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晖的坦誠，親和，讓葉檀無可奈何，畢竟是臣子，雖手握重權，但也不能違逆君上，他黯然，但是笑了，“臣遵旨。”

褚晖滿意點頭，“好，此事就這麽說定了，關于褚源請求休戰一事，嶽父怎麽看的？”

褚晖将褚源休戰協議遞給葉檀，葉檀誠惶誠恐接過，看了一遍，道：“畢竟，華國遺民爲數不多，數月消耗，他們已經支持不住了，臣以爲，不可休戰，益乘勝追擊，一鼓作氣，将華國人全部誅殺。”

葉檀比劃了一個手勢，那是“殺”。

褚晖搖頭，“殺了二十多年了，殺光了嗎？”

葉檀汗然，“皇上的意思……”

“褚源本爲興國皇族，是朕的親人，朕何必對他趕盡殺絕，朕在朝中，根基未穩，他的存在，也可制衡朝中，使朝中得以穩定，給朕喘息的時間，給朕整肅朝廷的時間。”褚晖眼睛微微眯起，注視着葉檀逐漸驚訝的表情，“嶽父是老臣，自然明白朕這皇位得之不易，讓很多人心生嫉妒，有些臣子也未必服氣，朕回京之後，這些，也要仰仗嶽父，朕希望日後無論發生什麽事，嶽父和葉家始終是支持朕，隻是支持朕，沒有别人，嶽父聽懂了嗎？”

“皇上高論，老臣佩服，皇上能有如此修爲，興國中興有望。”葉檀非常高興，因爲褚晖對他的信任有加。

褚源在停戰協議之中，自動請降，但請求褚晖保留華國，華國爲興國屬國，華國每年向興國進貢，華國每年有皇族入京爲質，等等，卑微至極，隻求華國遺民得以留存。

褚晖，想到闵轼的希望，想到幻花的出身，想到幻花的夙願，想到多年的屠殺，他深思熟慮之後，答應了褚源的要求。

褚晖回到幻花房中，幻花詢問那使者之事。褚晖坦言相告。

幻花默默坐了好久，才幹巴巴說道：“綠水，做了他的侍妾？”

“嗯，他是這麽說的，當時南疆連丢三座城池，綠水定然也受了波及，嫁給他也未必是心甘情願，既然他說要見你，你就見一見，你若有什麽緊要的，就将她扣住，也沒什麽，協議中華國要有人質入京，綠水也可以。”褚晖沒有問幻花連覺到底是不是她哥哥之類的。

幻花感謝褚晖的善解人意，但是，對于連覺，她也有幾分好奇，不知連覺知不知道她殺了連青雲，包括連清淮，也是因她而死。

“好吧，我就見見綠水和連覺。”幻花說道，“我對華國舊事趣聞感興趣，也許連覺可以幫我這個忙。”

褚晖與褚源在鎮山城簽訂了停戰協定，華國，雖爲屬國，地位超然，在華國，朝廷無兵，無将，無臣。離都城，劃歸興國，華國在離都城南一百裏建新城，新城與舊都中間線，開鑿運河，隔開，居民可通商往來。

依協議，華國皇族連覺及妾室綠水入月光城爲人質。

歸京路上，綠水、連覺見到了幻花。

綠水大腹便便，身懷六甲。幻花目光相詢，綠水面露凄楚。

幻花知道有些女子一旦嫁人，有了孩子，就是再心不甘情不願，也會認命，綠水顯然如此。她全家被屠殺，如今，她腹中孩子就是她唯一的親人，她怎麽能沒有感情？連覺雖有自己目的，但是看樣子對綠水也算是呵護有加，綠水雖然不是他的唯一，但也日日伴在他身邊，也算是郎才女貌，和諧幸福。

真正幸福不幸福，隻有綠水自己知道。

綠水選擇了連覺，選擇了孩子，那麽她會成全她，幫她斬斷與舊主之間的聯系。

“綠水，你爲我做的我很滿意。”幻花接過了綠水爲她收集的華國逸聞趣事，“但是，你以後就安心服侍你的夫君，不要再想着我了，你，身份變了，我，身份也變了，若你我再随意交往，隻能引人非議，對你我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