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晖心傷之餘,悔恨之餘,自然想要找施禦醫進行求證,但是葉幻文奉了聖旨不準他離開王府半步,而且,接連三天,葉幻情都直挺挺跪在王府門前,聲淚俱下,賭咒發誓說她無意傷害他的側妃,他眼不見,心不煩,也就不再到門口去。
他想要趁夜從王府牆上溜出去,也被葉幻文看到,褚晖知道這是葉幻文對他不準其探視幻花的小小報複。
幻花曾有短暫蘇醒,但是褚晖落荒而逃,他感覺他全身污穢,難以面對幻花,他想忘卻那被全部世界遺棄的痛苦,他把自己灌醉,身子軟趴趴地,爛醉如泥,但是,他的腦子仍然清晰無比,蘭閑醉臨死之前的話語一遍遍地在耳邊響着,蘭閑醉臨死之前的慈愛微笑就在他眼前,烈紅歌的胸前的紫竹蕭就像是紮進了他自己的胸口一樣。
他突然嘔吐不止。
鍾離香到了王府,進了褚晖的書房,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頹廢不堪的情景。
鍾離香掩着口鼻,命人将褚晖拎了出去,扔在地上,褚晖傻笑起來,望着瓦藍瓦藍的純淨天空,難以抑制地大笑。
“端盆冷水,去端盆冷水來!”鍾離香厲聲叫喝。
太監急忙照辦,鍾離香接過水盆,将一盆冷水全部潑在褚晖的身上,褚晖臉上,身上全是水。他并沒有起身,隻是冷漠地将臉上的水抹了一下。
“爲了一個女人,你就這樣作踐自己?母後白養了你了。”鍾離香指着褚晖,真是怒其不争。
“爲了一個女人?白養我?”褚晖仍舊是大笑,“母後把我當成什麽了,我隻是你争權奪利的墊腳石!不許有自己的生活,不許有自己喜歡的女人,更不許有……”
他想說“不許有自己的父母”,但是他是清醒無比的,知道那一句話一旦出口,他就沒有活路了,他沒了活路,幻花也會跟着死,不,不可以,現在不是決裂的時候。
“更不許有什麽?你還想怎樣?母後把這世上最好的留給你,人人都欣羨不已的留給你,你不感激還來對母後興師問罪嗎?”鍾離香氣得胡亂從太監手裏搶過拂塵,将随行的都趕出了院子,用那拂塵的把兒一下接一下打在褚晖的身上。
褚晖似忍無可忍,支起了身子,抓住了那拂塵,醉眼看向鍾離香,“緣淺情薄,問情何處,唯有夜夜對酒長歌,母後也想讓我落得那樣的下場嗎?”
鍾離香的手哆嗦了一下,“你說什麽?”
“我師傅痛苦了一輩子,臨了還被我這個徒兒狠心射殺,母後心中就一點也不愧疚?他日,我望月興歎之時,你的心還能那麽堅硬如鐵嗎?”褚晖一聲聲怒問着鍾離香,裏面自然有懷疑,試探,隻是鍾離香不知道。
“好,這次是母後做得過分,母後答應你,不再動她,若再有此心,就讓我當不成這個皇後!”鍾離香發誓。
褚晖松了拂塵,喘着粗氣,重新仰躺回去,“既如此,晖兒再原諒母後一次,請母後讓葉幻文撤了羽林衛,畫兒她需要靜養,羽林衛在外整日喧嘩,畫兒怎麽養傷?”
“好,母後答應了,但是若你食言,母後可不會放過她,你若想讓她安穩做你的側妃,你就爲母後多考慮考慮。”鍾離香說道,“還有,葉幻情這幾日錯也認了,也道了歉,你得饒人處且饒人,不許退婚。”
“惺惺作态,心如蛇蠍,母後怎會喜歡這種人,就不怕她某日心中不喜,對晖兒揮刀相向?”褚晖冷笑。
鍾離香用拂塵掃了褚晖的臉,“誰讓你非得對她好,葉家才是你的目的,你以爲母後喜歡她,她是那個賤人的女兒,母後會喜歡她?真是荒謬,等你位登大寶,什麽樣的女人你會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