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花帶着莫克、莫日根去拜訪馮岩,由于來得太突然,馮岩家亂作一團。
好半天,馮岩穿着官服出來拜見公主,他的神色還算鎮定,但是舉手投足中帶了些許戒備,些許不以爲然,些許不屑。
這馮岩還是有些風骨的,不媚上,不趨炎附勢。
幻花笑笑,“本宮冒昧前來,馮大人不會介意吧?”
“臣有些惶恐,臣與阿裏木乃泛泛之交,若公主内心已經動了臣的罪,臣無話可說。”馮岩倒是機靈,想要先治幻花猜疑大臣的過。
“馮大人舍己爲人,本宮清楚,太皇太後給本宮留下手書,其中對大人多有贊譽,對你祖父更是心懷感激。”幻花微勾嘴角,露出一絲神秘笑容。
馮岩臉色微微變了,“公主之能,臣無法相見。”
“你是說本宮的黨羽衆多,監視各位大臣吧?馮大人倒是有些冤枉本宮了。”幻花面上顯出委屈,“那些人手,不是太皇太後安插的嗎?本宮才回到胡國多久啊,馮大人認爲本宮先入爲主,本宮卻以爲馮大人才對本宮多有成見,怎麽,莫非你認爲本宮不能完成先皇所托之事嗎?”
“這個,臣不敢。”馮岩說道。
“是不敢對本宮有成見,還是不敢對先皇旨意發表意見?”幻花臉一闆,“另外,馮大人的待客之道也有待商榷啊,本宮難道不值得你奉上一杯茶嗎?”
“臣失禮了,公主請。”馮岩急忙把幻花讓到正廳,并請幻花坐了主位。
幻花也不客氣,泰然坐下,四下看了看正廳擺設。
花梨木的古樸座椅幾案,雕紋厚重的香爐,湖藍色冰裂紋的茶具,簡單而又不失文雅。
侍女沏茶,馮岩親自爲幻花倒茶,奉上,幻花抿了一小口,放在旁邊茶幾上。
幻花看了看有些局促的馮岩,笑道:“本宮聽說馮大人對左賢王挑唆阿裏木胡鬧一事有些不滿,想着馮大人可能是個頗有遠見之人,起了結交之心,因此才來拜訪馮大人。”
“那個也不确然……”馮岩斟酌着,不知如何開口。
“馮大人,須知胡國朝争的殘酷,走錯一步,步步錯,最後可能是深淵,腳踩兩隻船是行不通的,各方下注更不可能。”幻花說道。
在她的手裏,是太皇太後傳下的鑲金鳳佩,是執掌涅槃幫的信物。
馮岩最初見到這鳳佩的眼中幽光幻花看得非常清楚,看來,她來對了,馮岩确實是涅槃幫的人。
“臣人微言輕,何德何能得公主看重?”馮岩對着幻花深深一揖。
幻花對着莫克與莫日根揮了揮手,又對莫克使了個眼色,莫克一拉莫日根,便出去了。
馮岩也對着幾個侍女揮手,“先下去吧,不叫不許過來。”
幻花知道,她手中的鑲金鳳佩還是很有威力的,馮岩雖然不一定真心追随她,但是,對這鳳佩卻不敢放肆。
馮岩定是以爲,太皇太後一定已經将他暴露給了穆娜公主。
果然,馮岩跪下,“涅槃幫青龍門門主馮岩參見副幫主。”
“起來吧。”幻花說道,“坐下說話。”
馮岩遲疑了一下,便坐在了幻花對面。
幻花也沒時間跟馮岩繞彎子,“你也知我是臨危受命,對涅槃幫未有寸功,怕不能服衆,故而才一再推遲與青龍門白虎門這兩門三十六堂堂主見面,但眼下卻不能再拖了,朝中有人對我不懷好意,我,不能任人宰割,不是嗎?”
馮岩點了點頭,“副幫主想讓屬下怎麽辦呢?”
幻花不說想讓馮岩如何,她扭頭認真問道:“你可知太皇太後爲何将鳳佩傳給我?爲何不傳給本屬于落鳳鎮馮家的你?”
馮岩吃驚蹦了起來,“公主,你……你知道落鳳鎮的馮家……”
“這很奇怪嗎?太皇太後不也是因爲是馮家的親屬才被如此信任嗎?”幻花挑眉,“還是多年過去,你已經忘了自己的出處?”
“可是,可是……”馮岩“可是”了半天,也沒“可是”出來什麽,他實在弄不清楚幻花到底是什麽意思,到底知道些什麽。
“馮,鳳也,千年前月國皇族鳳氏後裔,一心想要恢複月國皇朝,一統天下,是不是呢?”幻花看着這鑲金鳳佩,“這鳳佩的圖案,都是千年前鳳氏族徽。”
馮岩無聲跪了下去,“副幫主說的都對,太皇太後把這些都告訴您了,您定是有非凡之能。”
“那麽你可知當年鳳氏爲何亡國?”幻花輕聲問道。
馮岩搖頭,“屬下不知,太皇太後從沒有說過。”
“那你可知這鳳佩有兩個?涅槃幫也有兩個?太皇太後執掌胡國的,而興國太後執掌興國的?”幻花起身,站在馮岩身邊,居高臨下,望着馮岩。
“這個屬下知道。”馮岩點頭,“總壇幫主掌龍佩,副幫主兩名,掌鳳佩,興國的那位屬下從未見過。”
馮岩說從未見過時有一瞬間的遲疑,眼神也有閃躲。
“是嗎?”幻花回到座位上,“起來吧,别動不動就跪的,我曆來對屬下寬厚,時日久了,你便知道了。”
“是。”馮岩起身,又一禮,才坐下了。
“興國的那位日前來過了。”幻花促狹一笑,神情有些淘氣。
馮岩一下子又站起。
幻花呵呵笑了兩聲,馮岩有些尴尬。
幻花緩緩斂了笑容,“你不知我的底細,不信任我,我不在乎,但我問你你在乎不在乎你的家人呢?你門中屬下呢?還有白虎門的弟兄呢?”
“副幫主,有話就直說吧,屬下實在是不知道副幫主想要屬下幹什麽。”馮岩擦着頭上冷汗。
“鍾離香假扮興國使臣來到胡國,意圖借兵五萬,借兵不成,便讓人勾結右賢王,刺殺先皇,先皇中計受傷,終至不治而崩,這些,你知道嗎?”幻花神色變得狠厲,“興國涅槃幫在她爬向太後之位的途中損失殆盡,她便把手伸到胡國來了,若她真的能夠掌握興國,我們幫他也值得,但是,她已經成了甕中之鼈,還要我們往那甕中跳,我豈能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