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是皇上的舅舅,說求見太後娘娘,本無不可,但綠玉宮中,可不光住着太後娘娘,前一陣子,綠玉宮連連招到刺客行刺,至今還有人在綠玉宮的牢裏頭呆着呢,他們可不是右賢王達坎的人,若什麽人都可以進綠玉宮,那麽太後娘娘與本宮的清譽何在?”幻花坐在龍椅下首的軟榻上,怒聲質問群臣。
群臣都沉默,幻花冷笑,“阿裏木,你剛才不是說有重要的事非要見太後娘娘嗎?當着諸位,你就說說,什麽事本宮不能知道?什麽事這些大臣不能知道?”
要知道,宮中後妃與外戚往來過密,在任何一國都廣受诟病,也最爲皇家忌諱,幻花代表着胡國皇族,這麽問無可厚非。
阿裏木臉都白了,他吞吞吐吐,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不可說不能說不敢說?還是本來就沒有理由?”幻花眼中興味漸濃,“你是在試探本宮嗎?”
幻花雖然面上笑着,但是,周身散發着肅殺之氣,群臣都不敢大聲喘息,就連她身邊的莫克都感覺有些喘不過氣來。
幻花的目光如冰刀,在每個人臉上掠過。
“怎麽啦,都啞了嗎?當本宮不存在嗎?”幻花聲音不大,但是别人聽了,都覺得心驚肉跳,不約而同都求助地看向了莫日根。
莫日根清了清喉嚨,大着膽子站了出來:“公主殿下息怒,阿裏木不懂你苦心安排,故而耍賴放刁,若跟他一般見識,豈不是讓太後娘娘難堪?”
“今天一個阿裏木,明天又會是誰?本宮如今也算是日理萬機,還要操心太後娘娘安危,你們都當本宮很閑,是嗎?”幻花冷冷看着莫日根,“何人讓太後娘娘難堪?本宮嗎?身爲外戚,又是罪人之後,本該避嫌,卻非要像個出頭鳥一樣跳出來試探本宮,本宮若輕易放過他,明日不被人騎在脖子上嗎?還監什麽國?”
“公主此言差矣,太後娘娘與阿裏木兄妹情深,即便沒有理由,僅僅是思念前往求見,也是人之常情,不見得是有人指使吧?”一人躬身說道。
那邊癱在地上的阿裏木忙不疊點頭,對那人感激萬分的樣子。
“谏議大夫馮岩,是嗎?”幻花起身,“你說的也有理,但是爲什麽他在綠玉宮前能夠撒潑耍賴,到了這裏,就什麽都不能說了呢?”
馮岩語塞,有些茫然。
“本宮知道,群臣最近對本宮多有議論,說什麽獨斷專行,說什麽不懷好意,說什麽居心叵測,本宮不理,自來清者自清,善言不辯,但,若有人想要欺負本宮與太後娘娘女流之輩,本宮就不能聽之任之。”幻花說道,“馮大人,既然你認爲阿裏木無可厚非,那麽本宮就派人跟你去調查一下阿裏木近日的行蹤,看一看他真的如你所言那麽無辜嗎?”
馮岩一聽,便瑟縮了一下,“臣,不敢質疑公主,更不敢調查國舅爺。”
馮岩跪下了。
阿裏木的眼睛裏滿是恐懼。
幻花站在軟榻旁邊,居高臨下,看着跪地的馮岩,看着阿裏木,神秘一笑,“也罷,國舅爺的面子不能不給,若真調查出了,本宮還真是不太好處理,那麽今日的事……”
“臣錯了,臣願意受罰。”阿裏木喊聲有些尖銳。
這時,任誰說阿裏木心中無鬼,沒有人會相信。
“好,杖責三十。”幻花說道,“帶下去吧。”
幻花臉上露出一絲倦意,“可有人有異議?”
沒有人敢說有異議,幻花道:“那好,本宮再重申:綠玉宮重地,關乎皇家血脈,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胡國目前百廢待興,需要重典,需要行之有效的變革措施,本宮不喜歡被人捆住手腳,誰抛了繩索,本宮定會用血月刀将之斬斷。”
幻花說完就走,大臣們站在原地不敢跟随,見幻花走遠,才開始交頭接耳。
“怎麽回事?公主的意思是,對國舅爺行蹤了解?”
“那可不?不然怎麽會那麽說,馮大人觸了黴頭了,公主定然起疑心啊……”
幻花遠遠地聽到這些議論,微微一笑,看向莫克。
“主子,那個馮岩……”莫克輕聲問道。
“漢臣能在朝堂站穩腳跟,不容易,背景有一定實力。”幻花說道,“這個馮姓,令人警覺啊,派烈肅查一查他與落鳳鎮可有關系。”
幻花到了殿外,阿裏木正受杖責,幻花走到阿裏木身邊,行刑的人趕緊施禮退到一邊。
幻花蹲下身子,貼近阿裏木的耳朵,無聲說了些什麽,阿裏木沒有聽清,扭頭,“公主說什麽?臣沒聽清。”
幻花笑着起身,“國舅爺也是身不由己,本宮明白,這次的教訓要牢記着,你們與太後娘娘是血親,容易招忌諱啊。”
幻花快步離開了,莫克則适時回望了一下,阿裏木正被人放在了一塊木闆上,旁邊圍着幾個大臣,馮岩也在其中。
莫克将情況說了,幻花點頭,“盡快調查,涅槃幫的事不能再拖了,當時有國喪做借口拖着,如今,還有什麽借口?若我所料不錯,這個馮岩,很可能就是太皇太後說的屬于鍾離香的人。”
“主子,你真要當那個涅槃幫的幫主?萬一,萬一大會上鍾離香的人對你下手怎麽辦?萬一太皇太後的人跟她并不一條心怎麽辦?”莫克非常擔心。
“都有可能,但是,不去不行。涅槃幫的勢力太過隐秘了,不掌控,就會被鍾離香慢慢蠶食掉,會變成興國的心腹大患。”幻花說道,“必須要将鍾離香安插的探子先找出來,将此行危險降至最低。”
幻花回到綠玉宮,綠水很快便來見她,說阿麗雅也知道阿裏木求見的事了,但是說阿裏木此人愛财如命,身上頗多惡習,她原本也不喜歡跟他多接近。
“阿麗雅深明事理。”幻花點頭。
“主子,大小姐有書信來了。”綠水将雪穗的信遞給幻花。
幻花展開,雪穗的信也是符号,内容有三:其一:褚靜天被冊立太子;其二:褚靜蘭不哭不鬧,形如癡兒,其三:皇後葉幻情失蹤,有可能過境胡國,逃往華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