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是幻花故作大度,非是幻花不在乎禇晖,她隻是不希望在諸多雙眼睛監視下的王府又生事端,給不懷好意的人可乘之機。幻情心思單一,愛鑽牛角尖,禇晖不與她同房,也不陪她,她本傷心,若再讓她得知禇晖仍回栖花閣過夜,她隻會更加視她爲眼中釘。
幻花更有自己的打算。
葉檀離京,褚晖希望的強援成了遠水解不了近渴,如果一旦遭遇明德帝狠心絞殺,他隻有死路一條。
而當年鍾離香輔助明德帝搶奪皇位之時,勢力已然暴露,明德帝過後心生警覺,在諸大臣與他合力之下,與鍾離香達成默契,鍾離香被封爲皇後,而鍾離香的人馬被瓜分,那些勢力的頭領有的被派往各個疆域鎮守,有的甚至尋了一個由頭,殺掉了事,鍾離香的勢力根基雖然未損,但過于分散,也不能爲褚晖及時所用。
眼下,當務之急就是爲褚晖秘密組建一支隊伍,這隊伍還要在京師附近,褚晖騰不開身子去辦這件事,但是,她卻可以。
就以幻情入王府爲由,就以她甘心退讓爲由。
當然,她不想讓褚晖知道這件事,若褚晖知道,絕不會同意,因爲褚晖會擔心她的安全,因爲褚晖怕她一去不回。
所以,她已經悄悄和莫克莫勒商量了一下,這件事,隻有鍾離香能夠爲她大開方便之門。
鍾離香也知朝堂形勢瞬息萬變,幻花所想不無道理,莫勒莫克又深得她的信任,所以,她親自派人疏通了月光城守衛,将一枚金指環交給了莫勒帶給幻花,幻花見到金指環,立刻想到當年雲渺,想到烈紅歌,鍾離香這是要她進入拜月山中。
拜月山,曾是鍾離香的勢力範圍,如今,她要借鍾離香的地方,培植褚晖與她自己的勢力,隻要她有了實力,日後鍾離香也會忌憚。
月西斜,斜挂中天,幻花穿戴齊整,在王府角門,悄然離開,随行之人有莫勒,還有她負責教習的那十個少年。
快至東門,一人從暗處走到了街道中心,攔下了車子,莫勒輕聲說道:“是安王褚源。”
幻花令莫勒掀開車簾,望着陰郁的褚源,聲音故作低啞,“安王何意?也如我失意做夜遊魂嗎?”
“我隻是不明白你究竟站在哪一邊?你恨鍾離香,卻嫁給褚晖,如今,褚晖負你,你卻不哭不鬧,大度離開,你到底想要做什麽?”褚源擰着眉,“本王缺個正妃,你若願意,可去安王府。”
“安王是想囚禁我嗎?”幻花慘然一笑,“我本無辜,身世飄零,如今所嫁之人有了正妃,她的性情絕對容不下我,我也無意與她相争,我隻想離京遠遁,安靜度日,你們皇族的人我誰都不想再見。”
“隻怕你口是心非,别以爲我褚源是傻子,順王好端端怎麽就會成了廢人?是誰在皇上面前搬弄了是非?又爲什麽搬弄了是非?”褚源盯着幻花在夜風中有些發白的臉,陰狠說道。
“話說到這,就是要撕破臉嗎?王爺你不敢去找褚晖,就拿我這個弱智女流擺威風嗎?褚演身份高貴,可以左右他人生死,我的孩兒都沒有成形,轉瞬沒了是活該,而他成了廢人,就是别人挑唆,我如今是開眼了,還說别人如何陰險,搶奪别人什麽位置,你又與他們何異?你就這麽報答我數度活命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