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左賢王與穆拓爾,幻花返回寝殿,卻看見烈肅與宋歡顔抱着烈盼兒一臉焦急站在殿前。
自宋歡顔到了萬花城,幻花爲了避免見到烈盼兒,一次都沒有去宋歡顔所在酒樓。
那酒樓就在江南樓附近。那地址還是幻花讓莫克幫忙選的,是花了大價錢兌過來的。
他們夫妻帶着孩子前來,是酒樓出了事,還是……
“進殿說話。”幻花說道,“其餘人,全部退開百步。”
幻花将殿門關了,宋歡顔撲通一聲跪在她面前,“城主,小的拜托您暫時收留小的和盼兒一陣子吧。”
“收留你和盼兒?爲什麽?你們……”幻花心慢慢下沉,難道是幻情出現了?怎麽會那麽巧?
“最近酒樓裏來了個瘋子,對我百般糾纏,對盼兒也是。”宋歡顔說的時候都打哆嗦。
“瘋子?你可會畫像?”幻花問道,“可否畫出那人模樣?”
宋歡顔是個才女,幾下畫出那人輪廓,幻花仔細辨認,倒吸一口涼氣,“是褚源!”
“什麽?”宋歡顔和烈肅沒有料到那人竟有可能是華國皇帝褚源。
“他不是華國皇帝嗎?怎麽會跑到胡國來?”烈肅問道,“那人行經哪裏像個皇帝,城主沒看見那人殘暴酷厲,如魔如鬼,對女子,更是……更是……,簡直沒人性,女子夜裏到他房中,離開時都去了半條性命,被人擡出來的。”
“好,我知道了,你們娘兩個就留在我身邊,關于褚源,對誰都不要講。”幻花說道,“褚源對你既然上了心,你離開酒樓,他定然會找烈肅麻煩,烈肅你要小心,褚源這人迷失本性,做事離經叛道,不到萬不得已,不要直面對抗。”
幻花又叫了莫克,讓他立即随烈肅去酒樓,看一看那人到底是不是褚源。
若真的是褚源,那麽他們所有人都要小心了。不知道褚源的到來與連覺有沒有關系,連覺是有可能給褚源傳信的。
連覺回沒回華國呢?沒回的可能性很大,暗中觀察她的可能性很大,關在地牢中有他派來的人的可能性很大。
這血月刀的魅力如此之大,若連覺得知血約已成,會怎麽樣呢?若是得知是靜天通過血月刀與幻花古樹締結了血約,會怎麽樣呢?
締結血約的人會成爲什麽人呢?
宋歡顔受到了驚吓,幻花讓人給她安排了住處,便讓她好好歇着,還讓董伯給她開了一劑安神的方子,讓人熬了藥,端給她喝,宋歡顔很是感動。
莫克很快返回了綠玉宮,告訴幻花,那人确實是褚源,連覺也跟在褚源身邊,扮作前來買馬的商人,已經住了好幾天了,看樣子是有大圖謀。
“他們住在江南樓附近,是不是針對涅槃幫的大會?”幻花自言自語。
“也不是沒有可能,連覺有可能跟鍾離香勾結在一起,暫時的同盟是可以達成的,涅槃幫是塊肥肉,誰都想咬一口。”莫克說道,“尤其是鍾離香沒有借到那五萬兵,若再失了涅槃幫,她除了與華國達成臨時同盟,還能怎樣呢?”
“不行,不能讓褚源呆在萬花城,連覺也是。”幻花看着莫克,“讓人報官,神機營出動抓人,将他逼走。”
莫克點頭,“也隻能如此,不然,誰惹了他,他會大開殺戒,傷害無辜的,偏偏又是華國皇帝,不能将他斬殺。”
“是啊,褚源真的是無法回頭了。”幻花歎息。
他爲什麽對盼兒感興趣,是父女連心嗎?還是在他混亂的思維當中,幻情尚有一席之地?盼兒的容貌是很像幻情的。
幻花搖頭,想将心頭一絲悲憫搖去,但卻沒有成功,鼻子微酸,眼圈紅了,莫克覺得有些奇怪,“主子,難道你還對他心生同情?若不是他,烈飄爺爺怎麽會死?”
“我不是同情他,我是可憐……”幻花及時醒悟,幻情産女,莫克并不知道幻情被褚源污了清白,更不知道幻情的女兒的父親其實是褚源。
幻花苦笑一聲,“不說他了,你快去安排吧,想得周全些,去跟莫日根商量,莫日根正義感強,看到胡國女子被褚源那麽對待,會心生仇恨的,會用心思将他們趕出萬花城的。”
“好。”莫克會心點頭,“正可以檢驗一下神機營的實力。”
莫克走了,幻花一個人索然無味吃了晚飯,給褚晖寫了書信,仍然是表面閑聊,真心在畫裏,即便被盜被劫,也看不出所以然。
夜深人靜,幻花心中想着靜蘭,睡不着,幾次喉頭哽咽,硬讓她将眼淚憋了回去,眼下,情勢危急,怎麽能沉浸在悲傷之中。
她翻身坐起,坐在黑暗中,打坐,練功。
心靜了,外部的聲音便清楚了起來。
她聽到了異樣的足音,非常輕,非常快,正在逐漸靠近她的寝殿。
有人身體騰躍,落在了大殿屋頂。
她的暗衛,沒有發現來人嗎?
莫克出去了,護衛之責就轉交到了郭喜樂身上,郭喜樂沒有發現來了刺客嗎?還是郭喜樂已經遭遇不測?
幻花手一伸,将那龍頭金飾拿在手裏,然後跳下了床,将床略略僞裝,便藏在簾幕之後。
來人揭開了點頂的琉璃瓦。
幻花擡頭,望向那聲音傳出的地方。
來人向裏面噴了迷煙。
幻花身上沒了仙葩,對迷煙的抵抗力不一定如以前,幻花早就堵上了鼻孔,防止吸入迷煙。
這時,外面有人飛速奔跑,還大喊,“公主,有刺客!”
幻花僵着身子不動。
一人從房梁處飄下,手中刀就砍向床上的人形物,待到那人覺得綿軟,方知上當,轉身四處逡巡,卻一眼看到血月刀。
這時,殿門被撲開,郭喜樂的聲音傳來:“公主快逃,有刺客!”
那沖向血月刀的刺客腳步一頓,似乎沒有料到郭喜樂會趕來似的。
但就在他一閃神兒的空檔,幻花手中武器發動了,一聲很輕的“彭”,金飾中密布的帶有引線的密密麻麻的透骨釘像一個抓手射向那刺客。
也是在這一瞬間,幻花看清了那刺客是誰。那刺客正是連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