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花收起了信,道:“我累了,你先去吧,晚飯前都不要叫我了。”
綠水見幻花神色如常,便出去了。幻花回到内室,上床,蓋上被子,躺下,大睜着眼。
不,她不能哭,她一哭,莫克、綠水都會心慌。靜蘭的腦子受到仙葩控制,形如癡兒不出她的意料,隻是難以接受罷了。她會快點處理胡國的事,她會快點回到興國,取回靈珠前往華國的,到時候,靜蘭會恢複神智的,一定會的。
幻情,終于放棄褚晖了嗎?她會到胡國來嗎?
幻花的頭有些痛,她慢慢閉上了眼,告訴自己,“睡吧,睡一覺變好了,天大的事不在眼前急有何用?”
但是她哪裏睡得着,靜蘭,靜蘭,她在心中一遍遍呼喊她的女兒,她可憐的女兒,她到底是害了她的女兒嗎?她難産,那麽久,她的神智受損是不是不是因爲仙葩的控制?
她輾轉反側,她無法集中心神思考别的事情。
她隻好坐起,下床,到書案邊,看胡國群臣的奏折。胡國大臣的奏折有一部分是對幻花對地方官員的任命進行抵制。
幻花在批奏折時都用含蓄而又委婉的語氣表明自己不容更改的态度。
幻花對此有自己的打算。她答應了穆拉,但是她無法在胡國長久住下,她要的就是讓胡國新生勢力崛起,對抗陳腐已久的貪婪與争鬥。
她要的就是讓胡國對她有一定的戒備,待胡國安穩了,新興勢力與舊勢力都不容她,她好一走了之。
對胡國,對穆拉,她仁至義盡;她,不像穆拉内心認爲的有那麽大的野心。
她,對一統天下沒有興趣。
她,所想的就是幫助褚晖穩定朝局,戰勝華國,毀掉幻花古樹。
幻花推開了奏折,拿了塊絹布,給褚晖寫信,這時,熱娜在外面說道:“公主,左賢王與涼城都督穆拓爾求見。”
“知道了,偏殿等候。”幻花說道。
幻花換了衣衫,帶着莫克與熱娜到了偏殿。
穆拓爾的來意,幻花能夠猜出幾分,但是穆拓爾是與馮允接觸過的人,他直接回涼城她不太放心,因此一直以各種理由阻止他離開萬花城。
幻花坐下,左賢王忽都便代穆拓爾說出要回返涼城的請求。
幻花沉吟良久,擡眸看着穆拓爾,道,“既然皇叔開口,那本宮也就不再繞彎子,實話實說了,涼城與興國落鳳鎮接壤,位置十分重要,必須是朝中柱石把守。”
“難道臣不是對朝廷忠心耿耿?”穆拓爾漲紅了臉。
“本宮的話沒完。”幻花淡淡看了一眼穆拓爾,“此人還必須跟本宮意見一緻,換言之,必須是本宮心腹,如同是太皇太後的心腹。”
“公主,你怎麽能把自己等同于朝廷?”左賢王忽都連連搖頭,似乎很失望。
“本宮豈是爲一己私利?皇叔多慮了。”幻花一笑,“穆拓爾大人曾和落鳳鎮鎮守馮允過從甚密,是也不是?”
穆拓爾飛快看了一眼幻花,垂下了眼眸,“是,但是那是微臣奉了先皇與太皇太後的旨意,如今,他們背信棄義,行刺先皇,微臣豈能再與他往來!”
“借兵一事,在旨意當中,那麽其他的事呢?”幻花正色、眼神犀利,盯着穆拓爾。
穆拓爾緊張看了一眼左賢王,然後又深深看了一眼幻花,垂了眼簾,“微臣不知公主所指何事。”
幻花不答,穆拓爾神色木然,左賢王一臉不忿,道:“公主,你不能随意……”
幻花輕松一笑,“熱娜,帶着皇叔殿外等候,本宮有幾句話要跟穆拓爾大人說。”
左賢王不明就裏,一甩袖子轉身就走,熱娜小跑兒在後面跟着。
幻花起身,走到穆拓爾身邊,“闵畫兒謝過大人了。”
穆拓爾曾将幻花畫像交給穆拉,那畫像是鍾離香的人所繪,爲的就是尋找失蹤的闵貴妃,穆拓爾知道她的身份,卻能守口如瓶,不吐一言,可見是穆拉或太皇太後有所交代,他是可以相信的。
穆拓爾泰然受了幻花一禮,道:“微臣也算是追随先皇一場,怎麽能違背先皇遺旨,害了公主。”
“有你這番話,本宮徹底放心了,你不日就可以返回涼城,本宮還有要是相托。”幻花說道。
“謝公主信任。”穆拓爾說道。
幻花又問了穆拓爾關于太皇太後身邊人的一些細節,默默跟莫日根或熱娜所說加以對照,穆拓爾爲人實在,說的大緻不錯。
幻花又請左賢王入殿内,說了自己如此小心謹慎的不得已,又提及穆蘭,說她任命穆蘭的煞費苦心,試想,眼前的胡國除了固執的穆蘭,誰還能對太後娘娘一片忠心?
穆蘭負責綠玉宮,确實會引來流言蜚語,但是,卻也擋住了他人對太後娘娘的觊觎,也可保證阿麗雅安心将養身體。
左賢王忽都點頭,額上汗珠子不斷流下,幻花笑了,“皇叔忠厚,此言不虛,本宮如今見着了。”
忽都憨然笑道:“本王就怕穆蘭受不了那些唾沫星子,穆蘭他倒是說公主是爲太後娘娘着想的,派了人悉心教導着。”
“本宮也算是爲皇兄骨血考慮,畢竟,娘親才是最好的師傅。”幻花說道,“本宮雖然監國,但引人非議,名不正言不順的,何時卸下這擔子才靜心。”
左賢王忽都與穆拓爾都笑了笑,幻花知道二人并不相信她的話,以爲她不過是做做樣子,但是,他們哪裏清楚,他不但不是做做樣子,還早已計劃好了自己的退路。
左賢王忽都武将出身,就喜歡兵器,見幻花談笑風生,便大着膽子提起給禁軍配備武器之事。
“自然可以,但是鍛造武器所需的好鐵卻難尋,胡國聖山裏面的也不多。”幻花說道,“此事,皇叔找人去辦,要秘密,小心,走路風聲,會引起他人窺視的。”
見幻花如此信任自己,忽都之前對幻花的不滿漸漸煙消雲散了。他暈暈乎乎和穆拓爾走出綠玉宮,穆拓爾笑道:“王爺,如今你對先皇的安排沒有微詞了吧?這朝堂,還真得有她這樣的手腕高明之人整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