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日根送阿麗雅去綠玉宮,你和雪穗跟我去見皇祖母。”穆拉愉快說道,“皇祖母身子不大好,可是一直都盼着你呢。”
穆拉知不知道太皇太後與烈紅歌的關系呢?或許應該想得到吧,畢竟,她說對太皇太後感興趣時,并沒有回避穆拉,但是,那是個任何人無法肯定的事情,穆拉懷疑也沒有用。
但正因爲想到了這些,才會說她是他皇祖母遂心之人。
太皇太後已經卧病在床,無法起身,呼吸都很困難了,看來是時日無多了。
她一見幻花和南宮雪穗,激動得劇烈喘息,險些上不來氣,還是南宮雪穗上前,及時爲她按揉雙臂穴道,揉前胸膻中穴,好半天,她才大聲籲了一口氣。
“真是憋死哀家了。”太皇太後虛弱說道,“不過,臨死前能再見你,也死而無憾了。你們先出去,哀家要和她單獨說話。”
穆拉和南宮雪穗出去了,太皇太後拍了拍床沿兒,示意幻花坐在她身邊,幻花施禮,然後依言坐下。
“我不行了,穆拉也中了毒,身後留了亂攤子,難爲你了。”太皇太後并不繞圈子。
“我會讓雪穗回京找闵轼,闵轼會有辦法救穆拉的。”幻花說道,“穆拉還活着,還有時間,就有希望。”
“他沒有立即死,就已經很幸運了,何敢期待更多?我不跟說廢話,隻告訴你,我的人中有落鳳鎮鍾離氏和馮氏的人,你要善加利用。這個,給你。”太皇太後從身下掏出一個雕着展翅飛翔的金鳳的玉佩,塞進她手中。
“這是信物?”幻花問道。
“這是權力!”太皇太後雙眼放光,“我的權力,在那邊的權力,這是涅槃幫的半壁江山!”
“涅槃幫?”幻花皺眉,“江湖幫會嗎?曾經有所耳聞,多做保镖護镖生意,太皇太後如何有涅槃幫的東西?”
“涅槃幫不是簡單的江湖幫會,是馮氏和鍾離氏爲了複國建立的秘密組織,涅槃,意味着鳳凰浴火重生!當年涅槃幫爲了不引人注目,一分爲二,由我和鍾離香各自負責,我在胡國,鍾離香在興國,後來,鍾離香爲了得到皇權,屢次動用她麾下的涅槃幫,涅槃幫在興國勢力大爲減弱,而在胡國的涅槃幫,卻一直發展得很好,兩次朝争,都按兵不動,現在它是你的了。”太皇太後鄭重說道。
太皇太後一口氣說完,疲乏地閉上了眼睛。
幻花好半天不說話。太皇太後睜開眼睛,問道:“你不願意?爲什麽不說話?”
“馮氏鍾離氏的人如何會聽我的話,要知道,我是鍾離香欲除之而後快的人。”幻花仔細翻看着這鑲金鳳佩。
“你持有這玉佩,就是涅槃幫的幫主,誰敢有異議?”太皇太後說道,“你要知道,鍾離香是知道我的,一旦我死了,她勢必派人來尋找這玉佩,若她得到,她會實力大增的,涅槃幫的勢力深入各處,甚至是興國府衙,你縱有三頭六臂,也難抵擋它統一行動。”
“涅槃幫何以隻認玉佩不認人?”幻花還是不放心,
“幫主一級是這樣,底下卻不是這樣的,我已經給你詳細寫了它的框架,你回去琢磨。”太皇太後一指書案上擺放的錦盒,“那裏,還有我與鍾離香之間來往的信件,你都看看。”
幻花将玉佩收好,“好,我會試一試。”
幻花離宮時,尚不知涅槃幫在禁軍中的存在,因此,也不了解鍾離香背後的勢力還存在涅槃幫。現在太皇太後說出,她不禁爲褚晖暗暗擔心。
看來,南宮雪穗回京,勢在必行。而她,将太皇太後掌控的涅槃幫收歸幾有,也是勢在必行。
鍾離香沒有想到吧,她聰明反被聰明誤,惡劣地對待烈紅歌,換來的是阿依達對她的釜底抽薪。
太皇太後又對幻花說了好多胡國皇族的事情。
胡國立國以來,每隔幾十年便會發生朝争,有時候非常血腥,因此胡國皇族彼此間都互相戒備,而自從她嫁給胡國皇帝,輔助皇帝穩定了胡國,胡國上下都對她敬重有加。
她的兒子,也就是穆拉的父皇,本來是能夠有所作爲,但是,卻在一次打獵中莫名其妙受重傷,生命垂危,這,引發了穆格與穆拉之間的奪位之争。
當時,穆拉遊學在外,正忙于追逐南宮雪畫,而穆格想方設法,讓穆拉得不到京城中的消息。待到穆拉得到父皇即将駕崩的消息,放棄了南宮雪畫,拼命往回趕,卻還是與皇位失之交臂。
穆格及其母生性多疑,穆拉隐匿性别都不能保其平安,幼時就曾遭到其母妃下藥毒害。穆格即位後,對穆拉更是百般迫害,穆拉被迫離京,駐紮南疆,成了有名無實的閑散公主。
但是,太皇太後不喜歡穆格,更喜歡行事不羁的穆拉,因此對穆拉支持不減,漸漸地與穆格之間争奪權力的态勢世人皆知。
太皇太後宮變失敗,是煙霧彈,是趁機離京,接應穆拉,是将手中掌握的兵權交給穆拉。
穆拉得到兵權,還有太皇太後秘密勢力涅槃幫的支持,穆格很快支持不了,棄了萬花城,保命出逃,伺機積聚實力,重新反撲。
穆格低估了太皇太後的實力,損失慘重,緻使他铤而走險,入宮刺殺穆拉,結果是兩敗俱傷,穆格當場死亡,穆拉中毒,隻有數月之命。
兩人相争,其餘皇族各自站隊,也有人冷眼旁觀,想要坐收漁利。
幻花即将面對的,是個錯綜複雜的胡國,表面上,穆拉勢力最盛,但穆拉一死,便可能爹死娘嫁人各人顧各人,胡國就會大亂。但是胡國不能亂。
“胡國,就交給你了,我沒能爲我那可憐的女兒做過什麽,就爲她的後代做吧,即便你日後有野心,讓你的兒子掌管胡國,我也沒有遺憾,那也是我的骨血。”太皇太後說道,“世間事,真是有趣,誰能想得到呢,我的外孫,做了興國皇帝,鍾離香害了我的女兒,卻爲别人做了嫁衣,哈哈……”
“事情還不确定。”幻花說道,“褚晖打壓鍾離香,也是想讓鍾離香到最後說出實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