大娘,說來說去全怪那雲渺。”
當年舊事,所知者甚少,褚源被下毒,引子卻在吉英,這個責任需要澄清爲好,不然他擔了惡名不要緊,母後卻因此被人說事,這就是他爲人子的不孝了。
他雖不贊同鍾離香權利欲望太大,但也不希望她被衆口铄金,面臨被廢被賜死的險境。
禇晖回望鍾離香,鍾離香的眼裏有感激,有欣慰,淚光浮現。
而聽到禇晖的話後,皇族中有人悄悄議論。
議論就好,有議論就會有不同聲音,就可以暗暗拉攏,他能爲鍾離香做的他都違心去做了。
褚源冷冷看了他一眼,禇晖謙恭對着褚源躬身,禮多人不怪。
非是禇晖不内疚,而是内疚也換不回當初天真而健康的褚源,時也,勢也,褚源本來被定爲皇儲,皇位卻遭竊取,成了新皇眼中釘,他必須在嚴苛而複雜的環境中學會如何保護自己,保住吉英等人,禇晖表面是刺激他,但實際是督促他盡快明白眼前險境。
褚源不适合爲君,但卻是那麽敦厚,枉送性命,會讓人痛心,禇晖不願意看到那樣的事情發生。
太上皇身邊的太監傳旨,讓褚源進入卧房,褚源被推了進去,沒多久,便出來,眼圈發紅,神情悲戚。
太上皇随即宣鍾離香與禇晖進去,禇晖知道皇祖父不放心他們母子,怕母後日後攬權亂政,怕母後逼迫父皇廢黜太子。
鍾離香和禇晖進入後即跪下,有些憔悴的褚進林守在床邊,太上皇枯枝般的手指指着禇晖,“你還記得答應過寡人什麽?”
“孫兒記得,孫兒定守諾言。”禇晖叩頭,簡短說道。
“你救源兒也算一功,沒有得到賞賜,可心服?”太上皇的氣脈已不夠用,禇晖聽得很費勁。
“孫兒鑄下大錯,不求賞賜,孫兒願接受懲處,願從此遠離京城,遊學四方。”禇晖又一叩頭。
“父皇開恩,媳婦就這麽一個兒子,怎麽舍得……”鍾離香跪着撲到了床邊,哀求着,但拽的卻是褚進林的龍袍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