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轼對她毫不掩飾的深情讓幻花感動,但是,連清平爲了取信于她,籠絡她,安撫她,沒有必要再對其他人下毒,闵轼的擔心沒有必要。
難道她不知道連清平他們的如意算盤?仙葩回到她的身體内,必定會操控她的心神,靈珠就在幻情體内,幻情也在宮中,與她近在咫尺,合二爲一是很容易的事,華國皇族的心願即将達成了。他日,她被操控,若再次懷孕,必定生下符合條件的純陰之女,祭品也有了,月神便會重新現世,統治一切,踐踏萬民了。
她不能讓這一切發生,但是,她也不能不救靜天,爲了靜天,她連命都可以舍棄,又怎麽會在乎一個元氣大傷的仙葩?仙葩傷了元氣,要恢複,需要時間;操控她,需要時間;孕育純陰之女,需要時間,她和褚晖一定會在這期間,想出毀掉仙葩和靈珠的辦法的。
她必須答應,華國的心願虛無缥缈,不知猴年馬月,但是,靜天卻等不了幾個時辰了,靜天原本粉嫩的膚色變成了青紫,那眼角已經發紅,哭聲都漸漸微弱了,那委屈怨愆的眼神出現在一個幼兒的臉上,是多麽讓人心痛啊。
幻花伸手阻住了褚晖憤怒的咒罵,将靜天自褚晖懷中抱了過來,清亮而平靜的眼眸看着連清平,“清平叔叔,你還等什麽,靜天等着你解毒呢,隻要靜天的毒一解,我立刻将仙葩吞下去,然後你回去,将那些可憐女子放出,皇上必讓你們皇上帶着羊皮卷安全離開興國。”
連清平哈哈笑了,“幻花就是幻花,知道審時度勢,不過,……”
連清平得意的目光落在了褚晖的臉上,“連某等着陛下您的旨意?您是要小皇子呢?還是要貴妃娘娘?”
連清平是在譏諷褚晖會爲了自己的骨血而犧牲掉幻花,褚晖的臉一下子由蒼白變得發青,他咬牙切齒抓起硯台就要砸向連清平,幻花急忙抱住了他的手臂,搖晃着,哀求道:“暫時答應吧,他不會總得意的,我們還年輕,我們有的是時間跟他耗,大不了我們最後跟他玉石俱焚。”
褚晖突然慘笑了一下,目光中突然多了一絲決絕和冷酷,還有深不見底的絕望,他輕輕撥開幻花的手,“朕爲人父,卻也是興國國君,心懷興國百姓之安危,雖心痛,卻也不能隻在乎自己兒子的死活,而忘了所有興國百姓,朕還年輕,朕還怕将來沒有兒子繼承皇位嗎,朕的貴妃身份如此特殊,攸關國體,攸關興國興亡,攸關朕的皇威,朕豈能任你們肆意侮辱算計,貴國之條件朕絕不能……”
“不可以!皇上,你不可以這麽做!”幻花的聲音尖利,凄絕,她沒有料到褚晖會如此在意她,爲了不讓她再受那邪靈的控制,竟然會要犧牲掉靜天,這讓她情何以堪。
她垂頭看向靜天,靜天停止了微弱的啼哭,回望着她,她隻覺得天旋地轉,眼前開始迷蒙一片,而褚晖驚恐地呼喚着她的名字,那聲音逐漸遠去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久違的魅惑誘哄:讓我回去吧,我會救你的孩子,我會讓他得到永生。
她慢慢張開眼睛,靜天仍在她懷中,她冷靜擡眸,望着身邊好似不知所措的褚晖,輕聲道:“賤妾福薄,不值得皇上如此深情厚誼,皇上子嗣更是攸關興國。”
褚晖熱切而欣喜的眼眸一下子寒冷成冰,“你說什麽?你怪朕?你怨朕對靜天無情無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