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花知道再次生産是一大關,仙葩再次獲得祭品,很可能會施展她最初斷藥後那種神奇的法力,她很可能有危險,若她被害,能夠保護她腹中胎兒的最佳人選,就是靜天了。
靜天與仙葩有血約,不會有危險,但是,也不能讓靜天被仙葩蒙蔽,幫助仙葩害了自己的妹妹。她必須要讓靜天知道自己的特殊,必須要讓靜天懂得他有保護妹妹平安長大的責任。
她不能将此事告訴外人,外人會心生貪念。誰能拒絕長生不老?誰能拒絕掌控天下的法力?誰會拒絕讓世人頂禮膜拜的榮耀?
但,靜天是她的兒子,她相信靜天絕對不會爲了那些虛無起貪念。
她從月神那種可怕的法力說起,從月神殘害生靈說起,她要在靜天的心中,植入對月神仇視的種子。
再次回憶前世的慘痛,幻花内心的痛可想而知,但是她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平和,而且講的故事多加渲染,适合孩子聽,靜天聽得很用心。
這夜,靜天睡得有些不安穩,也許是受了幻花故事的影響。幻花被靜天踢了一下肚子,她醒了,坐了起來,看向靜天,靜天緊皺着小眉頭,嘴唇抿着,手攥得緊緊地。
幻花輕拍着靜天,慢慢地,靜天安穩了下來。
幻花重又躺下,這回,她做了一個夢,夢中月神坐在幻花古樹上,垂眸看着她與靜天,臉上是悲憫,月神說道:“血約已成,你做什麽都是徒勞,我會重生,我會重新臨世!”
幻花醒了,天亮了,門外綠水叫道:“主子,大小姐來了,向您辭行。”
幻花起身,披了衣衫,道:“進來吧。”
雪穗進來,手裏拿着一個鼓鼓的香囊,遞給她,幻花看了雪穗一眼,見雪穗雙眼通紅,她歎了一口氣,眼圈紅了,“謝謝你,雪穗,我會照顧好自己的,放心吧。”
雪穗熬夜給她制了克制體内仙葩的藥丸兒。
“菲兒就拜托你了。”雪穗說道,“我讓問情坊的安樂和平樂跟着我,扮男裝,不會引人注目的,你放心吧。”
“好,聯絡方式和以前一樣,别跟他說。”幻花點頭,“嗯,對了,讓他給女兒起個名字。”
“好。”雪穗轉頭,搖落眼中淚水,疾步離開。
“主子?”綠水看着幻花。
幻花笑着看看綠水,“我沒事,沒事,綠水啊,你與我娘熟悉,你就去保護我娘,不用總在我這忙,就讓穆拉的宮女過來服侍我吧,讓董伯和董嬸兒晚上住在我的外間,連長樂和莫克精選幾個侍衛輪流守夜。”
“好,要不要從胡楊城調些人手?”綠水說道。
“不,那些傭兵不能長期用,還是從烈火城和問情坊調來。”幻花說了幾個名字,“這些人和他們的私兵,盡快過來。”
“還需要召集新兵嗎?”綠水問道。
“嗯,你讓莫克去辦,人數不一定多,但要精,各色能人都要有,實在不行,給南宮典去消息,讓他幫忙。”幻花說道,“還是要找些工匠來,也許還要在山裏訓練。”
“胡國皇上知道嗎?”綠水有些擔心。
“我自會去說,原本也是幫他,若他不許,再想其他辦法,但我認爲他不會不許。”幻花說道,“昨日,莫日根送來的阿麗雅怎麽樣?沒有胡說什麽吧?”
“沒有,高傲得很,對誰都不理,把自己關在房間裏。”綠水說道,“也是個可憐女子。”
“亂世中誰不可憐。”幻花說道,“你比她可憐,她房間在哪裏,若離我遠,不太好,讓她住我旁邊吧,方便照顧。”
綠水頭擡起,看着幻花,“原本我也覺得自己可憐,可是我跟着主子,看着主子,我就覺得主子更可憐,雖然面上總在笑,可是總覺得你内心在哭,這次也一樣,你是怕生産會有變故,不敢呆在宮裏,若是……”
“不會。”幻花擺手,“你跟雪穗怎麽都一樣不往好的方向想呢?我生靜天,在山洞裏,一個人,外面還有褚運不懷好意,我不是照樣生下靜天,靜天不是長得很好嗎?”
“娘!”不知什麽時候醒了的靜天小手從背後伸了過來,“娘怎麽不在屋中生我啊?爲什麽在山洞裏?”
“改日再跟你說。”幻花笑着,“綠水,我現在覺得我不可憐,我有丈夫,有孩子,有親娘,有你們,有想保護的人,我不可憐。所以,放寬心,我會爲我們掙得一世安穩的。”
穆拉派來的宮女由綠水訓練,分配給了幻花和阿麗雅,弄月公主由綠水親自照料。弄月公主連年累月的被囚于暗室,已經不太習慣在光天下,她數次說要離開這裏,幻花堅決不同意。
幻花知道她是擔心她腹中孩子,要遠走淵霞山尋藥,幻花怎麽能讓她再孤身上路,弄月公主身體遭受摧殘,若再勞累奔波,會出危險的。
弄月公主見幻花爲此焦慮傷心,也就答應留在她身邊,幻花讓莫克給她易容的面具,以穆娜公主奶娘的身份留在了綠玉宮。
這日,穆拉派人來請幻花到胡國朝堂,與胡國大臣見面。
宮女們爲幻花精心打扮,胡國的公主服很厚重,穆拉事先特意讓人加以改進,既方便幻花穿,又輕便,幻花很滿意。
幻花坐上了軟轎,帶着莫克和幾個宮女,莫日根帶着武士保護,到了胡國的朗日殿。
朗日殿粗犷高大,與興國的華麗細膩不同,但是别有一種偉岸,幻花仰頭望着,内心有些許興奮,胡國,能不能成爲她的後盾,就看今日了,不知穆拉如何介紹她,不知穆拉如何說服哪些大臣接受她。
幻花一步步走入了朗日殿。
胡國君臣的目光全都落在了她的身上,幻花微微低着頭,目不斜視,渾不在意那些震驚、挑剔、驚豔的眼神。
龍椅上,身穿鑲金龍的黑色龍袍的穆拉端坐,身邊,太皇太後也盛裝坐在寬大的軟榻之上,兩人都看着她一步步接近,面上露出微微笑意。
穆拉起身,走下台階,走向她,親自引導她坐在朝臣最上首的那備好的軟榻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