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細回想,所有的事情都不對勁。
蘭閑醉一向忠于鍾離香,沒有鍾離香的授意,斷不會自作主張給明德帝下毒,蘭閑醉也這般說,卻被禇晖射殺。
禇晖這箭,射得太急,射得太狠!
禇晖是怕蘭閑醉所說的是真的,他怕蘭閑醉将這個說法到處傳揚,那他的母後就成了謀逆弑君的罪人,會死無葬身之地的。
幻花明白了,不管蘭閑醉冤不冤枉,他必須殺他,而且要親自動手,不假他人之手,因爲他怕蘭閑醉爲自己辯解,這也能解釋爲何禇晖一路暗暗尾随,卻不跟蘭閑醉公開見面,因爲他不能确保一擊成功,而當葉幻文、葉檀的大軍圍困了蘭閑醉後,他便沒有顧忌,而且必須快刀斬亂麻。
但是,蘭閑醉爲什麽非得死呢?禇晖要殺他,他明明知道,爲什麽不躲?他臉上最後的表情,是多麽溫和啊,那眼睛,那眼睛……
幻花突然閉了眼,因爲她被一個想法驚呆了,蘭閑醉溫和深邃的黑眸,竟然與禇晖有着驚人的相似。
難道禇晖不是鍾離香與明德帝的兒子,而是蘭閑醉與烈紅歌所生!
“不用找了,他一直都在那裏”,烈紅歌這麽說是知道禇晖是她的兒子嗎?
烈紅歌、禇晖、蘭閑醉,幻花拍拍腦門,能夠知道真相的如今恐怕隻有鍾離香一個人了。
會不會正是這個原因,蘭閑醉和烈紅歌不得不死?他們一死,這秘密就随着他們煙消雲散了,鍾離香無論如何都不會說出。
幻花搖頭,不,不會的,若如此,蘭閑醉和烈紅歌怎麽能眼睜睜看着禇晖射出那一箭,那違逆人倫,違逆天倫啊。
但,不如此,怎能證明禇晖與蘭閑醉毫無瓜葛?
若如此,蘭閑醉就是用了最慘烈的方式向世人證明禇晖與他毫無關系,禇晖爲了他父皇,能夠誅殺師傅,是個忠君的王爺,是個孝順的好兒子啊。
會不會是真的呢?
褚源的話印證了她的猜測。
“禇晖心狠,不過他日後也許會後悔,蘭閑醉以爲這樣就可以保他們母子平安嗎?”褚源并沒有松一口氣的感覺,反而自言自語,冷笑連連。
若不是幻花特異于常人的耳目,她不會聽到褚源的耳語般話語,她走到褚源身邊,“你是什麽意思?蘭閑醉的事你也知道?看來這三年你沒有閑着啊?”
“禇晖面貌特殊,你沒有發現嗎?”褚源愉悅勾起嘴角,“抛開這疑問不提,蘭閑醉死了,禇晖失去最大助力,我看他拿什麽對付他的兩個兄長。”
“你這招借刀殺人好狠。”幻花對眼前這個看似怯懦,看似無害的男子多了畏懼,多了憎厭。
“借刀殺人?誰在借刀殺人還不一定呢,也許宮中那位正松了一口氣啊。”褚源拂彈了幾下身上的灰塵,“我這些都是跟他們學的,比起他們,我差的太遠了。”
這些足夠讓幻花堅定那猜測。禇晖若回京,處境艱難,褚源等人利用鍾離香與蘭閑醉說事,必波及禇晖,鍾離香爲保自己與禇晖,也隻有舍棄蘭閑醉,蘭閑醉謀逆,是被逼,也可能是将計就計,爲了禇晖,他心甘情願。
隻是,他所做的一切,禇晖日後得知,會是怎樣的摧肝裂肺?禇晖真地會感念他一番苦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