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戲,就要逼真,就要自己都幾乎相信,不然怎麽騙得了旁人,怎樣讓别人以爲有機可乘。
分别隻是暫時的,褚晖不會不理解。
但是幻花沒有想到,理解是一回事,認同卻是另一回事,褚晖雖然知道幻花這麽做的原因,但是他并不認同,他不希望幻花爲他變成滿腹心機的人,變成爲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那與心如蛇蠍的鍾離香有何區别?他不想眼睜睜看着善良的幻花變成惡毒女子。
他這輩子弑父弑母,他滿身罪孽,他不願意幻花爲他背負罪孽。
他想見幻花,卻感到無法面對幻花,他内心蘊着一團火,卻無法發洩。
莫勒又秘密回來,說鍾離香對幻花所做一切非常感興趣,想要出京查看,幻花讓褚晖有所準備,因爲幻花想到的鍾離香離京的最佳時機就是祭月節。
自那年祭月節後,興國不再舉辦祭月節儀式,但是民間卻并未停止,尤其是與華國人有聯系的人。鍾離香以追查華國人爲借口,明德帝不會疑心。
而那時,也是褚陽或者褚源有所動作的機會。
鍾離香離京,明德帝身邊定會空缺,某人必會借機進獻讒言,甚至趁機逼宮都有可能,畢竟,誰奪了皇位,誰就占了主動。
祭月節就在兩個月之後。
褚晖知道幻花的推斷,更加心煩,并非因爲褚陽褚源步步緊逼,而是他心煩幻花心思如此老道詭異,其心智之高令人懼怕。
莫勒看出褚晖心神不甯,猶豫了半天,“王爺,側妃娘娘那邊還需要奴才,你還有什麽需要囑咐?”
褚晖沉思半晌,站了起來,“我随你同去,我要去将她接回來,我的事,還不需要她爲我操勞。”
褚晖不要幻花再插手他的事,以後的事,他自己來做。
褚晖離京的借口是現成的,側妃翹家,他無心政務,出京尋找。
當褚晖甩開了追蹤,秘密到了拜月山中練兵的深谷,見到那些兵士整齊而有序的排兵布陣,看到兵士風姿飒爽地操練武功,心中對幻花的感覺更加複雜,他突然知道了幻花此舉不光是爲他,而也是爲了自己。
她知道自己的危機未根除,她想要日後對付鍾離香,幻花屬于他,又不屬于他,她依附于他的羽翼之下是那麽委屈,他的母後随時随地都在謀劃着如何要她的命,她怎麽還能做那個最初柔弱的需要别人保護的小姑娘?
褚晖出現在練兵山谷,幻花站在另一側的山峰中間修的瞭望眼看得清清楚楚,她不知不覺淚流滿面,各種委屈全都湧上來,化作雨淚紛飛。
褚晖出現在了她命名爲隐園的莊園門前,她靜靜站在門口,看着褚晖從那一側密道中走出,向她走了過來,臉上表情木然,她不由得心中忐忑,就好像她的心思全都要赴水東流一樣難受。
褚晖在她面前站定,垂眸望着她,她也擡頭,直視着褚晖,兩人默默無語。
幻花揚起笑容,看褚晖深思和審視的表情,心中有些發涼,但她仍然強迫自己笑,她不能服軟,她不能将自己的命運完全交在别人手中,即便那人是愛她的褚晖。
“不認識了嗎?像看陌生人。”幻花說道。
褚晖沒有笑,有些惆怅,“若我再不來,我真怕你我有了生分呢?這就是你希望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