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花一坐下,就聽見大臣們交頭接耳,議論紛紛,穆拉回坐在龍椅上,默然觀望,沒有馬上發聲阻止大臣議論。
幻花也就不卑不亢地端坐着,面上帶着禮貌的笑,莫克和一個叫做熱娜的宮女分立在幻花旁邊。
大臣們議論之聲終于消失了,穆拉看了一眼太皇太後,太皇太後鄭重點了點頭。
穆拉對着旁邊的内侍點了點頭,内侍上前,将自己手裏捧着的诏令展開,宣讀。
“穆娜?泰赤烏,朕之異母胞妹,同日生于皇室,爲護朕出宮,長于民間,今朕位登大寶,迎妹重回皇家,認祖歸宗,今賜封長公主。”
大臣又是一陣議論,有的搖頭晃腦,表示難以置信。
穆拉懶洋洋說道:“皇室家事,本不該說,但穆娜爲朕犧牲良多,朕不能無視。朕原來的處境,你們也知道,朕以公主身份保命,卻是用的她的名号,如今,朕安穩了,她自然要回歸本家。”
“皇上,皇上兄妹團聚,可喜可賀,但是,皇室血統,不容有錯,何人能證明她就是皇室血脈?”胡國的左賢王忽都說道,“我看她的相貌,與皇上并不相像,也不像先皇,此事還要慎重!”
“左賢王,你可還記得哀家的女影衛琉珠?”太皇太後開口說道,“琉珠的樣子你可還記得?”
忽都仔細看了看幻花,沉思良久,神情突然畏縮了,身子一躬,“是有幾分像琉珠,她是琉珠之女嗎?”
“正是!”太皇太後說道,“琉珠是怎麽死的,大家都很清楚,不是嗎?爲了保護先帝後,爲了保護哀家和現在的皇帝!如今,她的女兒回來了,你們還有什麽話說!”
幻花事先已經得了穆拉的手書,也看了太皇太後錦盒中的東西,對這位琉珠的事迹已經了如指掌,聽着太皇太後與穆拉信口雌黃,也不覺得驚訝,面上泰然自若,一派心安理得的樣子。
琉珠爲太皇太後影衛,後嫁給太皇太後的兒子,也就是穆拉的父皇爲妃,事實上卻是在暗中保護皇後。皇後來自民間,沒有根基,其餘妃子的母族合力想要将之除去,太皇太後卻不喜歡其他妃子,因此下令琉珠嫁給皇帝。
琉珠确實與皇後同時有孕,真假不得而知。後來,琉珠的孩子以死嬰留于胡國史料。
琉珠死于爲帝後試毒,帝後因爲琉珠的獻身而得以存活,揪出了謀害帝後的陰謀。
琉珠死後被封爲胡國琉妃,地位超然。琉妃之女,自然也是要受到胡國人的尊敬。
穆拉與太皇太後爲幻花選了一個很尊貴的出身!
太皇太後積威甚重,滿朝大臣見太皇太後有動怒之勢,一時間都不敢說話。
“衆卿不說話,就是沒有異議了,那好,司天監則吉日,穆娜公主祭拜祖宗,正式認祖歸宗!”穆拉說道,“昔日皇祖母曾經代掌軍權,如今,皇祖母倦了,要享享清福,故将虎符交還給朕,朕收回,衆卿請看。”
穆拉手中是一半虎符,另一半,分别在各地将軍手中,“朕若調兵,隻認虎符,虎符,就代表朕意,可記得了?”
大臣大聲作答,“臣記得!”
在大臣驚愕的注視下,穆拉将虎符交到了幻花手裏,幻花并未起身,隻伸手接了,“皇上信任,穆娜定不負聖意。”
幻花的聲音不大,甚至有些綿軟,但聽在衆臣耳中,不啻一聲巨雷。
“皇上,公主之母雖然有功于社稷,公主卻不曾有寸功,公主豈能和太皇太後相比,執掌虎符,掌握兵權?”大臣們炸鍋一樣,紛紛出言極力反對。
穆拉看了看幻花,大臣也看着幻花,但全都是憤憤不平。
幻花微微一笑,“胡國内亂幾十年,還有像樣的軍隊嗎?還有實質上的兵權嗎?”
“你,你,公主剛剛回到胡國,怎能口出狂言?”大臣們氣急敗壞。
“日前,皇宮中混進逆賊,是怎麽混進來的?太皇太後被迫離京,軍隊是怎麽保護的?皇上與太皇太後被人挾持,軍隊那時在幹什麽?”幻花慢條斯理,問道。
大臣們臉面通紅,無言以對。
“胡國内亂,大臣們都忙着各自站隊保命,哪裏還會想着軍隊?”幻花冷笑,“若華國或興國此時興兵來犯,何人可以帶兵應戰啊?”
“華國剛剛複國,興國皇帝與太後不和,怎麽有精力……”一大臣讷讷而言,在穆拉的冷淡注視下,不敢再說。
“把命運交在别人手中,你們就是這樣忠君侍君的嗎?”幻花嘲弄一笑。
大臣尴尬,啞口無言,但面上都露出不甘之色。
忽都這時上前,“莫非公主就有辦法強軍興國?”
“正是!”幻花輕輕點頭,“許我三月,我必籌建一支精英軍隊,許我三年,我必強大胡****威!”
“公主可敢在禦前立下軍令狀?”忽都大聲問道。
“有何不可,本宮不光會強軍,還要幫助皇上興國,安民,結束内亂,許民衆休養生息。”幻花看了看穆拉,“君明臣清,焉不竭心盡力?”
“公主今日誇下海口,不怕食言讓天下人恥笑?”忽都逼問,他難以想象一個懷有身孕的弱女子如何能籌建軍隊,一國皇帝尚不能如此信誓旦旦,她一個女子能有何能耐?
“三月爲期,請王爺親自閱兵檢驗。”幻花笑容如花,看着忽都,“王爺難道怕輸嗎?”
“好,就三月爲期,若三月後,公主軍隊赢了我萬花城的禁軍,本王甘願受公主驅馳。”忽都對着滿朝文武,與幻花定下賭約。
“一言爲定。”幻花笑了,笑得風情萬種。
穆拉都有些閃神,随即黯淡了眸光。
這本是他與幻花定好的激将法,但幻花在滿朝文武面前的表現仍然讓他感到不可思議。一個平日柔弱的女子,怎麽能如此鎮定自若,仿佛與生俱來就是尊貴的王者。
這王者,站在他身邊自然是千好萬好,但是,她卻絕對不可能站在他身邊,她的心終究是不屬于他,是屬于興國月光城裏那位的。
有生之年,他見不到那人嗎?他真想與他一較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