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轼聽了幻花的話,又向幽夢軒院裏看了一眼,他知道雪穗定然會聽到他們所說的話,幻花說得那麽大聲,也是想讓雪穗聽見,給他施與無形壓力,但是,他還是輕輕吐了四個字:聖命難違。
“你說什麽?”南宮雪穗走了出來,站到闵轼面前,“你再說一遍,怎麽聖命難違?褚源剛剛回京,你下午就去,皇上怎麽就知道了?”
“我下午去,皇上與皇後娘娘也是下午去,我們碰在了一起。”闵轼眼睛一潭死水般,“皇上還好說,皇後娘娘說的可是夾槍帶棒,吉妃不知爲了什麽當着他們的面說褚源看上了你,希望你能嫁給他,他們爲了試探我,自然順水推舟。”
“那你應該拒絕啊,他們就會放心你沒與前太子一家怎樣,你怎麽還真的……”雪穗說着,嘴噘着,眼神凄迷,淚水滑落,楚楚可憐。
闵轼微微搖頭,皺了眉頭,“皇上皇後試探我,褚源未嘗不是試探我,我與褚源原本親如兄弟,豈能在這時對他棄之不顧,落井下石這樣的事我做不出來,我知道這件事對你來說是委屈了些,可是我也是沒辦法,不過,你是江湖兒女,本來就可以視權貴如糞土,若你不願嫁,你可以一走了之,以師傅的能耐,還怕不能保你安生嗎?”
“可是,可是我不想離開……”雪穗終于哭出了聲,幻花知道雪穗想說她不想離開闵轼。
幻花看着闵轼,闵轼看着月亮,竟不上前安慰雪穗,可見心意堅決,幻花心中歎息,誰說禇晖心狠,闵轼的心更狠,他不想娶雪穗,卻又不能直說,褚源求娶,皇上試探,他順水推舟,如此,雪穗若同意,自然嫁給褚源;若不同意,也必然離開闵府。
隻可憐了天真爛漫的雪穗。
“雪穗,你别哭了,我會想辦法,我有辦法。”幻花摟着雪穗安慰,“師兄,你累了一天,也别在這裏對月長籲短歎了,也别内疚什麽的,回去歇着吧。”
幻花的微諷讓闵轼有些不自在,他看向幻花的目光中多了幽怨,幻花一笑,“呃,還想拜托師兄再做一回信使,我想要見禇晖。”
闵轼的臉色變得蒼白,他無言一揖,轉身離去。在困難之時,幻花想到禇晖,而不是跟他商議,他有些黯然,但幻花就是想要他明白她不可能與他有什麽未來,即便他不娶雪穗,即便她不嫁禇晖。
幻花好不容易将雪穗哄着回房中睡覺,丫鬟被她打發歇息去了,她在月下擺了桌椅,溫了一壺酒,她先喝了點,讓自己的身子在春天微涼的晚上不至于發抖,禇晖随闵轼來的時候,不勝酒力的她有些醉意醺然。
禇晖走到桌邊坐下,“怎麽一日之間竟要見我兩次?這麽想我?這樣下去,不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有人說世間什麽最苦,相思最苦,因爲甜中有苦,苦中有甜,讓人欲罷不能,抓心撓肝一般,故而最苦,所謂苦之極至,所謂甜之極緻,我最怕了,怎會允許自己落入此溫柔陷阱。”幻花倒了杯酒,端給禇晖,“我是有要事相求,才要見你,你不要自作多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