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陽腳步停下了,他沒有在坐榻上看見本應坐在坐榻上的幻花,嘴裏嘟囔着,“這小妮子倒是滑溜,受了傷還不安分呆着,惹得人心癢癢,可惜這次好機會了。”
褚陽心粗,以爲幻花出了偏殿,轉身離開了,幻花長長出了口氣,她撫了撫胸口,幾步來到了偏殿大門口,将大殿的門大開,她則出來,就坐在殿門口,做出賞景的模樣。
不一會兒,崇文殿那邊有了動靜,一行人都出來了,禇晖幾步就到了她身邊,“怎麽出來了?你失了血,可不能再累着。”
“止了血就沒事了,别掃大家的興緻,我們要逛園子賞月,就讓你的心尖兒跟着母後,你去跟着你父皇,别讓别人笑你隻會兒女情長。”鍾離香調侃着禇晖,但是眼睛裏卻根本沒有笑意,有的隻是不滿和威脅。
此時,莫克和莫勒都跟在鍾離香身邊,禇晖對着他們使勁點點頭,“晖兒聽母後的就是,畫兒,你累了就歇息,别撐着,母後不是不通情達理的人。”
幻花知道今夜鍾離香是不會讓禇晖留在她身邊保護她的,危險還沒有離去。
幻花與幻情對視一眼,幻情迅速移開了目光,鍾離香親昵地拉過幻花的手,“都是自家姐妹,可不要彼此記恨,家和萬事興,晖兒才有更好的前程,若将來晖兒得償所願,你們都是一步登天,現在何苦相争呢?”
這話是說給誰聽呢?幻花心中可從來都想過禇晖若位登大寶她會如何如何,但是,鍾離香想必是想過一千次一萬次了,她不甘心她日後成爲皇妃,她怕她日後被禇晖封爲皇後與她抗衡,所以必先除之而後快。
毀了她的處女之身,可以斷她成爲幻花古樹的祭品,斷了華國皇族複興的美夢,讓他人毀掉她的名節,斷她與禇晖的情路,禇晖專一,必對她的不專心生恨意。
好陰毒的計謀。
幻花低身一禮:“畫兒受教了,畫兒感激王爺給畫兒一個栖身之所,一步登天是從沒有奢望過的,即便王爺肯給,畫兒也斷不接受,畫兒出身低微,怎配享有那種榮華富貴。”
虛僞而違心的話一旦說慣了,就毒害了她的心,幻花此時無疑是極度虛僞的,她内心對此時的自己相當不屑,不過,有時人爲了某種目的,不得不去做一些違背自己内心的事情,比如爲了活命。
面子比命還重要嗎?
幻情也厭惡幻花的虛僞,她看向幻花的眼神更加不屑,“是嗎?那本來都張着翅膀飛了,怎麽又巴巴地還飛回來了,還鸠占鵲巢,就知道狐媚勾人,說些口不對心的漂亮話,真是可惡。”
“姐姐是說倦鳥歸林嗎?這是人之常情,姐姐難道以爲四海漂泊過的是好日子嗎?”幻花笑着回道,充傻裝楞,她最拿手了,她在幻情身邊十五年,就是這樣忍過來的。
“在本宮面前打什麽啞謎,走吧,本宮帶你們去觀心樓去賞月,觀心樓是宮中最高樓,賞月最佳去處。”鍾離香一再提及賞月,臉上笑容意味深長,幻花心中七上八下,饒是她胸有千謀,鍾離香卻不肯放任她單獨離開。
觀心樓,樓高百尺,上了頂樓,憑欄對月,手似乎可摘星辰,若她單獨被扔在這裏,若有人趁機謀害,她該如何逃脫。
幻花望着莫勒莫克,兩人眼中也露出焦慮,看來并非她疑心重,而是鍾離香害她之心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