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晖的手伸向了幻花的面紗,但上天好似想要幫助她躲開褚晖的糾纏一樣,車夫大聲喊起來:“有人追來了,天啊,是離都城的官兵,他們不會是把我們當做華國人了吧?這可怎麽辦?”
“慌什麽?”幻花低喝一聲,将腰間佩戴的黑墨般玉佩扯了下來,“把這個拿去給領頭的看,就說這是興國明珠公主的車,讓他們放行。”
“明珠公主?”褚晖陷入沉思。
父皇的确封了個莫名其妙的明珠公主,但是整個皇族也許除了父皇母後外誰也不知道明珠公主是誰,但是那個黑墨般的玉佩,他确實是認識的,也因此,才沒有敢确認眼前之人是幻花。
幻花絕對不可能被父皇封爲明珠公主。
很快,車輛繼續前行,那些官兵退了回去,不再追趕,褚晖又一次問道:“你,是明珠公主?”
“不是。”幻花說道,“我是明珠公主的人。”
“烈紅歌?烈紅歌是明珠公主?”禇晖脫口而出。
幻花沒說話,一直在警覺地留意外面動靜,官兵不再追來,但仍有人跟蹤,這跟蹤之人顯然并不懼怕什麽公主皇子的身份,能調動官兵,不懼皇族,還能是誰?
“你得罪人了嗎?”幻花掃了禇晖一眼。
“我隻得罪了問情坊的雪畫姑娘。”禇晖并不在意有人追殺他這件事,在他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父皇下诏書調他回京,有人坐不住了。沒想到他退避三年都換不回他們的信任,是母後鋒芒太露,還是他們欲望太盛?
聽見禇晖玩世不恭的話語,幻花心中也有了答案,但是,她已經逃離月光城,那種你死我活的争鬥她根本不想再體驗,她不能卷入興國皇族的争鬥中去。
烈紅歌也不會同意吧,看她随意不屑地把這墨玉九龍佩送給她,就可知她對皇族的态度。
“待到安全處,你就自行離開吧。”幻花垂着眼眸,說道,她發現這句決絕的話她說得極爲艱難。
“你是什麽意思?就是怕我連累你們嗎?”禇晖笑了,“那爲什麽還讓我上車,你的心還是不夠狠。”
禇晖說話時,他的手突然出招,襲向幻花面門,幻花的手也詭異出招,點了禇晖穴道。
禇晖被點中穴道,全因他輕敵,他猜到她好像多少會些功夫,但沒有料到如此精細詭異。
幻花以前服藥,身體損耗極大,但那藥性解除後,南宮萬爲她精心調理,她恢複很快,烈紅歌教了她很多強身健體适合女子修煉的内功,她爲打發時光練得極爲用心,故而雖不是一般武人對手,但亦可突襲幾招,往往收到奇效。
“别對我這又老又醜的女人動手,不值得,看你一身富貴,卻獨自飄在華國舊都,還惹了仇家,你若出事,你高堂二老會怎樣?”幻花揭下了面紗,“你看看我這張臉,她被人用刀劃得刀刀見骨,鮮血淋漓,你還要人怎樣糟踐她?回你該去的地方,離開離都城。”
禇晖想要伸手去碰觸那張臉,但被點了穴道無法動彈,他當年聽過幻花的一語雙關,如今怎會聽不出幻花的意思,幻花讓他回京尋求庇護,讓他不要再糾纏他,他的糾纏隻能給她帶來傷害。
這時,車停下了,幻花示意莫勒下車,莫勒下車查看确認已經甩開了追蹤後,回來對着幻花點了點頭,幻花說道:“帶他下去,交給他的同伴,把剛才的事告訴他同伴,讓他們快速離開。”
莫勒要抱禇晖下車,卻見禇晖仍然盯着幻花,他不耐煩說道,“看什麽看,你以爲你皇親貴戚,誰就得對你俯首帖耳?以後休要糾纏!”
禇晖眼裏凝着一團火,“你就是她吧?是吧?原本我不确定,我以爲她不會這麽心狠,扮成這樣,是提醒我嗎?我母後将雲渺折磨成這樣,你認爲我母後也會這樣傷害你?你的心爲什麽就這麽冷?冷爲什麽還要帶一絲暖?當年對褚源就是這樣,如今對我還是這樣,你以爲你逃避就逃得了嗎?我不會讓你逃,我會追你到天涯海角的,别讓我逮着,若逮着,你一輩子都再沒有自由!”
“我不是逃,而是清醒,你之于我,就在過去,如今,我們是陌路,今日救你,還你當日恩情,從此再無瓜葛。”幻花将面紗蓋上,“帶他出去,我不想再見到他。”
莫勒将禇晖帶下了車,禇晖大笑,笑罷,吟詩一首:三年萍蹤影,一意尋芳菲,佳人冷無心,遊子胡不歸。
禇晖聲音漸漸遠去,幻花的眼淚始終含在眼圈,沒有滾落,她既已無心,就不該有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