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士們避之唯恐不及,蜂擁着離開了董老伯的家,董老伯則故作無奈的趕着車出門,來到南城門,依然如此炮制,幻花順利離開了烏蘭城。
董老伯擔心她孤身女子,多有危險,一路相送,幻花來到一處她的兵士駐紮的村落。那首領她給取名叫南宮芸,是個十八歲少女,但是最是沉穩。
南宮芸一見她來,撲通跪倒,“主子,出事了,莫勒大管家沒了。”
幻花身子晃了晃,她有些站不住,她低聲問,“你說什麽?誰,沒了?”
“莫勒大管家。”南宮芸落淚了,“屬下也沒見到,是别的弟兄那邊傳來的,說王爺回京路上遭了劫殺,他們二人對抗上百人,莫勒大管家爲了護着王爺逃命,拼命搶下一匹馬,讓王爺逃了,可他自己受了重傷,被那夥人用馬活活給拖死了,兄弟們本來想要施救,可是想起主子命令,沒有你或者王爺指令,都不許暴露,隻能眼睜睜看着莫勒大總管死在那夥人手裏。”
幻花聽着聽着,漸漸地什麽都聽不見了,她眼睛一黑,也什麽都看不見了。
朦胧中,她知道有人往她嘴裏灌藥,朦胧中,她也知道她不能沉溺于悲傷中,那會要了她腹中孩兒的命,朦胧中,她不停地聽見莫勒對着她彙報這個,彙報那個,朦胧中,她一直在流淚。
她早就把莫勒當做了一家人,當做了親人,當做了無所不能的兄長,他怎麽能夠被打敗?他怎麽能夠中埋伏?他怎麽能夠離她而去?
“莫克,我該怎麽對你交代?”幻花哭喊着,她的手胡亂揮舞着、
一隻枯樹枝般的手抓住了她,“孩子啊,你不顧你的孩子了嗎?他活不了,會恨你這個做娘親的。”
董老伯,在跟她說話,苦口婆心。
幻花緩緩睜開眼睛,董老伯那雙眼睛已經因熬夜有了血絲,“這就對了,你若有個好歹,辜負我冒死救你。”
南宮芸一見她醒來,也是喜極而泣,“主子,你要是再不醒,屬下就要進入京師,去找王爺來了。”
幻花看向董老伯,董老伯揉着眼睛,“孩子沒事,我給你喝了安胎藥,你若不再痛哭傷懷,沒大礙,孩子啊,聽老伯一句話,人死不能複生,人要往前看,你命格奇特,注定會經曆很多磨難,你就把這當成是一道坎,邁過去了,就别回頭瞅了。”
質樸話語,淺顯道理,可是真正做到的能有幾人?
但是她必須做到。
她甚至想要有這樣一個讓她将往事全部忘掉的仙丹,那樣,她就可以笑着面對眼前發生得苦痛,笑着向前走。
“董老伯,多謝你了,我會忘記這些的,我會保護我的孩子,真的。”幻花聲音有些嘶啞,“芸兒,送董老伯回去吧,董伯母一人在家,很擔心呢。”
董老伯被南宮芸送走了,幻花又将養數日,之後,她到了南宮典的駐紮處,那裏,旁邊的荒坡上,有一座新墳,她在墳前坐了很久,她在想若她當日離開王府,真的就從此離開褚晖,做一個褚晖說希望的躲在避風港裏面的女人,莫勒,是不是就不會死?她相幫褚晖,可是,在這個過程中,她的親人一個個死去,成了他們登上高位的染血的墊腳石,她會開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