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晖被鍾離香一頓教訓,耳提面命,終于酒醒,站起身,恭送鍾離香離府,鍾離香知道褚晖不願意讓她再打擾幻花,想到褚晖那令人捉摸不定的個性,逼得太緊隻能适得其反,她轉身離開,臨走,吩咐莫勒莫克以後就留在王府,一則照顧褚晖,二則給她監視褚晖和幻花。
褚晖渾身濕漉漉地搖搖晃晃回到栖花閣,此時幻花醒着,因爲綠水擔心鍾離香會到栖花閣,故而将她從睡夢中喚醒。
褚晖進門,對着她揚起了一個讨好笑臉,“娘子醒了,夫君我就放心了,現在你信任的這幾個都在你身邊,我也放心,我有事要離開王府幾日,你就在這栖花閣好好養傷,闵轼天天都來,有什麽事,也可和他商量,隻是需要記住了,不許離開栖花閣。”
褚晖邊說邊擺着手,雖然看着幻花,但是眼睛卻像是看着别處,沒有焦點,幻花以爲他對她心懷愧疚,便說道:“這不是你的錯,你不要這樣借酒澆愁的。”
“娘子錯了,夫君我不是借酒澆愁,算了,不和你多說了,夫君還有要事去辦。”褚晖轉身就要離開。
“你和你母後達成協議了嗎?你喝醉了還要爲她辦事?這樣很危險,你知不知道?”幻花喊住了褚晖。
若在往日,幻花如此關心定會讓褚晖倍感溫馨,但此時他覺得他不配得到這種關心。他沒有回頭,也沒有說話,直接出門,将房門合上,腳步沉重地下樓。
酒精的作用雖然使褚晖的行動遲緩,但是他是清醒的,他現在要出去真正試探一下母後,莫勒和莫克既然說起施禦醫,那他就去找施禦醫,他知道母後留下莫勒莫克的用意,他告訴莫勒待他今日回府後,夜裏悄悄地去禀告母後,他去見了施禦醫。
褚晖見到施禦醫,施禦醫渾身哆嗦,跪在了地上,他賭咒發誓給側妃娘娘的止血藥完全沒有問題,褚晖并沒有責怪施禦醫什麽,隻是請施禦醫喝酒閑聊,施禦醫戰戰兢兢,雖平日好酒,也斷不敢在褚晖面前喝,褚晖自斟自飲,偶爾眼神莫測地打量着他,讓他心中直犯嘀咕,直到褚晖離開,他也不知道褚晖此來究竟爲了何事。
兩天後,褚晖得到了消息,施禦醫爲宮中的一位貴妃診病,誤用了麝香,緻使那位貴妃小産,施禦醫被判斬立決。
褚晖心中一陣陣發冷,施禦醫死了,他的身世是不是隻有鍾離香一人能夠說得清楚?
母後下手之快,令人詫異,不過這也更說明施禦醫所說真的有可能是真的。
褚晖捏着茶杯,看茶杯中的綠中帶黃的茶水,神情冷漠,他若不是鍾離香的親生兒子,他若是烈紅歌與蘭閑醉的兒子,那他就是弑父弑母的禽獸,爲了鍾離香這個狠毒的女人,他不顧内心對蘭閑醉的感激和尊敬,不顧良知,不聽幻花的勸阻,射殺了蘭閑醉,逼得烈紅歌自殺殉情,那兩人心會有多麽苦澀!
他違逆天倫,違逆綱常,他罪該萬死!
這一切,都是鍾離香造成的,他.必須隐忍,才能爲他們報仇,才能洗刷身上和内心的髒污。
褚晖捏碎了茶杯,血流了出來,但是他感覺不到疼痛,他擡起冷靜的眸子,看向幻花,幻花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坐了起來,靜靜而擔憂地望着他那流血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