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岩聽了幻花的話,臉上的皮膚都有些不受自己控制了,抖個不停,但是就是不肯說一句對鍾離香不利的話。
幻花盯着馮岩的臉,緩緩說道:“你倒是個忠義之人,可惜了,明珠暗投,怕是要碎了。”
馮岩猛擡頭,“公主是在威脅微臣嗎?”
“不是威脅,實言相告而已。”幻花說道,“千年已逝,江山更替,最正常不過,馮家、鍾離家爲何不能成事,恢複鳳氏江山?那,是天意!是民心不許!”
“如今卻是最佳時機,隻要鍾太後執掌了興國,執掌了胡國涅槃幫,滅掉華國指日可待,她如今枕戈待旦備戰,成功在即,怎麽是甕中之鼈?公主休要受興國某些人的蠱惑,誤判了形勢。”馮岩大聲說道,一雙眼睛毫無懼色,也緊緊盯着幻花。
“成功在即?”幻花冷笑,“若真如你所言,爲何興國那邊還不傳來開戰消息?鍾太後離京祭祖多日,想必就是想要跟她的兒子一較高下,若她胸有成竹,應該速戰速決才是啊,爲何還非要冒天下之大不韪女扮男裝前來胡國求借五萬精兵?借兵不成又派人施展美人計誘惑右賢王達坎背叛先皇?爲何非要胡國的涅槃幫?成功在即?是你心有不甘吧?”
“公主,多說無益,你既然已經知道我的真實身份,要殺要剮,随你的便。”馮岩頭高高昂起。
“即便賠上你府中妻兒性命?”幻花低聲說道。
馮岩傲然不語。
幻花哈哈笑了,道:“本宮真是越來越欣賞你了,可惜,你這中心不識二主的想法阻礙了你,既然如此,本宮也留你不得,莫克,你進來,将馮岩給本宮拿下。”
莫克立刻進來,點了馮岩穴道,拎着馮岩出去,幻花跟在後面,也出了正廳。
莫日根一見馮岩如此狼狽,臉色變了變,欲言又止。
幻花随後又吩咐莫克調來神機營的兵士,将馮岩家九族之人全部緝拿,押入天牢。
馮岩,被幻花帶回綠玉宮,關在綠玉宮中一間密室之中。
馮岩穴道被解開,得知九族之人都被關入大牢,就開始咒罵,幻花一笑,“既然視死如歸,你又何必如此呢?眼下,你就是改變主意,我倒也不敢再信任你了呢。不過,本宮也不能讓你痛快死去,本宮還要用你爲餌,釣條魚來,你猜,誰會上鈎呢?”
“什麽意思?”馮岩停止了咒罵。
“你身份如此重要,卻落在了本宮手裏,鍾離香定會心急如焚啊,若你背叛她,投靠了我,胡國涅槃幫中她的那些暗樁是不是會被我一一拔出呢?”幻花笑得好不陰險。
“我沒有背叛。”馮岩大聲喊道。
“可是她不知道,而且,她,生性多疑,對了,你也許知道林秋葉這個人吧?前不久,鍾離香逼着她去刺殺親生子,林秋葉被俘後,鍾離香怕暴露自己,就派人行刺林秋葉,你認爲,在鍾離香的心目中,你的地位,高于林秋葉嗎?”幻花目光充滿憐憫,“在鍾離香眼中,隻有權力,親情,恩情,主仆,全部都是狗屁!她都能不露聲色除去蘭閑醉,她都能夠想要除去自己的兒子,你們,算什麽?”
馮岩沉默了許久。
幻花也不看馮岩,就站在馮岩面前,凝神,似乎注視着遠方。
“你,說的都對。”馮岩突然說道,“可是,我看不出你與她有何不同,你,不也是牢牢抓住手中權力?你,不也是對胡國涅槃幫垂涎三尺?你,不也是懷有巨大野心,想要幫助褚晖滅掉華國,一統江山?”
幻花愣了一下,然後微微笑了,“好眼力,好定力,我還真沒想到你竟然會知道我的身份!我還真要感激你呢,明明知道我的身份,卻還不動聲色,沒告訴鍾離香,也沒有告訴忽都,讓我猜猜,打的是什麽主意呢?又爲何現在說出呢?”
馮岩的臉色微微有些紅了,“我後悔沒有早點禀告太後,我後悔沒有阻止太皇太後将鳳佩傳給了你。”
“多謝你了。”幻花開心笑了,“你,沒有告訴鍾離香,是因爲你不贊同鍾離香對我趕盡殺絕的做法,你心中也存了一絲懷疑,就是褚晖畢竟是她的兒子,而我,畢竟是她的兒媳婦,還懷着褚晖的骨肉,對吧?你想着,那些是她的家事,你睜一眼閉一眼,最是明智之舉,對吧?你沒有對忽都他們說是因爲你不在乎胡國歸屬誰,對吧?”
馮岩沉默不語。
“實際上你也很矛盾,在你心中,鍾離香與褚晖不開戰,和解最好,褚晖他何嘗不是這樣,要不是一直希望能跟她母後和解,他爲何遲遲不行動,任由鍾離香借着祭祖名義招兵買馬?”幻花歎息一聲,“我,又何嘗不願意一家人和和氣氣,團團圓圓?但是,她卻始終不肯接納我,隻因爲,隻因爲……”
幻花咬住了嘴唇。
馮岩看了幻花一眼,“你是弄月公主的女兒,是華國人,是有可能對鳳氏江山不利的人。”
“華國的建立者不正是鳳氏的太子爺鳳敬嗎?”幻花嘲弄地笑了笑,“鳳敬啊鳳敬,你當年欺騙了多少人啊,連自己的族人都瞞下了嗎?”
馮岩驚異地叫了一聲,“華國是鳳氏所建?”
“對。”幻花說道,“說起來這天下三分,胡國、華國、興國,華國是鳳敬所建,但卻是隐在了幕後,野心最大;興國是亂世出英雄,鳳氏貴族凋零後異軍突起;而胡國,是月西斜的朋友所建。華國,心心念念想要得到高高在上的神權;興國,想要維系得來不易的江山;胡國,也是一向一隅偏安,而鳳氏、鍾離家妄想竊取褚氏江山,與華國、胡國較量。”
“你怎麽知道這麽多?你是誰?”馮岩問道,“鳳氏、鍾離氏也不知道這些。”
“你雖然姓馮,可未必是家族核心成員,有些事你未必知道。”幻花說道。